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15、第15章 怦然心动

　　“那个男的……”吕摩西把声音拖得很长，好像在想更合适的词，“在追你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何况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早已知道。
　　“当然不是。”童昔很肯定地说，虽然她自己也并不肯定，“我只是在帮他翻译一本书。”
　　“哦。”吕摩西应了一声，不知道心里该因为她的后知后觉而开心还是烦恼。那男的企图那么明显，自己都感觉到了，她就感觉不到？他们俩走出老远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还在看他们的背影，这是一个对她没有任何想法的男人会干的吗？
　　“想吃点儿什么？”吕摩西不想在那人身上浪费过多口舌。他骑着自行车慢慢向前溜着，一点儿不想太快。他极享受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人的时光。
　　“先说好，不管吃什么，这次都我请。”她心里还记挂着他请的那次日式料理。她从来不喜欢欠人家的人情。
　　“好啊。正好省了零花钱。”吕摩西倒是答应得很爽快。他本来骑得很慢，这时却紧蹬几下让自行车飞驰起来。
　　童昔事先没有准备，呀地惊叫一声抱住了他的腰。“你怎么回事，吕摩西？”
　　吕摩西哈哈大笑着飞快骑行着，那笑声清亮明快，极有感染力，仿佛能化解掉世间的一切忧愁。“我就喜欢你这么抱着我。”他在风里笑着说。
　　他骑得太快，坐在后座上的童昔不敢造次，一只手继续揽着他，另一只手狠狠砸了他的后背一下，惹得他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童昔莫名想起两个人偷偷从他家溜出来的那个早上，揽着他不自在起来。路边有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女生，看见他们经过回头使劲儿打量着他们，然后窃窃私语着。她更加不自在起来，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休闲帽衫、一条牛仔裤，再看看吕摩西，他今天没穿校服，白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装，这样的话，两个人不会显得差距很大吧？她单手摸着脸想。
　　“哦，对了。”吕摩西单手扶着车把在裤兜里摸索了起来，车子因为他的不专注开始有些晃动。
　　“喂！你专心点儿！会摔的！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童昔因为晃动很不安。
　　“也好，你帮我掏一下，就在我右边口袋里。”吕摩西拿出手，车子再次平稳起来。
　　童昔将手小心翼翼地插进他的右边裤兜里。一点点往前摸索着。没找到。又继续向前探去。
　　终于，她摸到了一个不算太大、形状古怪的东西。正要拿出来，手却突然被吕摩西隔着裤子口袋摁住了。
　　她挣了几次，还是挣不脱。吕摩西的大手隔着一层布料，包着她的手，感觉像是两个人牵着手。
　　“你快放手！”童昔挣扎着，脸因为恼羞成怒而涨得通红。
　　“不。就让我这么拉一会儿好不？”吕摩西的声音低低的，有乞求的意思，还有些暧*昧。
　　不知怎地，童昔的心被他撒娇似的语气说得一软，软下声音说：“你快放手，单手骑车太危险。”
　　“只要你让我这么拉着，我保证起得像开坦克一样安全。”吕摩西喃喃着说。
　　童昔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手被他握着，心里想，童昔，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跟一个比你小三岁多、心智一点儿都不成熟的男孩子在调*情吗？
　　这么想着，她的心又坚硬了起来。“快放手，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放手，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你们家了。1——”
　　刚数到一，吕摩西就识趣地松开了手。他嘟囔着说：“算你赢了还不行吗？谁让我喜欢你呢。”
　　童昔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她将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从他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眼前打量，玩偶型的一个U盘，一对卡通造型的小人面对面站着，闭着眼在接吻，很可爱。“U盘？”她问。
　　“嗯，给你了。别人送我的。这么娘的东西，我怎么会用？”吕摩西很man地说。
　　“女生送的？”这样造型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男生送的。
　　吕摩西夸张地边骑车边回过头来打量童昔：“不会是吃醋了吧？”
　　童昔吓得惊呼：“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快转过去！”
　　吕摩西哈哈笑着转过身去。“不是，是班级奖给学习进步生的奖励。送你了。”其实，这东西是吕摩西有一天跟几个哥们儿去打篮球时，在路边小店的展览柜中看到的。他一看到那女娃娃长长的眼睫毛就想到了童昔，当然，就把另一个想成了自己，就买了它——买它的时候可被哥们儿们笑得不轻。
　　“哦。”童昔不疑有它，他最近的确进步飞快。她很喜欢这两个小玩偶，就真的收下了，把这个可爱的小U盘装进背包的前袋里。她想，学校都奖励了他的进步，自己是不是也该给他买点儿什么作为鼓励呢？
　　两个人骑着车，穿过密密匝匝的小市场，在吕摩西家附近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淮扬菜馆坐下。
　　“你这件衣服什么时候买的？1860年吗？”吕摩西斜眼看着她身上的浅灰色卫衣问。
　　“是啊。和你奶奶家的紫砂壶是一个时代的。”童昔夹了一口大煮干丝放在嘴里，没什么表情地说。
　　吕摩西被她逗笑了，也伸出筷子去夹大煮干丝。“我觉得我自从认识你就总见你穿这件衣服。”
　　童昔终于把眼光从桌上的菜肴中调转到他脸上：“我是给你上课，你要是指望看一个时装秀那我可无能为力。”
　　吕摩西笑着耸耸肩，叹了口气：“你室友还跟我说你是个沉默宁静的人，你怎么呛起我来都不用打草稿？” 他用近乎宠溺的眼神深深盯着童昔说：“你也不温柔，也不可爱，还不时尚，你说我怎么就是这么喜欢你呢？”
　　童昔的早已被他时不时就飞来的糖衣炮弹锻炼得像铜墙铁壁，她该吃吃该喝喝，没听到一样。
　　两个人一起走进家门时，吕妈妈的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童昔正想张口作答，吕摩西嘻嘻笑着抢先说：“门口碰上的。”
　　正换鞋的童昔奇怪地回脸看他，他正儿八经地低头换鞋，没看她。
　　此时已经是深秋快入冬的季节了，两个人在屋子里讲课时，吕妈妈悄没声息地拿进条薄薄的短毯，搭在童昔肩头，童昔感激地回头冲她笑笑，又接着讲课。吕妈妈在旁边静静听了一会儿，才悄然退了出去。
　　两人一直讲着课，突然，吕摩西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童昔。他的手机从来就没响过，童昔也就想不起来要求他上课的时候关了手机。
　　她想了想，说：“接吧，下不为例。”
　　吕摩西拿起手机，语气不怎么友善：“喂。”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语气更加不友善起来：“你从哪儿知道我电话的？”
　　“……”
　　“以后少给我打电话，我每天晚上还要学习呢，哪有时间跟你说话。”
　　“……”
　　“什么？！”电话里的人让吕摩西很惊诧，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我不会下楼去见你的，你快走吧！”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童昔一眼，恨恨对着手机说。
　　童昔倒被他的话说得想去看看了，她轻轻起身走去窗前。吕摩西见她要去看，没拿电话的那只手拽住她。
　　她被拽着，不再往前走。不过这个角度已经足够见到楼下马路边的情景。楼下正对吕摩西家窗口的路灯下站着个小女孩儿，跟吕摩西年纪差不多，正在向窗口的方向张望。
　　她怕那女孩儿看到她，向右移了一步，躲去了窗帘后面。
　　吕摩西看她的样子突然莫名地很生气，他关了电话揣在裤兜里，手上一用力将童昔从暗影中拉了出来。两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面对面站在了窗前。
　　童昔正对他的举动觉得不解，他一低头，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她脑后，俯身毫无征兆地把唇贴了上来。轻轻的，却很坚定。
　　童昔脑子里瞬间嗡地炸开了一朵粉红色的烟花。他身上那种好闻的混杂着男性的、青春的荷尔蒙气息环绕在她脑际，让她不能呼吸，不能想象……只呆呆地承接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傻在了那里……
　　吕摩西把吓呆了的童昔揽进怀里，小心解释着：“我没对别的女生动心，她叫什么我都是这两天从别人那儿听说的。自从我转到这所学校，她就一直缠着我，我对她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更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的……”
　　他的话，童昔全没听见。她呆愣愣的，心如撞鼓，脑子已经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应该在这个孩子刚亲上她的时候就推开他的，她不是早要自己和他划清界限了吗？可刚刚是怎么了？她心动了——就在刚刚，她才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