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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


  •   这里是,天满神社?
      啊,自己是在干什么啊!
      天满千鹤赶紧低下头,扫着地面上的落叶。今天上学时还被问到了自家神社可不可以求姻缘。她当时还微笑着说“那种事情嘛,灵不灵我可不敢说喔”,引得周围的同学们都笑起来。
      本来嘛,保佑健康保佑学业什么的,而且自己学习也很不错,嗯嗯——学业这一块,稻荷神说不定也有看顾喔!日本的神又没有把职责真的分得很清楚嘛!
      这样想着,一边扫着地上的落叶,一边得意地不住点头。
      ……
      然而总觉得不太安心。
      究竟是为什么不安心呢?千鹤张望着四周。来往的游客,还有一边坐着晒太阳的婆婆。摇动绳子合掌祈祷的游人,有那么一瞬间,在她眼前竟然模糊起来。千鹤抬手揉揉眼睛,那名穿着OL制服的女士很快就离开了,见到她投来的目光,还冲她微微一笑。千鹤脸一红,冲着女士点点头后就低下头继续扫地。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可能是因为今天自己太累了吧?
      说起来,今天上课的时候——
      今天上课的,时候……啊嘞,今天上课的时候讲了什么?这样可不行!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啊!怎么今天讲过的东西就忘掉了呢?今天,坐在旁边的夏梨……
      夏梨,夏梨是谁?
      黑崎夏梨,唔,是新同学吗?不对,自己是新同学——可是现在她在京都啊,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闭上眼睛拼命回想,只是脑中什么都没有。忽然间,紫色的灵压,蛇巨大的头部,还有某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这世界上,有人凭着仇恨挥刀,也有人凭借着责任感挥刀,有人为了保护珍视之人而拔刀,也有为了一己之私欲对其他人横刀相向。”
      “无论是哪种理由,对自己来讲,都是诚实地面对自己而举起手中的刀——记住你最开始见我时说的话……”
      “……你是为了什么才找到我,为什么挥刀?你可以欺骗我,但是不能欺骗你自己。”
      为何挥刀?
      挥刀那种事情,距离自己,好遥远。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我怎么会为了什么理由举刀呢?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变成了夜晚。
      “天满同学。”
      是那个曾在自己指尖响起,被自己称作老师的男人,蓝染惣右介的声音。仍旧穿着西装,在她面前温和看着她的蓝染,闲适地站在她面前。
      “这里是……哪里?”
      四周无人,寂静的神社,天空上悬挂的只有一轮满月——只有那个令她慢慢心安下来。寂静无声,连风都没有吹拂过的神社,周围的树木在月光下洒落斑驳的暗影。正对着神社门口,而神社门口站着的,是她名义上的老师。实际也只是教导过她几句话而已。
      “这里是你的心象世界,天满同学。”
      慢慢说着,蓝染背对着她走向神社门口:“还记得吗,来到这里之前的事情?”
      来到这里之前……
      崩溃吱呀作响的教学楼,挡在她们面前的小小的女孩,结界破碎的瞬间,还有那个金发男人回头时,黑色眼白中闪烁着暴虐神情的亮金色眼眸……身体上的疼痛,举起刀对准福宗的恐惧和怨恨还有绝望,在看到同学们倒下的瞬间,冲出门去游子的慌乱——
      “我,我不明白……”
      千鹤连连后退,忍不住哭出声来,捂着嘴使劲摇头。手中的扫帚在她放手的那刻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她身上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巫女的衣服,而是死霸装。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哽咽着,眼泪因为低头,纷纷掉下来,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为什么一定是我遭遇这些,我不明白啊……”
      一切都是从被虚附身开始,她的生活轨迹就彻底被打乱改变了。
      “你居然还想,维持原来的那种生活吗?”
      她面前的蓝染有些悲哀地笑出来:“本来,你的命运就应该在那个夜晚结束,是你自己选择要成为死神。既然这样,你就应该有这份觉悟——拥有与自己不相称的力量,面对从未有过的灾厄。”
      “但是为什么是我啊!”
      千鹤抬起头朝他嘶吼着,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为什么是我啊!我还想……”
      我还想活下去。我想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拼命掩盖着自己已经知道的真相,不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灾祸,自从她成为死神后,她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去度过每一天的。训练也好,谈话也好,其实都只是在假装那些可怕的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然而恐惧却一直埋藏在心底。
      “看吧,连自己都欺骗的可悲的孩子。”
      蓝染轻轻地叹息着,走到她面前:“天满千鹤,抬起头。”
      如同初遇时那样,她顺从地抬起头。男人俊美温和的脸上,是她所熟悉的眼底从未有过笑意的微笑。
      “逃避的话,真的会死。”
      “……”
      “来吧,说出我的名字,握住我的手。”
      天满千鹤犹豫着,伸出手:“蓝染……惣右介?”她记得男人是叫这个名字。
      蓝染摇头。
      “我不是那个男人。”
      “不要逃避,看着我,叫出我的名字,然后……去战斗吧。”
      寂静的夜晚,连一丝风也无。天空上的满月的光芒,撒在男人身上。千鹤忽然明白,面前的男人,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蓝染惣右介老师,而是其他的什么人。与她关系最为亲密,默默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呼唤,然而因为自己的逃避,一直都在这里等待着;他站在自己那虚假又热闹的心象世界中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天满千鹤不得而知。
      她唯一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从前那种平静安宁的生活,再也回不来了。
      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甚至有机会继续维持那虚假生活的选择,只有战斗。
      “你是为了什么才找到我,为什么挥刀?”
      “你可以欺骗我,但是不能欺骗你自己。”
      那样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她将手慢慢伸出,握住男人修长有力的手。与想象中的冰冷不同,那手心还带着温度,让她在这个夜晚的神社中,陡然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温暖。“蓝染”的形象在她面前慢慢消失,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只手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便被一阵白光所吞噬。

      天满千鹤慢慢睁开眼睛。
      身体好温暖,心中也不再恐惧。顶着虚的灵压,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拔出自己的斩魄刀。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镜花水月和平子真子同时回头。
      平子的脸上还是那张白色的假面,刚才暴虐又快意的眼眸里充满疲惫和惊慌。
      “不要过来,小千鹤——”
      九个蛇头对准平子所在的方向,一齐冲下来。平子抬起已经解除始解状态的斩魄刀,想要聚集起虚闪。
      不行,太慢了——
      对着冲下来的九个蛇头,天满千鹤黑色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苏醒吧——”
      她大声喊出自己斩魄刀的解放语,手中的刀发出白色的光笼罩在身前,将前面的平子和镜花水月一并包裹在其中。虚的蛇头狠狠撞在那白色的光罩上,像是被什么击伤一样哀嚎着退开。
      “出云!”
      用手遮挡住大部分的白光,勉强适应了光线的平子真子,看清了少女手中所握的武器。
      “这是……”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个死神会持有这种武器。
      一把巨大的和弓出现在天满千鹤手中,她身上的死霸装也改变样式,袖口上多了白色的缀带,衣袖飘飞,完全是神社的巫女装。
      原本腰间的剑鞘也消失,她的背后背着一个箭筒,里面是白羽作为箭尾的箭矢。她从背后抽出一根箭,搭在弓上,轻而易举地拉开了手上的长弓,对准上方的大虚一箭过去。
      下方的死神们也同时看到了这个场景。
      “怎么会……”冬狮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白色的箭矢宛若流星一般飞驰过去,“死神还会有这种武器吗……弓箭??”
      浦原惊叹地看着上面的白色光芒,还有光芒中的天满千鹤。那不是普通的和弓,弓身是金属制造的,外沿还十分锋锐,箭与弓弦应该都是由灵力所构成,并不属于斩魄刀的一部分。
      ——唯有此刻,相信眼前的真实,并做出选择。
      白色的光箭在大虚头上分裂化作箭雨撒落下去,大虚的头左右摆动,哀嚎着,尖啸声又引起了周围建筑的震颤,甚至没有被灵压包裹进去的地方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凹陷和裂痕。好在浦原到达这边时已经用结界将周围封起来,普通人在这附近转悠的话只会看到路面整修之类的字样从而绕路。
      不说后续处理起来有多么的困难,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天满千鹤的攻击终于奏效时,笼罩在大虚八个头上的烟雾散去,除了之前被平子真子打出的裂痕以外,虚的假面上没有丝毫的损伤。
      然而刚才的尖啸声确实证明了这头大虚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或者说……曾经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怎么了?”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凝重,蓝染轻而易举地穿过浦原设下的结界,落在他身边,双手插在白色长外衣的口袋中,眉头紧皱望着平子所在的方向。
      “啊,蓝染君,终于摆脱了御佐明吗?”
      上下扫视过蓝染,肩头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看起来男人也是经历过一场战斗。蓝染斜眼看他,一边说:“把他随便钉在哪里了,结束以后让静灵庭的人收走就好。”
      如果是在平时,浦原一定会再多调侃他两句。然而现在平子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而天满千鹤的攻击看起来也没有奏效。外面的队长和副队长们都无法进入紫色反膜之内,除了冬狮郎以外,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蓝染身上。
      “你有办法进去吗?”浦原的视线扫过蓝染的胸口时微微一滞。
      蓝染轻笑一声:“看起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请求了。”
      上面的天满千鹤重新拉开长弓,灵压激荡在她周围形成气旋。她轻喝一声,箭矢再次射出,这次一发灵力化成的箭矢直接钉在其中一个虚的假面上,将原本充满裂纹的假面直接击碎。平子回头向着千鹤比了一个拇指:“干得好,千鹤,我掩护你,你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就好!”
      “没问题!”
      千鹤抽出箭矢,再次搭在手上,拉开弓弦,平子蹬地飞起,将想要冲过来的虚的头纷纷击退。
      刚才被击碎了假面的蛇头软软地趴在天台上,而流行一般的白色箭矢再次发出——
      “照现在这样的状况,支撑不了多久吧?”
      天台上面的人都以为战局有了逆转,而下方的人扔怀着担忧。蓝染目光冰冷,保持斜视看浦原:“既然你知道,就快点动手。”
      浦原叹了口气,把握在手里的红姬解除始解收回拐杖中走到蓝染面前。帽檐下灰色的眼眸里,是深深的怀疑和不信任。其他人的目光也因为浦原的动作从刚才注视天台战局又转移回蓝染的身上。浦原的一只手轻放在蓝染的胸口处,眼神里满是警告:“蓝染君,接下来要做什么,你非常清楚——”
      “不,不是用你想的那股力量打碎反膜,那种事情我不可能做到。”
      “什么?!”刚刚释放白光的手因为蓝染的话而停下,浦原眯起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么?”
      蓝染一手从外衣口袋里抽出,手上虚握着什么东西。他把那东西看似无意然而实际上迅速用力挥下,擦过浦原的肩头砍在反膜上。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一瞬间众人仿佛看见一个打刀样式的东西因为接触了反膜而碎裂开来。
      “反膜内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蓝染松开手,垂在身侧,眼神愈发冰冷,含着嘲讽,“你知道,如果强行砍开反膜,那么即使反膜消失,空间内部也不会回归,即使大虚收回反膜,被强行破坏的地方也会成为一片空洞,无法填补——会有怎样的事情,浦原君不会想不到。”
      浦原的手按在蓝染胸前,声音低沉:“那么,蓝染君,又是怎么想的呢?”
      刚刚说完这句话,上方的虚又发出长长的尖啸;平子被虚的声波直接震到了天台的另一边,而刚才被击碎了假面的那颗蛇头,假面居然慢慢再生,重新昂首竖起。
      “怎么会……”
      千鹤持着弓的手微微一松,不可置信地看着大虚。可能是由于刚才在千鹤这边吃痛,大虚的八个头一起扭转,金色的蛇眼紧盯着刚刚被声波震飞出去,倒在地上,还想撑着刀站起来的平子真子。
      “哼,先解开我的——”
      “不行。”
      面对蓝染威胁的眼神,浦原断然拒绝了他。两个人的灵压升起,互相比拼着。
      “为什么?”蓝染浅棕色的眸中瞳孔紧缩,盯着浦原,“我还以为你——”
      作为被平子真子所信赖的人,居然会拒绝自己去救他的请求。他难道想要让平子真子死掉吗?也是,这个男人的无情,他见识过,说不定他也一直在利用着平子真子呢?
      “确实,平子君是我的好友。但是,相比起救他,如果他因为静灵庭而死,想必他是不会有什么怨言的。而如果我解开崩玉的封印,你再次对尸魂界或者现世造成什么危害,就算他被救下来,想必他本人也不愿意吧?”
      就是因为拥有这道封印,蓝染才从平子那里获得了暂时的微小的信任;也是由于这道封印,所以浦原四年来一直对他不管不问。
      “什么!”
      冬狮郎转过身冲着浦原大吼:“你!难道说是你协助蓝染逃狱,又将崩玉封印起来了吗!封印不可以解除!”
      “不行!”
      旁边的小桃大喊,强忍着眼泪拦在冬狮郎和浦原之间,转过头对浦原哀求:“求求你了浦原先生,请……请解除蓝染队长的封印!”
      “你在说什么啊!”冬狮郎向她怒吼着,“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要包庇蓝染这个家伙吗!那家伙,他当时怎样对你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不是这样的!”
      雏森绝望的喊声甚至有些尖锐,她低下头,眼泪终于还是落下:“我这次不是为了蓝染队长才做出这种请求的。”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明白的,蓝染队长做出过怎样的事情……但是,平子队长现在是我的队长,是五番队大家的队长!小狮郎……我不想让平子队长……我……”
      她心里十分明白,她的蓝染队长再也不可能回来了。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也愿意去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蓝染身上。
      是因为蓝染答应了去救平子真子,正是因为这份承诺,她才会为了蓝染挺身而出。
      “小狮郎,平子队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从前我还并不明白,心里也会责怪他,为什么不信任我呢,明明我是五番队的副队长,我也想要站在他身边,如果能帮上忙就最好了。但是,平子队长一次也没有这样做过,虽然他看起来,总是那副样子……但是他总是站在五番队的最前方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产生对自己的失望,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得不到他的信任吗?作为五番队的副队长,她不想永远都被队长保护着——而是想找到一个机会,能够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面对。
      蓝染的目光凝滞,放在雏森的背影上,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平子队长,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人——虽然听起来很可耻,但是,我想再要一次机会!”
      所以不想失去,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后,对于队长的关怀和保护才更感觉到愧疚;想了很久,直到今天看到自己的长官声明濒危,内心再次受到震撼。在看到自己的长官即使遍体鳞伤也要一次一次站起时,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站在他身边——即使现在已经不行,日后她也想要有机会,不再被他保护,而是能与他并肩而行。
      “雏森……”
      冬狮郎皱眉,抵在刀镡上的拇指却收了回去。他紧紧握住冰轮丸,看着她。
      “雏森君。”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蓝染淡淡地开口,俯视着听见他声音,转过头愣愣看着他的眼圈通红的雏森。
      “你成长了。”他说,“作为你曾经的长官,我很高兴。”
      浦原叹了口气,手中重新发出白光。
      随着白色光芒亮度的提升,周围的人也都感觉到了蓝染极速提升的灵压,还有之中不断改变的灵力的成分。已经不单单是作为死神所有的灵力,而是更为强大的,浓厚的,堪比上方那只传说级别大虚的灵力。
      白色的光芒之中,浦原在帽檐下,悄悄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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