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方知还

8、年末 寒

　　寒冬已至，教室外的北风挂过树杈，穿梭于教学楼之间发出呼呼的声音。教室内暖气持续散发着热量，三十几个正值青春的青年在知识的海洋里，扑腾。讲台上，贺春花激情澎湃地讲解着语法，但是热情和表达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直接表现就是一个语法点讲了二十多分钟还没讲清楚，乔楚听得昏昏欲睡。贺春花讲课其实很有特点，她曾经这样讲解过一道选择题：“这道题选C，为什么？因为A、B、D明显都不对啊！明白了吧，下一题。”全班都震惊了，而她在全班都没有缓过神的那几秒，成功跳到了下一题。看到老师如此不给力，而取得高分又是身为重点班学生的终极目的，同学们只好纷纷拿起参考书，开启了半自学的模式。旁边的刘依依用圆珠笔戳了一下她，示意她认真听讲，乔楚拿出草稿纸，画了一个痛苦的表情，偷偷传给刘依依。一声轻笑，纸条又传了回来，“中午我给你讲。”冬日的暖阳照进心里，嗯，就这个感觉。有时候老师讲到重点，乔楚也听到了，故意不做标记，把书往刘依依胳膊旁边推过去，一般会收到一个无奈的表情和代表重点的小花。看着红笔画的小花，她想到了小时候幼儿园老师给的小红花，两者虽然意义不同，但是拿到后的心情却都是愉悦的。接不上话的情况也还是时有发生，乔楚也不再纠结，因为真的没有办法，她就转而托着腮帮子，看刘依依和张意昕聊彼此偶像，聊娱乐八卦，只要她在，一切都好。
　　冬天的教室里，坐在靠暖气的位置是让人羡慕的，好在座位每周平行轮换，这周轮到乔楚那一组。早上，刘依依从书包里拿出两盒牛奶放在桌上，不用多说，乔楚就拿过去放在暖气上，等到下课，温度正好，插好细管，递还一盒给同桌。快到放学，乔楚伸出手，刘依依把手套和围巾递给她，帮自己放在暖气上。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表达着对彼此的关心，没有多余的言语，乔楚是不愿多说，刘依依则认为默契足够了。就这样，她们带着对方的温暖，迎来了寒假。
　　成堆的作业和见不到刘依依这两件事让乔楚在假期的第一天就很烦躁。父母上班，她一个人在家，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钟表指针的声音，乔楚坐在饭桌前，看着作业不想动笔，屋里有点冷，椅子上虽然有垫子，却比教室的硬椅子更不舒服，吸吸鼻子，没有同桌姑娘身上淡淡的香味。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把那块自己留下的糖握在手里，重新回到饭桌前，左手拿着糖放在鼻子底下，右手才开始写作业。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乔楚报名的补习班开课了。补习班距离乔楚家半个小时的公交车程，每天她往来于家里和补习班，忙碌的生活冲淡了一些她的思念，剩下的靠笔袋里的糖，一块糖放久没有味道了，她就去超市买同样品牌同样味道的糖来换，像定心丸，像护身符。
　　每年的春节，乔楚都是由父母带着到奶奶家和一大堆亲戚一起过，今年也不例外。乔楚跟这些亲戚并不太亲热，平时也没有什么交流，她不喜欢这样太过人多，太过热闹的场合，这让她手足无措。但是在年夜饭的饭桌上，有些过场要走，有些话要说。在乔楚端起饮料，敬了各位长辈并送上祝福之后，对方也询问了自己的学习和生活的情况，她像外交部发言人一样给了对方既满意又不过分暴露自己真实想法的回答，“嗯，是，都很好，谢谢关心。”如果说这是一台戏，那么现在说完了剧本台词的乔楚就可以鞠躬谢幕，下台安心吃饭了。
　　吃过饭，大人们凑在一起打麻将，乔楚和同辈的几个兄弟姐妹一起看春晚，她看着他们，感觉熟悉又陌生，她今天手边没有糖，外边哗哗洗牌的声音更搅的她定不下心来，她很想刘依依。刘依依有手机，乔楚没有，但她知道号码，只是从来没有打过。她只能起身假装去洗手间，路过外屋的时候，偷偷拿过乔妈妈的手机，编辑短信，在收件人栏飞快地输入那11位烂熟于心的数字，“新年快乐！ 乔楚”发送。她握着手机，心跳的很快，怕刘依依不回复，怕乔妈妈发现。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信息，“谢谢，新年快乐！^_^”看了两遍，印在脑子里，删除。乔楚把手机放了回去，没人发现。她走到阳台上，看着漆黑的夜，看着万家灯火，想象着刘依依过年时可能出现的样子，嘴角快裂到了耳朵根。再坐回到电视前，她踏实多了，尽管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是心里却早已满是烟花。她看着被小品逗的前仰后合的，看着坐在烟雾缭绕的拍桌前大声喧哗的，觉得自己虽人在其中，却置身事外，自己心里的喜悦岂是你们这些庸俗的感官刺激所能比的，自己在意的这份感情，你们又怎么会懂。此时此刻，新年的钟声还没有想起，长辈们也没有开始派发红包，不过这一切都不再重要，这个年对乔楚来说已经圆满了，那条被删除的短信深深留在她的脑海里，像一个强力的充电器，足够支撑着她过完寒假剩下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写的很啰嗦，唉...可是我觉得都该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