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方知还

9、春游

　　在开学已经是阳春三月，一个多月的相思愁苦终于在开学的第一天，在见到刘依依的第一眼，烟消云散了。乔楚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刘依依也刚刚放下书包，站在座位旁边，犹豫着什么，一抬头，撞上乔楚的目光，粲然一笑。天哪，乔楚觉得她的心都要化了，虽然很没出息，可是这感觉真的是美好啊，就像这初春的大地，一切生机都争先恐后地从解冻了的土壤里钻出头，带着未知，带着希望，然而这些都比不上你给我的惊艳，此时一刻，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生命，亦不足惜。
　　乔楚走到座位，放下书包，笑着说：“早啊。”“早~”乔楚看看桌子，伸出手，一张湿纸巾放到手里，弯着腰先擦着刘依依那张，又伸出手，借过另一张，擦着自己的桌子，再伸手，干的纸巾把两张桌子的水渍抹干净，大功告成。扔了垃圾，去厕所洗干净手，回来后桌子上是久违的果汁，乔楚觉得自己已经被刘依依惯坏了，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样宠过自己，这份温暖让自己眷恋和沉溺，自己这份感情的不可告人也更让她心惊胆战，她不敢想象对方知道自己的企图之后的反应，会把自己当作变态吧，不要说好朋友，怕是要像躲避瘟疫一般厌弃自己。即使她不知道，连个人的成绩也不可能考到同一所大学，两年以后还是要面临分别，一想到这个，乔楚就觉得心里很难过，然而难过又有什么用，能做的只有过好每一天，珍惜现在的美好。
　　四月中旬，期中刚过，春游如期而至，地点是本市近郊的一处户外拓展基地，每个班级分为若干小组，定向越野，完成关卡任务，集齐印章，前三名的队伍有奖。在本班的大巴车上，乔楚让刘依依坐在靠窗，自己坐在旁边，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可不愿意过道那边乱七八糟的同学跟刘依依聊天，一分钟都不可以分给别人，她就像个骑士，守护着身边的可人儿。随车老师有两个，贺春花走上车，后边跟着的是，张童老师！乔楚赶忙看向旁边不远处的付琼，对方也是一脸惊讶，不过马上变成了惊喜，脸有点红，乔楚冲她挤眉弄眼地笑，付琼瞪了她一眼，想看又不敢直视的样子，外人看着是娇羞是不可名状的粉红色泡沫，只有自己知道这暗恋的苦涩。
　　刘依依戳了乔楚一下，“看什么呢？”“啊，没什么，没什么。”“那就好好坐着，听歌吗？”说着，递过来一只耳机。耳朵里听着同一首歌，眼前看着同一片风景，呼吸着身边人身上特有的香味，乔楚觉得如果能握着手就更完美了，可是，太暧昧了，压抑着自己的冲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这样就很好了，这样就很好了，乔楚，你不要不知足。
　　到达目的地，分好队伍，活动正式开始。乔楚、刘依依、张意昕、付琼，还有同班的一个男生杨洋一组，杨洋拿着分到手里的地图仔细看了半天，突然嘿嘿一笑，拉着她们就出发了，一边跑一边小声地说：“这地图跟我们初中春游时来这里的时候一样，哈哈，苍天有眼，咱们肯定能赢。”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原来自己不经意间捡了一个大外挂。过程自然顺利许多，不少需要懂脑筋的题目也因为有了杨洋而变得易如反掌，不过女生多的队伍毕竟速度有限，最终他们的队伍得了第三名，颁奖时，看着杨洋在台上摆着自以为酷炫的pose，几个女生笑成了一团。
　　自由活动的时候，乔楚跟着刘依依到一块高处的石阶上看远处层峦叠嶂的风景，微凉的山风吹鼓两人宽大的校服，站在略靠斜后方的乔楚感觉刘依依的发尖佛在自己脸上痒痒的，带着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弄的自己心里也痒痒的，刘依依轻轻的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两人就这样一句接一句，乔楚从没有觉得语文书上枯燥无味的诗词原来这么有韵味，不是干巴巴的几十个字，而是其中饱含深情，如果每一首诗都是跟喜欢的人在美景中体会，别说背诵全文，就是背诵全本书也没问题呀。这才是古诗真正的意境，穿越千年仍富有生命力，激荡着灵魂。乔楚心里说，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回去的车上，刘依依折腾的累了，靠着乔楚的肩膀睡着了。靠上的一瞬间，乔楚的肩膀和那半边的身子都僵硬了，心怦怦直跳，耳朵也红了，像肩上担着不得了的宝贝，一动不敢动，偷偷低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粉红的嘴唇，乔楚的呼吸有点急促，再往下看，乔楚看到了刘依依从衣领里露出来的一截内衣带，乔楚赶忙转移开视线，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家大多睡得东倒西歪，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窘迫。乔楚在心里鄙视自己，不就看到了吗，有什么，大家都是女生，想着想着又低头看，这次更像是欣赏一件绝世珍品，白皙的颈子，内衣带，然后是一起一伏的胸。唉，乔楚叹了口气，偷偷亲了一下刘依依的头发，靠着座椅的头枕，竟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