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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毕竟一直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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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御佐明阴沉地问他,咬紧牙关,“你那种眼神,你难道,在嘲笑我吗?”
“怎么会?”蓝染抽出一直在口袋中虚握的手,一边向他和善地假笑,“只是觉得,有趣,仅此而已。”
“哪里有趣了,是因为我要杀了你吗?”
蓝染摇头,还是用着像是引导学生一样的语气,对御佐明说:“无论是哪里,无论是什么人,随意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这种事很常见。但是,这是一种十分愚蠢的做法。就连当事人本人都无法下结论的事情,区区一个外人的话,又能有几分是触摸到了,那其中的真实呢?”
“御佐明,想成为神,可是很难的。”
他的手虚握着,一步一步,向着御佐明走过去。不知道为何,御佐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时候,脸上出现恼羞成怒的神情。
“为什么要后退呢,御佐明?”蓝染一步一步走近他,脸上的笑意依然如和煦的春风一般,“你拥有着世界上最锋利的魔剑,还有你引以为傲的传说中的怪兽,为什么要害怕我呢?”
御佐明另一只手在身前挥舞:“别开玩笑了!谁会害怕你啊!”
没有理会御佐明的吼声,蓝染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御佐明只来得及向前挪动脚步,但后背上依旧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转身向后跳跃,脸部的肌肉抽搐,憎恨地盯着蓝染。
“怎么回事……明明……”明明手中没有剑,为什么身后的伤口却如刀割般疼痛。那的确是利器造成的伤口,可是,看向蓝染的手中时,却空无一物。
蓝染虚握的手抬起,以持剑的方式对准御佐明,学着他之前的模样微微歪头:“恐惧是会让人露出破绽的,御佐明——刚才的气势就很好,不要害怕我。”
昔日空座町上空几秒钟之内就解决掉四个队长级死神,手下聚集起无数高级破面的虚夜宫的王者,展示出了他的气场。舍弃后面观察空一高动向的灵压,铺天盖地的沉重压力犹如海水,压在御佐明的身上。
“你……可恶……”
“啊,这种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蓝染消失在原地,御佐明抬起刀,挡住蓝染的刀刃。
少年忍住背上的疼痛,艰难地咬牙:“你也,不过如此……”
有形的魔剑的刀刃上泛起黑色的光芒,无形的刀刃上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远处的巨大灵压猛然迸发,蓝染忍不住吸了口气,向后看去。灵压的爆发不仅造成了对于灵体的压力,还有强烈的震荡感。那种灵压里……只有平子一个人的话……
“看来,你不懂得,什么是神。”
蓝染受伤的那条胳膊平举,手中虚握;御佐明的瞳孔一瞬间紧缩,腹部被蓝染手中的无形之刃划过,血喷涌出来。
在灵压的作用下,无形之刃上的血滴极速蒸发消失,灵压的隔绝下,鲜血一点都没有溅到蓝染的身上。
一身白衣,立于天空中,眼中的神色因为怒气,变得比寒冰更冷;一个高级破面的灵压平子对付起来当然不在话下。
但如果是八个同时释放灵压,还都是瓦史托德级别的破面,又会怎样呢?
这种事情就连蓝染也没有体验过,与八个瓦级破面共处什么的,就算是以前当虚夜宫之王时,他都没能攒齐过八个瓦级破面。这种事情,蓝染也是靠着自己的灵压探测和御佐明的话所推断出来的。
那样的灵压下,即使是自己,恐怕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适应。本来还打算先把这个少年干掉再过去,但是看样子,他必须要先甩掉这个少年。
“怎么,”御佐明捂住腹部,连连后退,但是眼中却没有一点身为重伤之人该有的焦躁感。血在大量的流失,而他似乎是毫不畏惧的模样,“现在才开始担心,那位队长大人?”
在蓝染宛若刀光一样的注视下,他艰难笑出来:“哼,原来昨天晚上,你的手……你发现了我在跟踪你们吧?”
昨天在巡逻的时候,跟在平子身后的蓝染,注意到了那不同寻常的灵压。可能是因为刚刚才从虚化中回复了正常,平子的感知没有平时那样敏锐。那种程度的跟踪,与自己在尸魂界时跟踪平子的水平差不多。所以当平子问他发生了什么时,他选择先隐瞒下来,静观其变。
果然,在御佐明移开自己的手时,他腹部的血已经止住。两个有高速再生能力的人在一起打架,其中一个还拿着一把砍伤就无法愈合的刀,情况对于蓝染来说着实不利。
假如浦原能把崩玉觉醒的时间延长一点,或者崩玉的觉醒程度上升一些,蓝染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但是没有刀又没有崩玉的他,面对御佐明时,却也没有感觉到不公平。准确来说,正是因为御佐明的手中拿着那把魔剑,蓝染才觉得……这场闹剧,变得令他感兴趣了。
“是啊!”御佐明扬声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真子君’‘真子君’跟在后面叫着,看起来你已经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那样的神情,至少在御佐明在现世呆的五年时,只有普通人才会流露出的那种,他不了解的神情。
一种他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的会给人带来软弱的情感。
被关在蛆虫之巢的时候,在一片黑暗中,听见的关于蓝染惣右介这个人的事迹里,这个人与任何有关于人类的感情,都毫无关系。正因为如此,在听见蓝染落败的那一瞬间,尽管只是短短的一年而已,却在感受到那股巨大的灵压消失在地下后,油然而生起一种悲哀的情绪,又为这个男人感觉到可耻。
这种感知的情绪,来自于他本身的能力;男人的灵压巨大,即使重新把他放出来,对付那些灭却师时,甚至更强——然而在那灵压之中,他没有找到他理想中的,曾经已经立于天上最终又陨落的男人的野心。
“我作为付丧神,起始的高度就要比你们这些普通的死神高出不少。”御佐明双手持刀,横在眼前,警惕着蓝染,“只要我的本体还在,我的灵魂就不会消失;不仅如此,我不用借助其他东西,只要通过吞噬灵魂,就能变得更强——而你,蓝染惣右介,我很惊讶你在这四年中,像个蝼蚁一样苟且偷生,甚至连解开自己封印的迹象都没有!你已经是个废人了,而我——”
“时间到了。”
刚才一直侧过头,双手持刀站在御佐明前方的蓝染,根本没有在听御佐明的发言。
“你说……时间?”
御佐明死死瞪着蓝染,一手抓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是难以呼吸的样子。此刻的蓝染,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他既期待又紧张。
就是这样,曾经成为“神”的男人——让我击溃你——最后让整个尸魂界,还有以前傲慢驾驭自己和天丛云的王族,彻底毁灭吧。
“是的,时间到了。”
蓝染扭回头,手中仍然握着那对无形之刃,还一边微笑着说:“对于你想要成神的理由,我没有兴趣听。但是能听我解释一下,你即将死去的理由吗?”
以随意的姿态站定,男人没有管对方现在的表情如何,开口解释:“我早就料到了,既然有两个人,必定会有一个先来引开我,另一个去对付静灵庭的人。”
为此,在早上的时候,他故意只在浦原商店呆了很短的时间,便又出门去了。说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其实只是四处游荡,而在他感觉到异常灵压想要迅速赶到空座町第一高中的时候,不出所料地被御佐明拦下。
本来是想让镜花水月自己进入反膜中的,或许还有浦原;没想到那个时候,平子起来的时间提前,感受到了那股灵压,没有办法,镜花水月只好跟着平子进入了反膜之中。
“四年前当我出现在空座町的时候,你就感受到了。这样,本来只是找个仆人打发时间的你,因为害怕我可能横生枝节的缘故,成为一名学生,不再经手用灵魂喂养大虚的事情。”
这是浦原提出来的假设,有他这样强大的一名死神在,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出于谨慎,隐藏起来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然而,虚这种东西,他们的贪婪没有限度,所以渴求的灵魂越多,作案的次数越多,暴露的机率也会增大——蔑视人类社会规则的你,选择不再继续帮福宗威吓那只虚,反而想要重新带领它狩猎。如果被发现也没关系,统统吃掉就好了……你是这样想的。”
只是,想要蔑视已经存在的定则,也需要有相应的能够反抗定则的力量。蓝染一边想着,心里惋惜如果能早点遇上这孩子,说不定那个时候他的收场也能更成功一点。因为自己内心的动摇,失败是必然;只是有这孩子在的话,会有趣很多也说不定。
“御佐明,关于你对我的想法,我就姑且收下了。很可惜,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我站在了定则的这边与你对立。”
抬起刀的瞬间,蓝染的灵压发出更加强烈的震荡,他本人甚至因此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除了下面建筑的玻璃以外,还有结界破碎的声响。
一瞬间消失,御佐明又一次提刀打开蓝染左手刀刃的攻击,侧身闪过右边的刀刃。一直以来都误判了蓝染现在真正实力的他,现在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这个曾经身为“神明”的男人的恐怖。金属相碰撞的声音响起,在解释完毕后,蓝染似乎是失去了全部的耐心,眉头紧皱,浅棕色的眼中就像是御佐明所希望的那样,没有任何属于普通人类该有的感情。
他的刀刃没有形状,也无法判断长度和宽度。在蓝染手臂不断的挥舞之下,除了抵挡,他毫无办法。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难道……难道他的力量,没有办法杀死蓝染吗?难道他无法完成他的复仇了吗!!!
“呃啊啊啊啊!!!!!”
抽身闪避开,黑色的煞气包裹着御佐明的全身,刀刃上带着煞气的灵力挥舞出去,被蓝染右手的刀刃一刀划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蓝染直接扔出手中的刀刃,那无形的刀刃飞过去,瞬间穿破御佐明的肩膀;紧接着蓝染左手的刀刃也扔出去,刺穿少年的右肩,两把刀带着冲劲直接将御佐明钉在了对面建筑物的表面上。
“缚道七十九,九曜缚。”
九个黑色的圆形灵物出现在御佐明的周围,将他牢牢钉在建筑物的表面。蓝染最后看了一眼少年,还有他身边缭绕的黑气,转身瞬步消失。
刚才的结界,是用来隐藏灵压的。然而他从来没有在任何记载中看到过那种绝对的隐藏灵压的结界;这也是为什么,在刚才持续的打斗中没有人来找自己。而那个少年刚才也说自己是付丧神,只要他本体不灭,那么即使杀死现在这个“御佐明”,他也不会真正死去。
那就逃吧,少年。
这四年来,如果说不无聊那是假的。
毕竟一直让尸魂界安静下去,说不定哪天他自己都会忍不住做出点什么。
想到这里,他微微笑了出来。
在被副队长所害虚化倒在地上,被前副队长两刀砍在后背上高空坠落,被灭却师M一巴掌拍在地上,和现在最喜欢的风衣都变得破破烂烂而虚仍然没有倒下四个情况中排列组合,选择出他人生中面临的悲惨境界的前三名,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碾压当时为了救小桃被灭却师一巴掌糊在地上的场景排在第三名。
连行动都困难,因为虚有八个头,想要将这只虚杀掉除非同时砍中它的九个头,否则无论怎么打都是在拖延时间。自己的斩魄刀在对单体的时候非常有用,而面临有着八个头的虚时,他不昏倒就不错了。
除了那边站着的镜花水月还在勉强支撑,千鹤和夏梨以及福宗都已经彻彻底底昏了过去。这种情况,不要说是昏过去,如果再持续下去,恐怕反膜内包裹的所有人类的魂魄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虚的灵压而散开,最后活生生化为虚的食粮。
“千手之涯 ,无法触及之阒暗尊手——”
只有他站在这里,只有他现在不能倒下!
“——无法映及之苍天射手,光辉洒落之路,煽点火种之风——”
一只手对准虚,另一只手握着已经始解的逆拂,不断给虚造成干扰,让虚不会冲着夏梨和千鹤的方向冲过去。他尽力吸引着虚的注意力,一边说着鬼道的吟唱词。紫红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吟唱在背后浮现,在他的灵力控制下分散开对准虚的八个头。
“相聚而集之时,无须迷惘,谨遵吾之所指,光弹、八身、九条、天经、疾宝、大轮……”
不由自主地,眼神向着外面看去。
别说是蓝染的灵压了,在虚的干扰之下,他连近在咫尺的浦原的灵压都感觉不到。
“灰色的炮塔,引弓向远方,皎洁地消散而去——破道之九十一,千手皎天汰炮!!!”
紫红色的光芒在身后轰击而出,虚一声长长的哀嚎,显得更加的愤怒。他在释放鬼道的时候,有意识将聚集起的光芒对准虚的眼睛发射。由于虚头部的左右摆动,他连其中的一半都未能瞄准,但是看样子,他还是击中了虚某个头的某只眼睛上。
多少应该能喘息一会……
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先是极速下落的感觉,然后从背部开始,疼痛锥心刺骨地蔓延到全身。视野中紫色的反膜壁开始发红,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声音。
肋骨应该断了几根,这次是同时断的,而非刚才战斗中一个一个被虚的各种头带起的强有力的疾风所扫断的。
等等,眼前,似乎是谁,谁跑了过来。是谁呢?黑色的衣服,千鹤?还是镜花水月?
“平子先生,平子先生?”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脑袋也一并嗡嗡作响。虚化呢,虚化的话,可不可以再坚持一会?如果死在这里的话,感觉有些对不起以前的自己,虚化的时候没死,冬季决战的时候也没死,与灭却师血战时还是没死,却死在现世一次出任务上。嘛,记得朱司波队长也是死在外出做任务上呢——外出做任务而死,至少这种理由听起来比较正常。
手放在脸上,慢慢聚集起假面,入手的骨质面具的冰冷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平子先生?平子先生!平——”
锲而不舍的呼唤声被金属的撞击声打断。他艰难地抬起头,面前是一个小小的身体,举着刀,撑住悬在他脑袋上方的蛇头。
“镜花……水月……”
穿着黑色和服的女孩,举着刀用力抵住虚长大的嘴。平子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回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女孩子们,又看了看镜花水月,一把将假面扣在脸上,瞬发出虚闪将蛇的头部打开,抄起镜花水月就向后跑,最后站在女孩子们前,紧紧盯着虚的一举一动。
即使是虚化,也只给了他勉强站起来的力量。他已经不能再进攻了,而浦原他们又进不来。
当年倒在地上,看着蓝染与一护和浦原他们在天空中对打时,似乎也是这种心情。只是那个时候身体动不了,意志却清醒的很;而现在,连意识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涣散,仅仅靠着虚化的力量维持着。
镜花水月手持本体,站在他身边。莫名地,在看到她的时候,平子有些心安,尽管自己是孤军奋战,凭借镜花水月一个刀魄也无法始解欺骗面前的虚。
蓝染,你把这把刀留在我身边,有什么用呢?
已经凝固了鲜血的额角上,刘海金色的发丝被汗水和鲜血黏的纠缠在一起贴在额头上。
一人一刀面对着与他们对峙,似乎随时准备冲下来的虚时——
谁都没有发现,他们身后的天满千鹤,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