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老年探案组》憨爷

33、番外 安迪（四）

　　安迪身体底子不错，能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就不再让别人过来照顾。他给前妻打了电话，希望能把女儿接过来。离婚这么多年，他和前妻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好，但至少没有了经济或者感情之类的纠葛，可没想到谈了不到两句话就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气得安迪火冒三丈。

　　“过来和我住几天怎么了？尼蔻是我的女儿，她亲爹是我！我就是要爱她，我还知道她爱我！最——爱——我！”安迪粗声粗气地冲着话筒吼道。

　　安迪愤怒地挂了电话，重重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心情看电视，出神地盯着电视机漆黑的屏幕，拿着遥控器一下一下敲着茶几。安迪心头突然烧起的怒火让他头脑发胀，尤其先前挨了一闷棍的地方，一跳一跳痛的像要炸开了一般，疼痛与怒火交织一起安迪不能理智思考。

　　自从他的前妻再婚，女儿有了继父，孩子的母亲就若有若无地阻止女儿与安迪亲近。安迪又因为工作原因总是错过探视女儿的时间，他一次次失信，错过了女儿的生日，错过了与家人团聚假期，错过每一个女儿短短人生中重要的时刻，而这些都是补不回来的。每一次分别后的短暂重逢，他都会看到女儿身上的巨大变化，小孩子成长的太快，这让他欣喜又失落，但是愧疚更多。

　　他在前妻和女儿面前毫无信誉可言，她们怪他也无可厚非。安迪敲茶几的力度越来越重，气他前妻更气他自己，心头汹涌的愧疚恼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临睡前，他给上司打了个电话，报告了身体情况，打算回去上班。

　　第二天一早，安迪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小摩擦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自己床前站着个黑衣年轻人。年轻人细瘦高挑，身形单薄，一头清爽黑色短发，背对着安迪四处打量，手中拖着个小行李箱。安迪就是被那拖行李的声音吵醒的。

　　他惊坐起来，没有受伤的手迅速向床头旁边的小柜子探去。

　　这时候年轻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相当稚嫩的脸。年轻人并不应该被称作年轻人，这是个不超过15岁的女孩儿，个子窜得快，但还没有成年人的身形。稍微仔细看就能发现，女孩儿的黑眉黑眼，倔强挺立的黑头发，甚至翘起的鼻尖都和安迪分毫不差。

　　“尼蔻……？”安迪停下了去摸枪的动作，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我，就是我，安迪，非常感谢你没有向我开枪，很明显脑震荡已经让你认不出唯一的女儿了。” 尼蔻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的脑袋目前还能正常运转，谢谢你的关心。”安迪耸了耸肩肩膀。

　　“你对你的头发做了什么？”安迪问道。

　　“我把它剪了。” 尼蔻伸手扒拉一下短到根根竖立的头发，颇为自得地说。她随意围了一条墨绿色围巾，套了一个宽松的黑色外套，简单干净。

　　尼蔻有着她爸爸的眉眼鼻子，脸型却与安迪不同，下巴更尖，脸蛋更小。她黑眉细而长，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黑黝黝，眼睛形状偏圆，尤其是内眼角异常圆润，专注看人的时候总会给人无辜却又深情的错觉。这和她爸爸的一模一样。

　　“很——有个性。”安迪抓抓乱糟糟的头发，评论道。

　　“呃，尼蔻？”安迪突然说，“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我是说，我不是不欢迎你，可你妈妈同意了吗，还有我的门是锁着的……”

　　“我想过来就过来了。” 尼蔻打断安迪的话，故意挺直小腰板理直气壮地说，“我给妈妈留了个纸条。昨晚打包了行李，今天他们趁他们还睡着自己出来了。”

　　她伸手，晃了晃手中作响的钥匙，“忘了吗，你很久以前给我的，一直没有拍上过用场。”

　　安迪刚刚搬进这个小公寓的时候，就把备用钥匙给了女儿，告诉她随时都可以过来找他。但是之前女儿年纪小，从来没有自己来过。

　　尼蔻随手把她的小行李箱放在角落里，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安迪坐在床上，把手机抓过来，给他前妻发了个消息过去。

　　隔了一小会儿，尼蔻的声音传过来。

　　“有我睡觉的地方吗？”

　　“你要住在这里？”安迪惊异地问。

　　女孩儿站在她爸爸的卧室门前。虽然和爸爸一样，都是天生一双温顺柔软的眸子，父女俩却喜欢皱眉瞪眼，就算尼蔻年纪还小，仍旧把爸爸凌厉气势学了十成十。

　　“我以为是你想要我过来住的。”尼蔻瞪着他，说道。

　　“是啊，没有错。”

　　“没看我行李都带来了吗，怎么整个人都傻了。”尼蔻嫌弃地撇撇嘴。

　　尼蔻自告奋勇，右臂上着夹板的安迪指挥着她做了两个人的早饭。虽然安迪这些天吃够了外面卖的快餐，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可能他们出去买饭会更好。

　　“这么说，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救了一个女孩儿？”尼蔻问道。

　　安迪点点头，“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可能是华裔。”

　　他想了想又说道：“我不了解那女孩儿的情况，看上去她应该是被遗弃了，只能在街上游荡。她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被交给儿童保护中心，现在不归我们部门管了。”

　　“疼不疼？”尼蔻低着头，戳了戳盘子里黏糊糊的食物，别扭地问道。

　　“不，她只是昏迷了……”安迪尴尬地说，希望尼蔻不要知道那女孩儿是怎么昏迷的。

　　“我是说你，你疼不疼？”尼蔻迅速抬头瞥了安迪一眼，很是不自在。她并不习惯表达自己的关心。

　　“不疼，挨了一棍子之后，后面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看我，尼蔻。”安迪比了个健美的姿势，故作轻松地说道，“我现在的身板二十岁小伙子都比不了。”

　　“是啊，是啊，毕竟你的年龄都快要是他们的两倍呢。”尼蔻无情地取笑他。

　　安迪笑呵呵的，黑眼睛都闪着光，克制着不把嘴角扬起的太高，说：“谢谢关心，尼蔻，你能过来陪我，我真的非常开心。”

　　“是你要我过来的。我没有想陪你，我只是在家闷了。”尼蔻迅速说道。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都是安迪的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