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锦》宁洛云

41、囚禁

　　邱楚云僵在那里。
　　其实叶希深不过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虽然恨她总是心心念念的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可到底，他还是不忍心为难她。
　　“罢了，我不强人所难。”说罢他起身便要离开。
　　只是还未站起来，邱楚云的双手便突然攀附上他的脖颈，将他一把压倒骑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襟问他：“是不是只要你满意了，你就会给徐敬之留一条活路？”
　　叶希深饶有兴味的对上她的目光，“是。”
　　邱楚云紧紧的盯着他几秒，咬着牙，忿忿道：“你除了拿这个对付我，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说罢，她捧住他的脸，狠狠的吻了下去。
　　叶希深任由她在自己的唇上生硬的吻着，直到口齿间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邱楚云这才发觉，自己不小心就咬破了他的嘴唇，这血腥让她极不舒服，便想停止起身。谁料叶希深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双手圈住了她的腰，将她死死固定在自己身上。
　　“你！”邱楚云猝不及防，差点又要撞到他的唇上，幸好双手及时撑在了叶希深两边。
　　她与他的距离，近到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彼此。
　　叶希深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只能做到这里了吗？”
　　邱楚云红着脸，愤怒的望着他一言不发。
　　“可我不满意。”
　　邱楚云狠狠的看着他良久，若不是牢里还关着哥哥和徐敬之的话，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为她所不耻的事情？
　　一个狠心，她重新坐直了身体。
　　叶希深看着她的手指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终于，她开始缓缓揭开了身上的旗袍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直到完全解开。
　　褪去了旗袍，雪白的肌肤和玲珑曲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她取下了束发的发簪，青丝遮挡住了她雪白的背。
　　就像一朵妖艳的玫瑰，无法让人抗拒。
　　紧接着，秀丽的手指开始解叶希深的衬衫纽扣，虽然邱楚云没有看他一眼，但叶希深还是察觉到了她眼里的窘意和羞耻。
　　她就真的那么厌恶自己么？
　　看到她眼眶里逐渐氤氲的水雾，叶希深平静的心突然感到烦躁，他一把捏住了邱楚云正在解他衣扣的手，低声怒吼了一句：
　　“够了！”
　　邱楚云怔怔的望着他。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邱楚云，既然厌恶，为什么还要答应我！你为了徐敬之，做什么都值得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
　　“叶希深，你说这话又算是什么？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你逼的吗？！”邱楚云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漠视着他。
　　见叶希深不说话，邱楚云突然轻声冷笑。
　　“怎么，看到我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答应你这种条件，心里不痛快了？呵，叶希深，我就是喜欢看你这种不痛快的样子，即便我反抗不了你什么——”
　　叶希深眼底的怒火骤然四起，他扯住邱楚云的手臂，狠狠往旁边一带，重新压在了她的身上。
　　“邱楚云，你在逼我！”
　　“叶希深，这都是你自找的！”
　　叶希深埋头覆上她的嘴唇，反复吸吮，带着一种惩罚性的意味，咬破了她的嘴唇。
　　可身下的人，犹如一具死尸，一动不动。
　　他体内的那团火在这僵硬之中逐渐熄灭，最终，他将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叹息，任凭她的泪水划过他的脸。
　　“楚云，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叶希深渐渐放软的语气，将她搂在怀里，“我们能不能放下一切？楚云，你明明以前那么爱我，为什么现在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恐怕早已不能了，他们之间羁绊了太多，早就不能放下了。

　　转眼之间，便迎来春季。
　　这两个月，邱楚云没有再反抗过叶希深，他想怎么样，她都会满足他。
　　叶希深很喜欢这样乖顺的她，他对她也足够好，每回他外出回来，总会给她带东西，而且都是最好的。
　　叶希深从来不问她喜不喜欢那些东西，邱楚云知道这没必要问。如今的她，只不过是他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
　　在外人眼里，他们夫妻之间恩爱两不疑。
　　江都城的百姓都知道，叶大帅十分宠爱他的四姨太。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副平静的面具下，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冰墙，早已坚不可摧。

　　又是一个雨夜。
　　春寒料峭。尤其是在这样下过雨之后深夜，夹杂着几分湿冷，更加令人瑟瑟发抖。
　　床榻之上，男女的喘息声互相交融在一起，在一阵又一阵的高|潮过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叶希深依旧是附在邱楚云身上，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吸均匀。
　　“我明天想出去。”邱楚云说了一句。
　　叶希深终于松开了她，躺在她身侧，阖着眼睛。
　　“你出去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语气不平不淡。
　　邱楚云顿了顿，望着天花板，说了句：“我在府里闷的太久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这两个月，因为她的温顺，叶希深渐渐的也就不再将她关在这里，只是每次出去，他总是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尝试用了数次方式想要摆脱，结果不过是徒劳，最终也就无所谓了。
　　叶希深睁开眼，道：“算起来你也十天没有出过府门了，正好，我明天无事，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邱楚云侧首看了他一眼，随即拉过被子盖过自己的脸。
　　她刚想阖目休息，盖在脸上的被子便被人拉开。
　　她睁眼，只看到叶希深近在咫尺的脸，深邃的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你好像不开心。怎么，不喜欢我陪你出去？还是，你又想逃走？”
　　邱楚云与他四目相对，不咸不淡的回答：“我知道我逃不走，所以我不会再做那种徒劳的事情，你放心便是。”

　　第二日。
　　黄副官看着邱楚云坐进车子后座，喊住正在拉门的叶希深。
　　“大帅，真的不用属下与你一同前去？”
　　大帅突然告诉他，今日不必任何人跟着，但如今时局动乱，城中还隐藏倭寇，黄副官不禁担忧。
　　叶希深停在车门处，道：“你多注意我交代你的事情便好，我这里不必担心。”
　　黄副官顿了顿，答道：“是。”
　　车子消失在街道，黄副官眉宇一蹙，还是有些不放心。
　　正想着，一只圆润纤细的手便抚上他蹙起的眉。
　　他回头，看到来人，眼神缓和了下来。
　　“你瞧瞧你，有事没事皱着个眉头干什么？”莺莺看了眼车子消失的街道口，“大帅和四姨太单独相处，你就不要掺和了。”
　　黄副官柔和一笑。
　　“我问你，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大帅？”
　　黄副官怔了怔，没有答话。
　　莺莺叹了一口气，没有看他：“你不会不喜欢女人吧？老实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烦？”
　　黄副官摇摇头：“莺莺姑娘很好。”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心的，但这句话对我来说总是很中听，算了，不跟你说了。”说罢，莺莺便要走近大帅府。
　　“莺莺姑娘！”黄副官突然喊住她。
　　莺莺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只想告诉莺莺姑娘，上回你说的事情，我不认同。”
　　“上回？”刚问出口，莺莺才突然明白，忙收回自己的目光，耳根一红。
　　“我不是那些介怀身份的人，只是我这样的人，生死不定，实在……”
　　黄副官话还未说完，便被莺莺打断：“生死不定？试问在这样的世道，谁的生死定过了？黄副官，我莺莺虽身份卑微，但也不喜欢吞吞吐吐的男人，你不喜欢我的话，你便直说，我也不会有什么，你又何必拿这样的话搪塞我？”
　　“我……”
　　“黄副官，我就问你一句。”莺莺顿了顿，脸像只熟透的桃子，“你到底，对我有没有？”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说，莺莺早就没觉得有什么了。
　　这回倒是换黄副官不自在了。
　　这话又该怎么说？
　　“像我这样没脸没皮的姑娘，恐怕江都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莺莺见黄副官不说话，顿觉几分尴尬，转身便走进大帅府。
　　黄副官愣在原地。
　　这些年，他跟在叶希深身边，经历过许多诱惑。
　　所以在他眼里，女人都是那一个样子。
　　可莺莺，却并不一样。

　　叶希深带着邱楚云逛遍了江都城所有的地方，只要是邱楚云想要去的，叶希深都会带她去。
　　这一下午，二人并没有过多的话。
　　叶希深只是静静的跟在邱楚云身后，看着她挑选那些好看的衣裳，和一些物件。
　　当从陈记点心铺出来的时候，叶希深站在她身边说了一句：“你还是喜欢吃这样的东西。”
　　邱楚云拎着玫瑰酥的手一滞，皮笑肉不笑：“早就不喜欢了，这是我给莺莺带的。”
　　“你对莺莺倒是很好，”叶希深言语之间有几分醋意，“是因为她有几分像阿芍吧？”
　　邱楚云的身子突然僵在原地。
　　“你想回上海么？”叶希深又问了一句。
　　邱楚云拎着玫瑰酥的手一紧。
　　“回上海？”她看了眼霞辉万丈的天边，“人都死了，那里还有什么值得我回去吗？”
　　叶希深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脸，不知是霞光还是她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