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17、第17章 等我长大

　　“这就是你说的太忙了，没时间教我？”商场的化妆品柜台前，吕摩西斜眼笑看着童昔问，笑里带着愠恼和嘲讽。
　　他来商场买球服，从一楼走过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暴露的背影像极了童昔。他还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看谁都像童昔？他却还是不死心地从那个背影身边经过了，回头的时候还在笑话自己的草木皆兵。结果，竟然真是她！
　　她正捧着一堆瓶瓶罐罐跟人介绍化妆品呢。脸上的笑容，是自己从没见过的那种，明媚，动人，仿佛从没愁事。
　　他就一直站在那儿，等着那些看化妆品的人都走了，好去责问她。为什么可以抛下他，却来干这个。她明明很需要钱，却连他家的钱都不屑去赚了。她有这么讨厌他？
　　童昔看是他，一愣。一个多月没见，这家伙怎么好像长大了？一件淡蓝的衬衫把他的眉眼衬托得山明水秀，唇边有新冒出的倔强的小胡茬。
　　她把手里的瓶瓶罐罐一样样摆回柜台的架子上，淡淡说：“你也知道是借口了，何必还来问我呢？”
　　吕摩西突然间就没了脾气。他无数次想象过再次见面的时候，想象他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可是，再见面的时候他才发现，只要能看到她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悄然无声地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头上因为快到圣诞节而戴上的鹿角装饰歪了些，伸手想帮她扶正，想到或许这一碰她又会躲自己躲得远远的了，手伸到半路又颓然放了下来。
　　“你……还好吗？”他低头看着她聘聘婷婷的脖颈问。
　　童昔回身，蓦然对上他离的很近的眼睛，眼眸轻轻一颤，心也跟着轻轻一颤：“我还能有什么不好，就是这样呗。”她不敢再看他，扭脸看着旁边的地面。
　　“宁可干这个也不回来教我？”吕摩西既心疼又赌气地问。
　　“这样挺好，身体虽然累了点儿，不累心。”童昔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摆弄着货架上的化妆品。
　　“你对我这样是因为我小吗？”吕摩西定定站在那儿问。
　　童昔只觉得耳朵发烫，血管突突跳着，她不露声色地再次转过身来，脸上早没了对待客人时动人的笑容：“是，也不是。”她抬头撩了他一眼，风止云静的淡然：“你连18岁都不到，今后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会把自己的未来押在你身上？如果你是我你会这么做吗？再有，你冲动、爱玩儿、单纯，完全不是我想嫁的那种人。”她说的是实话，她对自己说。
　　吕摩西点点头：“嗯，懂了。”下一秒，他又以原先的混不吝的态度嬉皮笑脸地问：“既然你也知道我还没满18岁，干嘛非要跟我一般见识呢？再回去教我不就得了？不是好过你在这儿辛苦做体力活？”他上下打量了童昔一眼，又加上了一句：“还要穿的这么凉快。”
　　童昔看他的这副样子，心里不知该轻松还是难过。果然，他还是个不定性的孩子呢，他的喜欢也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她挤出一个微笑：“都是一样。都已经出来了，就不回去了。也能让你妈妈安心。”
　　他一愣，旋即明白，她也觉出妈妈后来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他点点头。“我还能去看你吗？”
　　童昔想说不可以，犹豫了一下，说：“当然可以，不过不能让我男友误会。”
　　“你男友？”吕摩西瘦削而轮廓清晰的脸上浮现出讶异。“我看到过的那个？”
　　童昔又假装转过身去忙碌，用一个小刷子扫着化妆品展架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嗯，就是他。”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吕摩西突然激动地用手扳着她的肩头让她面向自己。
　　童昔竭力让自己镇定而像那么回事：“看着哪儿说他都是我男朋友。”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可真好看，虽然里面闪烁着喷薄而出的怒气，显得鲁莽又执着。
　　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盯着盯着，吕摩西突然就笑了，很孩子气：“还好不是真的。”
　　童昔实在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他看出了破绽。“你不信也没办法。”
　　吕摩西的眼神焦灼在她脸上，笑得神秘又开心：“恐怕你自己都不了解你自己吧？你要是真的跟他交往了，才不会理我的问题呢。你就是‘你们说你们的，我才懒得解释呢’那种人，你自己不知道吧？”
　　童昔的心莫名颤抖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还有没有正经事？我在上班，扣了钱你赔？！”
　　吕摩西的嘴咧得更大了。童昔不否认，哈，是真的没在交往。
　　他得寸进尺地伸手拉起她的手：“童昔，我现在说什么都嫌太早，我只对你说一句话：我对你是认真的，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长大到可以娶你。好不好？至少等我长大到可以和你谈恋爱，好不好？”
　　童昔听了这情意缠绵的话，不知怎地，明明知道都是孩子的疯话，心里却甜滋滋的。“神经病。”她轻声说，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假装让自己忙起来。她的耳根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她的态度强硬起来：“快走！组长朝我这儿走过来了。要是因为你丢了工作，我……再也不见你！”
　　“我走你就见我？”吕摩西一脸贱兮兮的笑容。
　　童昔怎么都是说不过他，不耐烦地说：“别跟我这儿犯贫了，快走吧！”
　　吕摩西冒出好大一个笑容，内心怀着小激动，使劲儿看了童昔几眼，恋恋不舍地走了。
　　童昔一眼都没去看他，她低头理着身上蓬松的白纱裙，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个小弧线。
　　“呦，刚才的是你男朋友啊？挺帅的呀！”柜台主管走过来问。
　　童昔笑笑，如常地工作着，不肯定也不否定。
　　晚上，很久没有发来短信息的吕摩西发来一条消息：
　　“——你等我，我一定会考去你的大学，拿走你的心。”
　　童昔呆呆看着这条短信，她的心？她以为她早就没心了，在她妈妈为了她的未来引诱了那个她做保姆那家七十多岁的男主人的时候，在她跟妈妈一起搬进那个老人家里的时候。在她花着那个男人的钱来昧着良心读大学的时候。
　　“童昔，你给我看看，这个口红涂完是不是挺吓人的？”她正望着那条短信出神，徐青走到她床边叫她她都没听见。今天是周末，学校有夜场电影，童林和宋初阳相约去看电影了，李淙淙太无聊，跟着去当灯泡了。宿舍里就她们俩。
　　“喂！童昔！想什么呢？”徐青探头往她的手机上看了看，看到了吕摩西的名字，一脸的错愕：“童昔，你不是跟那个小男友早断了吗？你可不能藕断丝连的啊，我们欧师兄对你那么好，劈腿的事你可不能干！”在她心中，童昔俨然已经是欧阳清流盘子里的菜了。
　　童昔回过神来，把手机放到一旁，疲惫地回应她说：“什么劈腿？我和他们两个，都……”本来想说，都是普通朋友。可是她和吕摩西是朋友吗？这很难讲，她以前只把他当学生。现在又……“都没什么。”她困窘地说。
　　“没什么？没什么欧校草大四都没什么事情了还每天在学校里围着你乱转？”徐青干脆坐到她床上，“童昔，欧校草对你是真上心。我们家穆知峰说，他们那帮哥们儿背地里都已经开始偷偷叫你嫂子了。欧校草听得都乐开花了。”她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童昔，要我看，你早晚得沦陷，谁能禁得住这样一个男神的攻击啊！”
　　童昔立时又想起一脸坏笑的吕摩西。想起他的那句“等着我”。
　　“徐青，欧阳清流和吕摩西，你觉得谁更好？”她轻声问。
　　“吕摩西？哦，就是你之前的小男友？”徐青往童昔身边挪了挪，和她肩膀挨着肩膀坐着，语重心长的语气像极了知心大姐：“童昔，你最近不太正常就是因为这吧？哎，你可不能糊涂。你不会觉得他们俩有什么可比性吧？那个小男生，之前你谈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他高中啊，高中！醒醒吧，童昔，等他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已经二十七八岁跨进剩女的行列了好吗？万一他一个心神不定喜欢上别人了呢？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脸蛋儿再好有什么用？再说了，咱们欧校草又不是脸蛋儿不好，他颜好、条儿正，才华咕嘟咕嘟往外冒！放着一个这么出类拔萃的主儿不选，找一个没有定数的？！那你就是脑子进水了。”徐青说完，为了肯定自己的理论，还狠狠地、坚定地点了一下头，意思就是，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童昔不懂吗？不，童昔全懂。她之所以去问徐青，再让徐青说出这些她全懂的话，就是为了告诉她自己，你看，童昔，世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她点点头冲徐青抿嘴笑着说：“嗯，我是不会脑子进水的。”
　　晚上，她怔怔盯着手机，看了又看，还是删了那条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