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11、第11章 那树时光

　　“童大美女，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戏剧社？”演出很成功，除了每有童昔出场晃动的时候，观众们就会不由自主地跳戏去追随那道美丽的身影。庆功宴上，导演赵晓旭来招兵买马。
　　“我周末大都在做兼职。”童昔含笑委婉拒绝。
　　“你这么好的‘底板’，考什么苏大，应该直接考北电央戏什么的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明明可以靠脸，偏要靠才华。”在场上和童昔挎着胳膊走来走去的那个女生满脸羡慕地说。
　　童昔笑笑没说话。
　　吃过饭，徐青想请童昔喝咖啡，童昔不去。两人便跟着大部队随戏剧社租用的中巴车返回学校。
　　天气很好，阳光从车窗外洒落进来，一车的年轻人闲聊笑闹，气氛融洽。
　　坐在童昔前座的欧阳清流回身跟童昔说：“童昔，既然你做兼职，回头你给我留个电话，我们学生会经常会接到一些来自社会的兼职职位，有合适的可以推荐给你。”
　　坐在童昔身边的徐青激动得在她身边暗暗捅她的腰眼。
　　童昔点头答应：“好。”临走的时候却没有留。
　　“童昔，欧男神跟你要电话我怎么没见你留？”回到宿舍，徐青一边卸掉脸上的残妆一边跟童昔闲聊.
　　“嗯，没留。”童昔回答，“我做家教足够生活了。”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她从小就觉得，不经过争取就送到你嘴边的东西，最好不吃。
　　“我说童昔，你是不是傻？男神那是真的要给你介绍兼职吗？我在学生会呆了这么久，我怎么没看过我们欧主席这么热心地给人找过兼职呢？你是第一个！第一个，童昔！我从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生要过电话！”徐青带着黑眼圈冲到她面前激动地说。
　　宿舍里另外三只听到都八卦地凑了上来。
　　童林夸张地说：“这就是讯号，童昔，求勾搭的讯号！这哪是介绍工作啊，明明是在要你的联系方式呢！”
　　“那就更没必要了。”童昔换上睡衣，准备睡经期养生觉。
　　李淙淙最激动，蹦到她床上，把她的床弄得晃了晃：“死童昔，坏童昔！你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根本就油盐不进啊！你知道这是我们学校多少女生午夜梦回时的美好幻想吗？这么大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你白白浪费了！”她叫嚣着去逗童昔：“哎，看看这大长腿，看看这小细腰，都浪费了，还有这小脸蛋儿！给你干嘛？就应该都长我身上。”
　　“嗯，你长两张脸、四条腿会很有科学价值。”童昔笑着逗趣。
　　四个女孩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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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那个慌乱的早晨后童昔第一次来给吕摩西上课，不知道为什么，她敲门的时候有些紧张。开门的是吕妈妈，还是那么温柔的语调，还是那间温暖舒服的屋子，走进吕摩西的房间时他正一边打电脑一边吃桔子，看见她进来扬脸问她：“吃个桔子吗？”脸颊上甚至还带着点儿橙色的汁液。
　　这一切让她安下心来，没什么不同，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不同。
　　“吃好了就赶紧开始上课吧。”童昔催促道。
　　吕摩西的眼睛始终盯着屏幕：“等会儿啊，论坛上有个人跟我请教个问题，我答复他一下。”
　　答题？童昔好奇去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编程论坛。这家伙竟然有这么靠谱的时候？
　　童昔坐在一旁等着，顺便有一搭无一搭地翻看着吕摩西摆在桌上的一本语文书。突然翻到一页，上面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两个字“童昔”。她像摸到了烫手的东西一样，赶紧合上，把书放回桌子上。好在吕摩西正专心专意地打字，丝毫没注意她的举动。
　　“开始吧！”正愣神的时候，吕摩西那张人畜无害的大笑脸在童昔愣神时凑了过来，吓了她一跳。
　　吕摩西这段时间果然格外努力，明显感觉他的进步飞快。因为是高三，童昔刻意找来很多真题模拟在课后测试，能难住他的题已经越来越少了。
　　“喂，高考之后我的那些哥们儿想去搞一次山林探险，一周的时间，你跟我一起好不好？”吕摩西做着做着题抬头问她。
　　她脸一沉：“做题。”
　　“去我就做。”吕摩西继续发挥着淘气的潜能。
　　童昔什么都不说，默默把自己桌上的东西收拾进包里准备走。
　　“哎。”吕摩西伸手去拽她的胳膊，“逗你的，你怎么这么不识逗呢！好好好，做题做题！我对你来说就是一篇卷纸吧？”他噘着嘴说。
　　“不，是提款机。”她一本正经地正色回答。
　　吕摩西心中的打击可想而知。不过他被打击已经习惯了，只低下头愤愤做题。再不理她。
　　已经是十月末了，天越来越晚，下课后吕妈妈坚持要吕摩西把童昔送到公交车站。她说：“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童昔莫名心里有些发酸，她读大学一个人出来两年多，为了赚取生活费，她简直把自己当成了超人，第一次有种被人当成柔弱女孩儿来关怀的感觉。
　　吕摩西一开始依旧生她的气，走着走着觉得白白浪费了跟她一起的时间，气又全消了。跟她生什么气呢？她不就是这样的又倔又一板一眼的人吗？
　　走过路边一棵大的香樟树时，吕摩西跑过去用手拍拍它笑了。“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个树，有一次我拿鞭炮炸了一个小朋友的屁*股，我妈追着打我，我跑出来不敢回家，就一直坐在这棵树上。坐在树上很好，谁也看不见我，我却能随便看树下路过的那些人，有情侣，有老人，有的笑着，有的哭丧着脸，我就会随便想象，给他们想出一段经历。”
　　童昔默默听着，想，在她的生命中也是有过一棵这样的树的。
　　那是一棵很老的槐树，就在他们职工大院的院门口。她很小的时候，爸爸会拎着把茶壶带她去树底下乘凉，和厂区里的人笑着聊天。虽然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她对他的记忆却始终清晰而美好，她觉得自己此生最快乐的时光都是爸爸带给她的。她的快乐随着爸爸的去世也就去世了。
　　她还记得爸爸出殡的那天，人们要把她叫到队伍的前面去捧着一个相框，她死活不去，就躲在那棵槐树后面，任谁拉都不出去。姥姥还大声责骂她的不懂事，可她就是不想出去，她觉得她不出去爸爸就会回来陪她，就会笑着说“昔昔，快来，看爸爸手里拿的是什么”，然后一伸手给她变出一只蚂蚱或是一个颜色好看的弹力球。
　　“我不喜欢这么大的树。”她说，把眼光从树上调转开去。
　　“哦，挺吓人的是吧？”吕摩西悻悻说。
　　一段路无话。吕摩西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童昔，谈恋爱对我来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童昔转头纳闷地看他，刚想张嘴，他伸出一个手指挡在她的嘴唇上：“嘘——又要说与你无关是吧？可我觉得有关系，我要告诉你我的态度。第一，我喜欢你；第二，我是认真的。别以为我这人稍微有点儿不靠谱，喜欢你就喜欢得不靠谱。不是的。”
　　童昔愣愣看他，感觉他的眼睛在夜里格外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