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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庙会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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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痴缠,腰骨酸痛,凌溯溪醒来已经下午,旁边早已空无一人。
凌溯溪蒙着被子在黑暗的被窝里抿着嘴角不禁咧开嘴巴的笑,暖暖软软的被上满是楚玄灏的暧昧味道,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舍不得起来。
晚饭时分玉岫来敲门,他撑着起来勉强洗漱了喝了点燕窝粥,就又一头睡倒。
半夜感觉一阵凉风钻进了被窝里,他迷迷糊糊的似乎看到了楚玄灏,就抱着继续睡。
第二日清晨终于清醒,床上只有自己,他也想不起昨夜楚玄灏有没有来过。
后院的茶花开了一片,茶树比他还高,微风吹过一片茶花花瓣在他身边飞起。
若论起模样,凌溯溪只那一双剪水双瞳便是绝无仅有,清澈透亮,温然含笑,更有那骨子里透出的温和沉静,竟是世间少有。
凌溯溪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他穿着白衫子置身花雨之中,让人恍惚觉得他就是这茶花的仙灵。
玉岫呆了一呆,道:“少爷,哥哥说让我多带你出去走走,今天天这么好,王爷不在家,府里多无聊啊,今儿是个集,月老庙那里还有庙会,人可多可热闹了,咱们出去逛逛吧,逛逛吧!”
凌溯溪想了一下,自己确实很久都没有出去过了,只是玄灏严令未经报备不得出府,不禁有些迟疑。
玉岫看他犹豫,连忙道:“咱们就出去走走就回来,王爷去茂国公府赴宴了,茂国公大寿,估计要晚上才回来呢,这几天下了好几场大雨,天气凉,正适合少爷走走呢!我给您穿件披风,又暖和又不显眼,咱们悄悄去悄悄回来嘛,走嘛!”
凌溯溪心动了,天气凉爽出去走走也好,集市?集市是什么样的?月老庙是什么样的?真的很热闹吗?
小小的希翼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对玉岫点点头。
玉岫欢呼一声就去拿衣服。
两人从王府后门溜出去,玉岫雇了车,直接去了月老庙,果然月老庙前人群熙攘,热闹得很。
玉岫扶凌溯溪下了车,凌溯溪从未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小贩,贩卖的都是他没见过没听过的各式各样的东西,只觉得再长十只眼睛都看不够。
玉岫拉着他笑说:“少爷咱们进去走走吧,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凌溯溪新奇的四处看,任玉岫拉着他往里走。
庙里卖的艾青团子,王府里从来不做这样便宜的吃食,玉岫买了两个和凌溯溪分着吃。
笑呵呵的月老披着大红绸子坐在正中,下面各种求姻缘的男男女女诚心叩拜,期望着给自己一段美好姻缘。
凌溯溪望了半晌,从容而跪,抬头看着高高的月老神像。
玉岫偷眼看着,觉得心里发酸,九族全诛,孑然一身,王爷虽然没有苛待他,也对他不甚上心,退万步说纵然王爷宠爱他,他一个男人,能当王妃么?王爷正当盛年,怕是没多久就要纳妃了,他性子又好,怕是要忍气吞声一辈子。
凌溯溪比玉岫更加深知自己的处境,但是,他抬头,如果,如果可以呢?
不知从何处忽起一阵异风,陡然吹起月老身上披的红绸飞起直接扣在了凌溯溪头上,众人一阵惊呼。
凌溯溪手忙脚乱的在绸子里折腾,忽然红绸一抽腾空飞起,面前立着一个人,挺拔身量,丹凤明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溯溪急忙理了理衣服,对他感谢一笑。
玉岫扶他起来道:“没碰着您吧?”
凌溯溪摇摇头,看了一眼月老,又看了一眼那公子,转身同玉岫出来。
那公子攥着手中的红绸,望着凌溯溪的背影,摇头而笑:“有意思……”
“哎呀哎呀,是他跪我,又不是我要他跪,真是坑死老夫了!“
“你得了这一跪,明儿个就有天将来散你百年功德了。”
老头子哭丧着脸看着越走越远的凌溯溪,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暗自祈祷这天君可千万千万别再来了。
看到前面有卦摊,玉岫撺掇说:“少爷,要不我们去求个签吧,听说月老庙的签最灵验了!”
卦士也笑道:“小公子尚未结亲吧,来算一卦吧。”
凌溯溪便走去坐下,摇了一只签,上面写着“锁春”二字,递与卦士。
卦士看了半晌,道:“小公子问的是姻缘?
玉岫道:“月老庙当然问姻缘了,难不成问你财运呢!”
凌溯溪示意玉岫不得无礼。
卦士笑了:“只是这签的姻缘……恕我直言了,小公子的姻缘线不在这一世上,在下一世上。”
凌溯溪沉默。
玉岫忙道:“少爷他说的不对不准,我们不听他的,我们走我们出去看耍把戏的去!”说罢扔了一块银子在案子上拉着凌溯溪就走。
凌溯溪掩住心里疼痛的感觉,换上一副笑容,点头跟着玉岫走。
月老庙外热闹非常,凌溯溪从未见过耍把戏的,看一道火龙从那人嘴里喷出来惊讶极了,忙让玉岫给钱。
玉岫心知凌溯溪听了那话之后必然难过,便百般的引他玩,买了糖人热糕,还抱了一堆五香花生芝麻糖。
庙会上也有卖字画古玩的,凌溯溪偶然看到一幅画,画上画着蓝紫色的花,特别眼熟,看了许久,却怎么也想不起画的什么花。
老板见来了客,就热情道:“是紫藤萝。”
蓝紫色的花树,花朵如瀑布般倾盆而下,画的生意盎然。
老板看他喜欢忙过去问:“小公子看看后面这一幅?这一幅比那一幅更费工夫呢!”
凌溯溪便跟了他去架子后面看,这时前面来客人,老板去招呼,独剩凌溯溪一人在后面看画。
玉岫看也看不懂,无聊的很,就在一边翻看旁边摊位的绣帕。
老板招呼完了客人,问玉岫:“姑娘你们买这幅画吗?唯剩这一幅紫藤萝,再没有了。”
玉岫兴趣缺缺的道:“问我家少爷。”
老板奇怪:“你家少爷不是走了?”
玉岫一愣:“什么走了?”闻言一把掀开了画卷,后面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凌溯溪在……
顾爷负手看着下人清点库里堆着的一堆堆准备今年冬天做被垫的丝绸,不时跟旁边的人吩咐几句。
“顾爷爷!”
顾爷回头,笑道:“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姑奶奶了?”
玉岫拉着顾爷哭道:“顾爷爷,我哥哥在家吗?”
顾爷莫名其妙道:“跟王爷去赴宴了,还没回来,怎么了?”
玉岫嚎啕大哭:“顾爷爷我把少爷弄丢了!”
顾爷有如五雷轰顶,吼道:“怎么会!少爷一直呆在清秋苑什么时候出去的!”
玉岫抽噎道:“今天是月老庙会,我撺掇少爷出去……出去逛,少爷自己看画,一转眼就不见了……”
顾爷对身后道:“即刻把王府里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去月老庙,玉岫不要哭了,跟他们一起去。”
玉岫抹着眼泪跟人出去找,少爷身体孱弱口不能言,要是被坏人抓走了连喊人都不会,少爷是哥哥交给我的,要是他有个什么,我怎么跟哥哥交代!
庙会上忽然冲出了许多侍卫打扮的人,将人群冲的乱七八糟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快走,生怕惹祸上身。
不多时,热闹的庙会就没剩俩人了,天色渐晚,玉岫哭都哭不成调了,只得回王府来找顾爷拿主意。
顾爷是当年太后母族的家奴,跟着太后的父亲出过好几次兵,劳苦功高,如今年岁大了,就来楚玄灏府上当总管,替太后照顾儿子,出过兵,见过大阵仗的,王府人对他都十分信服。
看见人一波波的回来,顾爷就知道事情不好,虽然王爷不喜欢他,但是毕竟是王爷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只有王爷心里清楚,他们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的,况且凌溯溪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心里略一思索,便道:“李贵,你现在立刻去茂国公府找颜夕楼,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剩下的人再出去找,从月老庙开始,往外找!”
李贵应了,出门骑马往茂国公府去。
楚玄灏正耐着性子看那乏味的戏文,疲于应付,如果不是太后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定要来,他才不来这里干坐。
茂国公看出他兴趣缺缺的样子,道:“可是王爷不喜欢这一折?老臣让他们换一折怎么样?”
楚玄灏道:“不用麻烦了,不必迁就本王,国公爷大寿,您该随意一些。”
茂国公一笑,就离开了。
只看到远处颜夕楼匆匆而来,在楚玄灏耳边说了什么,楚玄灏脸色微变,起身离去。
众人见楚玄灏不打招呼就走了,面面相觑,茂国公示意没关系,让大家继续取乐,然后低声吩咐人跟着,片刻家人回来了,道:“似乎是府里丢了什么要紧的人。”
茂国公点头,王府除了他全是奴才,丢的是谁让他这样紧张?
到了王府听玉岫一五一十的说完,楚玄灏面色如铁,坐在案后道:“颜夕楼,你去通知我的亲卫军,全部换成民服,挨家挨户的去给我找,就算把神京给我拆了,也要把人找到!”
“是。”颜夕楼退下去安排。
玉岫还在地上跪着,楚玄灏看也没看她一眼,自己出了书房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