《浮世绘》飞月光

30、第 30 章

　　车子开得很快，上了高架后不远处前方的指示牌上写着“浦东机场方向”。
　　季小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紧张，有点兴奋，又有点后悔。
　　吴帆开车时的样子很帅，目不斜视，侧面的轮廓相当硬朗。刚才那番话也让他紧张，但是若不趁着这股冲动，冷静下来之后也许就是另一番情形。
　　多年的情海浮沉，没见过这般苦命的，他忍着怒气，耐着性子，想让她开心些。
　　“我，我衣服都没带，就穿这个走？还有，现在要去哪儿？”季小敏低低地说，空气中的氛围有点怪。
　　吴帆头也不回：“只要你愿意，到了机场随便你买什么。要去哪儿也随你高兴。”他声音柔和而体贴。
　　季小敏浑浑噩噩地，矛盾的心不停撞击着胸膛。去还是不去？
　　去了不会怎么样，他不是坏人，自己也从不讨厌他，只是现在理不清头绪。可能只是一时的兴趣，他见惯了雍容华贵的，风流娇媚的，对自己这种布衣阶层好奇。想想看，一起出去也没什么，他能把自己怎么样？——千疮百孔的自己，遍体鳞伤的自己……他这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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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的温度适宜，整天的劳累加上进来的心力交瘁，她心烦意乱地想着，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季小敏睡得很香。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变换成梦里的角色，郑雅雯阴冷的多表情，黎晨那夜的旖旎，还有自己焦灼不堪的苦逼的心。

　　海水不停地冲向岸边，掀起一阵阵浪潮，拍打着暗色的巨大岩石，周而复始。海鸥在头顶盘旋，一只，两只，三只……声音凄厉尖锐，天边的乌云密布，眼看着会有风暴来。
　　她心急。没有带雨伞，也没有地方躲避。怎么办？
　　前后无人，海面上的船只远在天边。她想叫，叫不出声来，愈发焦急！

　　“小敏，小敏！”有人轻轻摇晃她的手臂，柔声唤着她的名字。
　　她猛地睁开眼，我睡着了？
　　“睡了三小时。飞机都走了。”吴帆笑笑。
　　”对不起。”她嗫嚅着慢慢坐起来，发觉身上盖着他的外套。难怪，香水味是他衣服上的。
　　可是梦里却没有他。
　　“我们已经在停车场。看你太累了，就让你睡一会儿。”吴帆顿了顿，转过头来，凝视着她，“想好了吗，跟我一起？”
　　她吓了一跳，不敢对视地收回眼神：“我有三个条件。你要是答应，我就跟你出去。”
　　吴帆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想笑，却硬生生收了回去，强忍着：“你说。”
　　“第一，这件事很匆忙，你要给我时间再考虑。在我真正决定之前，你必须尊重我。”
　　“？……”吴帆一头雾水，满脸困惑。
　　季小敏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保持距离。”
　　提出这个要求很简单，她不想沦为他的下一个。赵伟铭说过，他有很多女人大都如此。
　　吴帆眉头紧蹙，咬了咬牙，心想你当我是什么人，有那么多需要？……居然敢这么说！
　　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心软了：“好，我明白。还有什么？”
　　季小敏知道吴帆的脾气很大，在公司包括大老板都要看着他脸色说话，今天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当面提出这个要求让他难堪实在是不得已。
　　他仪表堂堂又多金，追求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所以必须试一试。假如他以为自己也跟别的女人一样贴着脸上，那他就大错特错了，还是早点说清楚更好。
　　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季小敏松了口气，有些莫名的开心。
　　“第二，你不能告诉公司里其他人。在我没答应之前。”
　　真是太过分了！吴帆惊讶地看看她，她倒是蛮平静，一脸不在乎：“我不想让别人说，是因为贪图你的钱财才跟你在一起。”
　　“我……”吴帆深吸了口气，胸口还是堵得慌。真没人胆子这么大敢这么提条件的。他早习惯了女人们的媚眼和柔术，千方百计只是为了留住他的心，或者还有下一夜。
　　季小敏垂下眼帘，自顾自往下说着，毫无知觉：“第三，我不要花你的钱。”

　　天啊，吴帆快晕倒了。
　　这真是人间极品。奇葩一朵。
　　他清楚记得离婚后第一次喝醉了带去酒店的那个女人。之前就认识的，一直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晃。干脆趁着酒兴带她去开了房，刚刚结束还没洗澡呢，就很自然地问他：“明天有空吗，帮我看看一个包包，有折扣的。”
　　他刚点上事后烟，漫不经心问了句：“多少钱？”顺便瞥了眼那女人。二十几岁，像个大学生，又或许是刚上班领着微薄薪水的小白领，面容姣好。
　　除了钱她们眼里还有别的吗？他很想知道，嘴角露出一丝漠然的笑。

　　“五千多。不是一线品牌，我没那么贪心。”女人说着贴上来，扑鼻的肉香却让他忽然感觉有些作呕。
　　最后他扔了三千块现金给她，头也没回。
　　还有一个时间最久，交往了三个月。满口的仁义道德，爱情长短，什么也不要，一个条件没提过，出去吃饭抢着买单。后来有一天他准备带她回去见家长，下午约出来喝咖啡时她忽然提起房产的事，并且暗示自己，要想保持长远的关系，最好房子单独给她一套，好有个保障。
　　那一刻他恍然大悟。这是个要钓大鱼的，所以小事统统免了，所以会看起来比一般女人爽快。
　　之后他避而不见，再也没和她见过面。功利心太重的女人，不会知道爱情的真正含义。当然，也不需要他去讲述。

　　但是现在眼前这位，居然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吴帆无语地望着季小敏，她还穿着礼服，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正惴惴不安等着他的回答。

　　“我答应你。”他听到自己回答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