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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血洗 ...

  •   “啰嗦。”窦宪听的不耐,以剑遥遥一指那人。立刻有几名羽林军上前去,将那人砍杀成了数截。

      履霜再也不敢看了。事态发展到如今,已然全面变成了窦宪在血洗叛军。

      与其说他是在帮助太子清扫敌军,不如说他把这看成了自己的舞台。

      一个修罗场似的舞台。

      这场杀局结束,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听说这次逼宫的叛军没有一人存活下来。整整两万的尸首堆积在城门前,血像是雨水一般冲刷着地面,把无数雕刻着富丽牡丹的地砖都染的显露出了妖异的图案。

      太子听到这消息后,沉默了许久,才闭上了眼睛,轻声问,“全部剿杀?”

      来人见他不喜反忧,原本的欣喜之情也淡了下来,惴惴称是。

      履霜亦提心吊胆,心中猜疑不定。

      过了没多久,外间有人来报,窦将军护着三公九卿过来了。

      太子点点头,让传。

      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闻得血腥味从远至近地飘了过来。一个个都心知肚明,必是窦宪刚从战场上下来。

      果然,他连衣服都没换便匆匆进来了,脸上、衣上满是迸溅上的血迹,握剑走在最前面。几位大人都失了一贯的从容,喏喏地跟在他身后。

      皇后没留意这些,一心只想着困境得解,用不上窦宪了,率先发难,“本宫听闻窦将军亲自射杀了皇长子,还将所有叛军屠杀殆尽?”

      窦宪没有否认,低头称是。

      “荒唐!”皇后斥责,“圣上以仁孝治天下,你却自作主张做出这等恶事来,实在令人胆寒。”

      窦宪一句也没有辩解,只道,“臣知罪。”

      他承认的干脆,皇后微有诧异,但没有放在心上,只当众目睽睽下他不敢顶嘴,道,“正好廷尉周大人也在,窦宪就交由你回去论罪。”她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本宫知道,周大人一向是最严明的。”说完,扬声叫她宫里的黄门首领上来,“毛昌达,你领着窦将军出去。”

      毛昌达立刻答应了一声,上前来,对着窦宪做了个请的手势。

      窦宪有些犹豫,没有动作。

      毛昌达不由地看了眼皇后。她扬了扬脸道,“既然窦将军不肯走,那毛昌达你就好好地请他下去吧。”

      毛昌达听了这句话,答应了一声,命他手下的小黄门上来扭了窦宪的双手。

      履霜看的面色大变,站出来道,“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便见窦宪身体一晃,似乎是背后被人踢了一下,被迫地跪了下去。他倒下去时,受过伤的一条手臂正好撞在坚硬的地砖上,有“铿”的一声骨头撞击地面的响声,入耳惊心。随即有血漫出来,窦宪脸色苍白地捂着那条胳膊,满脸痛楚。

      毛昌达吓了一跳,忙说,“不是小人!”他身后的小黄门跟着辩解。

      皇后却不以为意。她想起宋斐的手,心里满是报复得逞的解气。抬头道,“毛昌达!再请窦将军下去!”

      那黄门只得硬着头皮又上前,不料太尉鲍昱挥手阻挡了,他呵斥道,“阉竖!竟然这样对待有功之臣!”

      其余几位大人不敢像他这样当着皇后的面呵斥她宫里人,但也一个个面色不虞,聚在窦宪身边扶着他起来,问东问西。

      宋良娣看的一怔——窦宪年轻,又是郭氏的后人,与这些大人从来都没有来往的,何以他们对他这样回护?她又想到窦宪的为人,并非甘于束手之人,为何今天竟这样沉默?心中激灵灵的泛上警惕,问,“窦将军血洗叛军,是否事出有因?”

      皇后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替窦宪开脱,不悦地看着她。却见她眉头深锁,慢慢也觉得事情怪异,僵硬地说,“你有何解释,但说无妨。”

      窦宪沉默一瞬后,低声道,“臣没有什么好说的。”

      几位老大人都看不过去,对他道,“你这个人!”

      其中以太尉鲍昱最不忿,代他道,“皇后以为窦伯度为何要无故血洗叛军?实在是他们太过分,竟然一边答应投降,一边又派了精锐从角门出去,挟持我等!”

      宗正刘贺安是皇族偏支,一向自负尊贵,又最惜命。这时也耐不住了,满面怒火道,“这等背恩忘义之人,亏的伯度先前还招安他们。要我说,从一开始就该屠杀他们至尽!”

      其余几人也很受到些惊吓,附和道,“原本逼临内宫就是死罪,劝降下还另出新招,不要说屠杀他们了,诛尽九族也不为过!”

      皇后听得还有这一层,吃了一惊,描补说,“原来是这样,是本宫糊涂了,没有问一声就匆匆地做了决定。窦将军起来吧。”

      她说的客气,但几位老大人并没有动容,反而互视了一眼,由太尉鲍昱出面,问,“老臣敢问一句,皇后殿下一向以慈顺闻名宫掖,为何今天如此冒冒失失?”

      他的问话咄咄逼人,皇后听了一怔,随即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鲍昱年已过六旬,是如今朝中最负尊望的老臣,又得尚皇姑舞阴大长公主,连圣上见了都尊称一句“姑父”。皇后不敢掖他锋芒,勉强答,“今天真当是糊涂了。”

      “是么?只怕今日是皇后殿下最清醒的一天吧。”鲍昱说完,冷冷对着殿外道,“带人进来。”

      立刻有羽林军押了一个不停在反抗的士兵进来。

      皇后不识得,问,“这是?”

      鲍昱冷冷吐出几字,“宋府的家奴。”

      宋良娣听闻这一句,已觉不好,但还是硬撑着问,“敢问太尉大人,此人做了何事?”

      “趁着窦将军与叛军战,悄悄开了角门,引了叛军精锐出去!”

      宋良娣听得一愣,随即恼怒道,“那么依太尉之意,此事是同妾身家有关系了?”

      鲍昱道,“原本臣不敢做此想。但如今眼见皇后殿下迫不及待欲处置窦将军,心里也不免有此疑问了。”

      皇后失措,解释说,“此事虽是宋府之人做的,但他未必是听了宋斐之令开了偏门啊。或许他受人怂恿,攀诬到宋家身上也未可知。再说本宫,本宫是气糊涂了,想着陛下一向仁善,如今却出了这种漠视人命之事,才这样。”

      涅阳长公主眼见她勉强地给出了解释,几位老大人似乎有犹豫的样子,闲闲插话道,“早就听说宋将军治家治军严明,他那里还能插入乱七八糟的人?再说皇后。您说您是气糊涂了。那么对太子妃的处置,也是气糊涂了?”

      众人都听的满头雾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涅阳长公主闲闲地笑,“几位大人还不知道吧,先前叛军打进来时,皇后正说要废去太子妃的位份,择日处死她呢!”

      几位老臣都听的大惊失色,纷纷问,“太子妃犯了何罪?”

      皇后深恨涅阳长公主突然横刀相向,但也没有办法。只得面色苍白地勉强辩道,“她协同李贵人,劝陛下杀小宋良娣。”

      “是宋庶人。”窦宪在旁强调道,“此人几次谋害太子妃,证据确凿,早已被陛下贬为庶人。”

      鲍昱听了,深以为意,目光炯炯地看着皇后,“您下了这样的命令,可有陛下手谕?”

      皇后道,“本宫有圣上口谕,王福胜可作证。”

      刘贺安轻蔑地“哼”了声,连看也不看对方,便道,“阉人所说,算什么圣旨?臣想请问皇后,此事是否有人证物证?李贵人又现在何处?”

      皇后更加答不出话来——为防御前生变,她早已经下旨将各宫落锁。这事若掀出来,她的用心会被所有人质疑。所以,说不得。

      老臣们见她又一次哑然,心中都明白过来。尤以鲍昱面色最差,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臣还是第一次听说,无圣谕、无人证物证便可定东宫妃死罪的!便是民间的婆母,也没有这样不讲道理的!”

      其他几位老臣亦附和道,“那宋庶人几次翻云覆雨,圣上都碍于皇后颜面不多加追究。皇后以为我等身在宫外,就不知道这些了么?”

      “即便皇后所言是真,太子妃劝杀一个罪人,又有何过错?”

      “历来正宫的贬废都需交由宗正署理,而后布告天下。何以皇后一声不吭便贬斥了太子妃,甚至打算将其处死?”

      ......

      皇后听的冷汗涔涔,一句都回答不出来。

      太子打圆场似的说,“还是把窦将军先扶下去吧,给他医治要紧。”

      但窦宪看了几位老臣一眼,回道,“臣倒没什么要紧,几位大老人却平白受了惊吓,还是先请御医来看看他们吧。”又说,“这事也怪臣顾的不周,只想到要关四面城门,却没有想到叛军会从角门里偷偷溜出去。”

      他方才听闻偏门生变,即刻使了人过来救援,又为一众老臣屠杀叛军至尽,几人内心都对他存着感激,如今又听了这样的体贴话,纷纷安慰说,“这怎么能怪你?”

      刘贺安指着先前带进来的那个宋府人道,“宋斐大人既是守卫宫禁之人,又是这个狗奴才的主人,皇后殿下,臣敢问宋斐大人如今在哪里?”

      皇后下意识地要说出窦宪砍伤他的事来。但宋良娣眼看涅阳长公主正好整以暇地等着,想必只待皇后一说这话,她就又要站出来,指证宋斐先前持剑威胁太子,逼杀太子妃了。如此,一臂之仇不可报不说,连宋斐的性命都会被赔进去,忙阻止住了皇后,咬咬牙只说,“家兄突发急病,昏倒了,现如今在偏殿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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