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预告十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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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微微开了条缝，外界的寒凉便轻而易举地透了进来。
藉由温度高低的差异碰撞，在高空形成了积聚的液态水。极小的液滴或许极易蒸发，在稳定的温度环境与大量水分子的包围下则不会。每一个个体分明都是那样微不足道，聚集在一起时却铺张而壮观地蔓延了整个天空。
悬浮中的微小液滴轻若无物，并向彼此靠近。一滴水，一滴沉重到空气再也无法承托的水，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下坠去。
空不代表无，触摸不到的空气在速度的锐化下锋利地切割着液滴。下降，下降，直到企及一个对于那细小的水滴而言不可思议的速度。
“啪嗒。”
风渐渐地大了起来，有雨滴随着气流拍击在了窗面上。
“……下雨了。”意识到时视野里的光线已经变得灰暗，仅是依靠天光已不足以供给室内的照明。日光灯亮起响着电流声，而雨水落于地面拍打出水花的声音早已喧嚣到不容忽视。
“啪嗒。”又一滴雨穿过窗缝落在了窗台上，那狭窄的平台很快便湿了一片。这才反应过来应当关窗的白马起身将手扶上窗框，因空间受限而流速更疾的空气让他禁不住闭了眼。能感到有水打在面颊上。
随机事件。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这样的词语。
关上窗，耳内的喧嚣便静了许多。用食指刮去脸上的水滴，白马将手放回桌面上的那份名单，试图将思绪迁移回方才的调查中去，可那莫名闪现在脑海中的词汇让他无法不去在意。
明明在出门时还是好天气，而仅凭现在那渐入佳境的雨势，很难看出十几分钟前还能看到阳光。尽管如此，空气中体感明显的潮湿与闷热到叫人烦躁的气氛早已预示了这一切。
这场雨并非“偶然”。在高空的雨云形成的那一刻，他们所在的区域就注定要历经一场大雨的清洗。不，或许是在更早之前。
当干燥的空气还停滞着的时候。
当还在另一城市流动的冷空气吹拂起寒风的时候。
一切看似随机，又早有预兆。只要掌控了最初的那一缕风的流向，掌控了那特定的某一颗水滴，掌控了全部有效的计算条件，何时，于何处，将会发生什么，都将如镜面般明晰。
手指缓慢收紧，压在下方的纸张些微发皱。
“该死的……”尽管已经近乎于掌握了全部的线索，推导出了正确的结论，此刻白马却体会不到一丝一毫的欣喜。现在的他只是看到了“结果”，解读出了正确答案，可那通向正确答案的公式从未被掌握住。
他本应注意到的，促使当下情况产生的“前提条件”，那一丝微弱但绝对不应被忽视的“风”，他本应在更早之前就注意到的。他明明身处其中。
那场混淆视听的人事调动会议，召开的时点分明十分不科学。在白马的印象里，当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就连他自己也在隐约怀有质疑的情况下默许了那场会议本是理所应当。面对“怪盗基德是一个高超的催眠师”这个漏洞百出的论点，自己居然没有提出反对而只是对是否应该相信感到了迷茫？那是当然的，因为被灌输了不符合逻辑的错误理念，
表象中被强行添加的错误理念，潜意识会极力去反驳。
身处于谜题之中的探索者无法观测到自身。当推理者本人属于前提条件的一部分却不自知，便无可避免地会闯入死胡同面临死锁。
在完全没有防备且毫无意识的时刻，被催眠了。
白马探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所以才会想去相信那些无稽之谈。
所以才会想要举起枪。
“仇家？”意识恢复后，尽管身体的状态并不理想，热度也仍未褪去，黑羽的精神似乎还处于不错的状态。听闻白马完全不带拐弯的直接发问，他霎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思考，“你有哪些仇家”这个问题与“你为何成为怪盗”几乎是完全等同的问题。当话题涉及到“敌人”时便无可避免地会谈论到“冲突”，而引发一切“冲突”的起因一路追溯回去便与他自己所追逐的真相不谋而合。
生理不适的眩晕让黑羽闭了闭眼，他的语气染上一丝无奈。“抱歉，”他未经多想就给出了答案，“我并不想……”
“不用正面回答也可以，”立刻接过话语权，白马的语气很急，“权当是提示。比如在什么地方，或者在什么前提下，遇到过他们……”
就连受害人在最后一刻留下的线索也往往都是Hint而非最终答案。
“他又回来了。”
“哈？”
“Spider…他又回来了。”
尽管在描述情况时用了“回来了”这一说法，事实上则是“一直都在”。
“他通过催眠的方式让很多没用的家伙混入了警视厅，”面对黑羽的疑惑，白马给出解释，“我们所寻找的那名‘模仿犯’，自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存在的东西自然无法被观测。可只要让人们“认为”自己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也能够藉由这些“作证”成为无可辩驳的事实。
“所以说…抓捕行动落空是当然的，”黑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因为那些人看到的都只是假象嘛。”
通过集体性的催眠制造不存在的事实。
擅长通过幻术操控意识的世界级杀手。
捕食者之所以行动，是因为存在猎物。而驱使它行动的本能，则是“猎食”。
杀手则不同。他不会无缘无故走出阴影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而需要由第三方来给予他“动机”。
“Spider究竟在为什么人做事…黑羽君是知道的吧。”
被打散的拼图还缺少最后一枚碎片。尽管没有那块碎片也能大致看出整张画面的内容，可关键位置的提示缺失会使得全貌依然不明。
而现在，那枚碎片，就掌握在眼前这位身为“目标”的少年手中。
“……不能说吗？”
“真是麻烦……”晃了晃因为高烧而有些不清明的头脑，黑羽真心实意地表现出了仿佛糖果被抢走的不悦。
“只是猎物被盯上了就哭着去找帮手，”似是对当下的状况全无危机意识，黑羽的语气间是夹杂了嘲讽的不屑，“那群黑色的家伙真是有够无能哎。”
在白马明显不晓状况的目光下，他兀自笑了出来。
“不希望想要的东西被抢走的话，就该抢先一步拿到手啊。”
（剧情无关：
画外音：我们对真理一无所知，当一些事发生时，我们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预告十九】（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