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种田）》沾衣不染

78、第 78 章 “是你想要

　　家里牲畜不多，几日前堆的那堆牛粪肥只够送一块包谷地。那山药蛋子地只好暂时缓缓，看情况再说。

　　如今，家里连肥料都很稀缺了。

　　等到七月稻秧疯长，田里绝缺不得肥。

　　那谷子，才是刀家乃至整个碧约寨人的主要口粮。所以，家里的农家肥还得省着点用，不能全伺候了山里的地，大部分肥料都得给秧田攒着。

　　转天刀莲生带着海棠又去了散养的苎麻地。

　　苎麻这东西跟杂草野树似的，对土地不挑嘴，适应性特别强，且几乎不用伺候就能惊人的疯长。到了时间收割回去，还能给家里增加花用。是以，他们这里不太好的山地坡地，都愿意大量种植苎麻。

　　今日过来，是要把地里晒干的苎麻杆给处理处理。

　　上次收割头茬苎麻的时候，海棠不是投机取巧了么？她没有像白氏通常做的那样把麻杆收割回去，而是直接在地里剥皮，麻杆就留在了地里。刀莲荷跟她有样学样，这地就留下了大量麻杆。经过近一个月的暴晒，新鲜麻杆早变成了干柴棒，压着二茬麻发芽生长了。

　　山里人种植农作物，都是刀耕火种。

　　到了地里，刀莲生先把散放在四处的那些晒干的苎麻杆全部收集到一个地方，然后就开始打火镰。

　　他准备把这些苎麻杆烧成草木灰，然后把草木灰就地处理撒在苎麻地里当肥料。

　　海棠看看堆着那些麻杆的那块地方压着不少发芽的苎麻，忍不住道：“你在这里烧，这块地方的苎麻就要烧死了。”

　　刀莲生道：“没事。地里的种根还能发很多。这些麻长得快，成活高。你看这地，这么大，去年才试着在这种的。当时只种了一半，另一半是种的山药蛋子，今年一块地全长满了麻，把山药蛋子都挤死了。能长成现在这样成片的样子，全是它们自己发的。”

　　原来如此。

　　苎麻几乎不需要打理就能长得很好，所以山里人爱种这个。比种粮食轻松。只是不能吃。不过能给家里增加收入。但是收入也有限。

　　毕竟除了山里人，其他地方的人穿麻布的少，平原地区的穷人也是穿棉麻的多，所以大量都是种来自知自足。而且山里山外，路程遥远，想要外销是个大问题，路费和人工都遭不住。

　　只海棠看看苎麻杆下那块地方，发芽的新鲜苎麻都成片了，觉得刀莲生有些暴殄天物。

　　“你先别点火，先把下面的苎麻根挖出来。”

　　刀莲生听罢，立刻甩熄了手里的火苗，疑惑道：“你要苎麻根做什么？”

　　“这苎麻根可是好东西啊！”海棠立即给他讲，“苎麻根煮水喝可安胎。孕妇腹痛，胎儿不稳，就煮它一点来喝。还外治跌打损伤！把根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可止血。哦，它还可以治感冒，外感发热，咽喉肿痛，疮疡肿毒，尿路感染等等。就是说这根，它具有凉血止血，安胎，清热解毒之功效。”

　　海棠把她从前背过的医书上的内容背了出来。

　　“而且这根还能吃。炖鸡炖肉，就成了一味极好的药膳。”

　　最后海棠还说：“这些嫩叶摘回去，掺在饼子里，香得很！”

　　刀莲生听她说得头头是道，遣词造句都闻所未闻，大为惊讶。

　　但是，前有海棠掰竹笋吃，后有她给刀癞子治头癣，现在刀莲生对海棠说的话，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十分寻常的苎麻，它竟然还有这么多未知的用途。从前只道苎麻能做成衣服，叶子能喂养牲畜，没想到它的根还能治病救人，听起来比做成衣服价值更高。

　　不论海棠说的话是真是假，到目前为止，她之前干的事情尚未出问题。就说当初盘竹笋，全家人吃得可香了。

　　刀莲生发怔的功夫，海棠已经拨开干柴棒似的苎麻杆，动作利落的撸着下面的新鲜苎麻叶。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要弄回去，喂牛，做吃的，都成。

　　刀莲生忙去帮她把所有的麻杆都搬开，方便海棠拿锄头把下面的苎麻根都挖出来。

　　因为只是堆柴烧的地方，只一小块，所以海棠只挖出来七八颗苎麻根。

　　山里的季节要比平原地区晚上个把月。在头茬苎麻发芽之前的那根系其实是最好的，茎块大，但是已经过了时候。不过这时候的二茬苎麻才发芽，茎块的养分尚未消耗很多。

　　可是海棠拎起一棵来看了看，还是有些失望，“这么点，还不怎么肥。要是冬天来挖，根会更肥大些。现在发芽了，养分已经被消耗了不少。”

　　所有的根系植物都这样。从前姥姥做蕨根粑粑给她吃，就是冬天去林坡地里挖蕨根。那会儿草木枯衰，养分回流，根系会长得很粗大，淀粉含量高。

　　刀莲生见状，便道：“要不要我再给你挖些苎麻根来？地里还有很多。”

　　海棠立刻眼睛一亮：“那当然可以呀。”

　　刀莲生便捡着苎麻长得密集的地方，当间苗一样，隔一段距离就挖出来几颗根系。顺便就松松土。等到海棠说够了够了，他才停了手。然后随她去挑拣，他自己则是把整块地都松了松。这头松完地，那头那堆苎麻杆已经烧成了一堆灰。

　　待到草木灰冷却后，他把草木灰撒到才松过的地里。之后就等一场大雨打下来，草木灰顺着雨水渗进泥土里，后续二麻三麻或许收成不会比头茬麻少多少。

　　海棠这头，她挑选了些茎块粗大的苎麻根装了两箩兜。小的她就还是埋进土里去，让它们生根发芽。

　　今天的活儿比昨天还轻松点。主要是烧麻杆，地不用全部松土，苎麻随便长。

　　只一个上午，苎麻地里的活儿干完，两口子在地里吃了午饭，消息了下，也没忙着回家，因海棠想要把那两个箩兜里的苎麻根找个地方洗洗。

　　回家洗的话还得累刀莲生去挑好几趟水。

　　时间尚早，太阳才将将偏西，刀莲生就带着海棠下到蟠龙山脚下那阿扎扎河里去洗苎麻根。

　　阿扎扎河从西北极处的高山雪地发源而来，到了西南腹地，那河水早就削去了张牙舞爪，不再奔腾咆哮，而是变得平缓而温柔。

　　二人选了一处河道窄缓的地方，踩着山上落下来的大石头接近水流处。

　　海棠寻了块小摊涂，搬了几块大石头围成个水洼地，刀莲生就把两箩兜的苎麻根倒进那水洼里，海棠蹲下来，用先前在岸上薅的把茅草，把一颗颗苎麻根仔细擦洗。

　　眼前是一片较为空阔的水域，水波荡漾，水势平缓。

　　阳光斜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刀莲生站着看了会儿海棠洗苎麻根，又看看那水，忍不住了，他三两下脱了衣服丢到岸边一块大石头上，只穿一条裤衩，往水里走。

　　走了两步他想起来，回头：“你坐这儿别动。”

　　男孩子打小就喜欢玩水，长大了也没变，估计更爱玩水了。

　　海棠笑笑，“行，你注意安全。”

　　“嗯。”

　　刀莲生用手掌舀水往身上浇了几下，待到身体适应了水的温度，他一头扎进去，有力的手臂将水推开，几秒后，人就已经在十米开外了。

　　海棠看他水性很好，时仰时潜，入水时好像一弯灵活的鱼，出水时满身碎光。

　　她低头专心洗她的苎麻根。

　　四处安详静谧，只闻得上游来的潺潺水声。

　　太阳开始落坡，归鸟在丛林里渣渣的欢叫。

　　洗完了一箩兜，海棠直起发酸的腰身，用手揉揉，看看水面，没见着刀莲生。

　　水面依旧平缓，微波荡漾。

　　她看了好一阵，水纹仍只是轻轻晃动，颜色却觉越发深得压抑。

　　海棠突然大喊一声：“莲生！”她站起身来，破碎的喊声带着颤音。

　　下一秒，刀莲生破水而出。

　　余晖里，像一条发光的黑鱼。

　　海棠两只脚都软得立不住，脊背上都是冷汗，胸口闷而剧烈起伏，“你搞什么鬼？半天不起来！”

　　刀莲生抹了把脸上的水，很无辜：“我在摸鱼，差一点就抓到了。”

　　她声色俱厉：“你要么现在就上岸来，要么不准再下去潜水！”

　　刀莲生泡在水里，始终把颗脑袋露在水面上好让她安心。

　　水里洗了个澡，没慌着上岸，因为海棠还有半箩兜苎麻根没洗完。他趴在一个石头上望着海棠，劲瘦的腰部以下的地方都隐秘地藏在摇荡的河水里。

　　海棠抬起眼皮瞋他一眼，“你想说啥就说！傻不愣登地看我半天了。”

　　刀莲生先是一愕。

　　可能是看得太出神，竟没料到海棠早将他不轨的行为纳入眼底。

　　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然后挠了挠头皮，“那个，那个浴桶……你去试一下嘛。”

　　海棠：“……”

　　海棠：“呵。”

　　晚上，海棠等着婆婆几个上楼后，抱着装了换洗衣服的包袱去灶屋烧水洗澡。

　　她那大姨妈最难熬的几天过去了，好几日没洗澡，再不洗，都不敢跟刀莲生在五步之内说话了。

　　再说那男人那么渴望她去试试那个浴桶，那她就去试用一下好了。

　　刀莲生看海棠出了屋，立刻从他的凉床上翻身起来。

　　洗澡水其实他早给她烧好了的。

　　海棠看看一锅热气腾腾，嘴角微弯。拿瓢把锅里的热水都舀进水桶里，正要提到牲畜棚去。

　　一道人影钻进来，“我来。”刀莲生的大手伸过来就把水桶提走了。

　　大步流星，好似她会追着他把水桶抢回去似的。

　　海棠看看男人高大的背影，抱着包袱默默跟上。

　　刀莲生把热水给她倒进浴桶里，“我去点灯。”

　　大踏步去堂屋把油灯点了，笼着火端来，放在靠里的一个石柱子上。

　　他回头问她：“就放这里好不好？”

　　海棠走到外面看看，草帘子很厚实，看不到人影映在帘子上，油灯只把那个包围起来的圈映照得氤氲一团的红光。

　　“还行。”她说。

　　刀莲生就退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默契，每次她洗澡，他都会坐在堂屋门槛上守着，只为了她喊他的时候，他随时都能听到，及时赶过去。

　　海棠叫刀莲生别走远了，两人说说话。

　　反正有草帘子围着，他啥也看不到。

　　刀莲生就提了矮板凳坐在圈外面。

　　听到里头水声响，他问海棠：“那桶做得好不好？”

　　里头海棠说：“好。”

　　刀莲生又期待地问：“是你想要的那种吗？”

　　海棠盘腿坐在浴桶里，背靠桶壁，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温水里，舒服又惬意。她手板心捧起水来往耸立的地方浇啊浇，嘴角含笑，娇娇的：“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