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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月枝被逐3 ...

  •   梁玫脸上却颇有得意之色,“父皇命妾今后同殿下一起打理东宫,这都是妾该做的。”正说着话,眼角瞥见大宋良娣安置了皇后出来,不由地叫住她。

      大宋良娣驻足看她。

      梁玫扶一扶头上的簪子,气定神闲,再不复从前的客气,“宋姐姐怎么悄没声地就过去了?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你眼里没有我们呢。”

      大宋良娣不欲和她起冲突,简短地答,“怎会?”

      但梁玫不肯放过,穷追不舍道,“怎么不会?姐姐从前和月枝妹妹不是一向如此么?怎么,今时今日事败被罚,却还留着当日的性情?”

      大宋良娣懒的同她夹缠,索性挑明了道,“你我一同在东宫四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又何必阴阳怪气说这许多话?”

      梁玫一哑,随即又要开口辩。但大宋良娣已失去了和她周旋的耐性,在她前面开了口,“身处内廷,谁没有登高跌重的时候?起起伏伏本是平常事,何必别人稍见落魄你就迫不及待前来讥讽?”说完,也不等梁玫答话,便拂袖带着宫女走了。留下梁玫连还口的机会也没有就被撇在原地,脸色气的发青。

      申令嬅见了,安慰说,“你别同她计较,她一直就是那样的性子,对谁都不留情面的。”
      梁玫看着大宋良娣的背影,冷冷地点头,“我自然不会同她计较。丧家之犬,不过仗着还有个儿子,才敢这样。等将来太子殿下的其他孩子慢慢出生了,我看她还能不能傲!”到底顾及着有外人在,把话收在了这里。
      但经此一事,几人都不复之前的轻松,各自怀着心事沉默了下来。梁玫自知失言,索性告了殿中有事,先回去了。履霜也不挽留,任她自去不提。

      她一走,申令嬅便担忧地叹了口气。

      履霜道,“好好的,姐姐你叹什么气。”

      申令嬅指着梁玫离开的方位,道,“只怕倒了个镇山太岁,又来了个巡海夜叉。”

      履霜好笑道,“梁良娣一向自负容貌,若叫她听到你这样做比,她非得撕了你不可。”

      申令嬅道,“我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倒笑起我来了。”说着,赌气欲走。

      履霜忙拉住了,“姐姐为我好,我哪儿有不知道的?方才是在说玩笑话。”轻声说,“我看的出来的,梁良娣不比姐姐心实。”

      令嬅道,“你自己能看出来就好。别像我似的,傻乎乎由得她调派。不过这次是为救你,也不用顾这许多了。”

      见她浑不在意,采蘋忍不住愤愤,“您怎么轻轻就放过了?这次说好了一起帮忙的,可出去查人查事、出面告发,一样两样都是您亲力亲为。梁良娣只不过出来哭诉了几句。现在倒好,陛下把协理东宫之权也分了一份给她。”

      令嬅爽朗笑道,“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她和我们本就是外人啊,肯来帮忙已是情分了,何必还要求这么多呢?”

      采蘋嘟囔,“话不是这么说的。她又不是真心来帮忙,不过是借着这事捞点便宜罢了。您没见她刚才谢恩时兴高采烈的样子么?”

      令嬅道,“可主意都是她出的啊。就为这个,咱们也不该在她背后这样全盘诋毁她。”

      采蘋心里委屈,“倒是奴婢做了恶人了,奴婢都是为了您才说这些话的。”

      履霜安慰道,“我们都知道。可谁叫你们家姑娘性子磊落呢,自然是不爱听这些的。”说着,责备令嬅道,“你方才怎能那样大喇喇的就同父皇说,那汇钱的单子是你使了人出去跟踪、抢夺来的?仔细父皇性子上来罚你。”又道,“你今天也太大胆了,就这样瞒着父皇把我叫来。他病中性子不耐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还......”

      令嬅打断了,道,“我再怎么大胆,也不会这样不知轻重啊。你放心,我之所以敢那么说,是事先同父皇通过气的。”

      履霜诧异,“真的假的?”

      令嬅说真的,“哎,你都不知道,事情有多不顺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你瞧这个。”

      “宋月枝的汇钱单子?”履霜问。

      令嬅不置可否,只说,“你自己看。”

      履霜便展了开来,等看清了,一下子大惊失色——那张纸根本不是什么汇钱单子,只是寻常的抄录诗词的纸张而已。她失声道,“你诈宋月枝?”

      令嬅镇定地点头,“连同那几个采办人,也是我使了面生的小黄门假扮的。”

      履霜惊讶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你没有找到证据么?父皇,父皇知道?他竟也肯?”

      令嬅无奈道,“宋月枝的哥哥做事心狠手辣,等我第二天派出了人去找那几个采办人,他们早没命了。”

      “所以你就冒这么大的险,去诈她?!”履霜又是担忧又是感动,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握着令嬅的手。

      令嬅拍拍她的手背,“我不过是做事的人,这主意是梁玫想的。”

      履霜有些吃惊,但也在意料之中,“她做事倒是既大胆又缜密。这样的困境也能反败为胜。”

      令嬅担忧道,“所以我让你小心她。这人看着爽快易处,但论起心计之深,是数倍于宋月枝的。”她说着说着,眉头皱的更紧,“还有一个宋月楼。如今皇后和宋月枝倒下了,说来她是没了依靠。可她到底还有皇长孙在手,说不准会不会卷土重来的。总之你自己小心。”

      履霜点点头,“姐姐别为我忧心,安心生下孩子要紧。”说着,拿手轻轻去触碰令嬅的肚子,“前几天见面,都没顾得上细看。孩子竟这样大了,尖尖的。都说圆女尖男,这一胎只怕是个男孩儿。”

      令嬅羞涩地笑,“男孩儿女孩儿都好,我只盼他平平安安的。”

      履霜诚恳地说,“一定会的,我会和姐姐会一同看顾他长大。”

      令嬅欣慰地点点头,“还有四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也快了。”

      履霜凝神想了想,“那姐姐坐月子恰好在四五月间,倒很好,气候不冷也不热的。”
      令嬅说是啊,携着她的手慢慢地往东宫走。

      ※ ※ ※ ※ ※

      而此时东宫的另一端,大宋良娣正扶着额坐在上首,听跪在地上的倚翠哭哭啼啼,“求大姑娘发发慈悲!求大姑娘发发慈悲!带着皇长孙去求求陛下吧!”

      大宋良娣念在她伺候了自己姐妹两个十几年,是身边的老人,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但见她翻来覆去一直只说那些话,终于还是不耐了,打断道,“圣心独断,哪里还能转圜?你有对着我哭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劝一劝你主子,今后改一改那脾气。”说着,转身往内殿去。

      倚翠又惊又急,扑上去拽她的衣袖,“大姑娘,大姑娘别走!”

      但大宋良娣挣开了她的手,转瞬就去的远了。

      终于,大宋良娣拐进了内殿,倚翠喋喋不休的哭喊声被关在了门外。她闭上眼睛舒了口气。但再睁开眼时,却见贴身的婢女文鸳正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淡淡道,“你有话,就说。”

      文鸳嗫嚅着说是,“奴婢不明白,良娣您今天为什么不救月枝良娣?还有皇后殿下。明明,明明您是可以想到办法的啊。再不济,说几句话也是好的,为什么当时一言不发呢?”

      “傻瓜。”大宋良娣怜悯地看着她,“你没见今天福宁宫里,王福胜出去了好一阵儿么?又是他前脚刚回来,太子妃就过来的。”

      文鸳愣了一下,随即悚然一惊,“您是说......”

      大宋良娣点点头,闭上了眼。

      文鸳急道,“那,那月枝良娣的事,会不会连累您啊?”

      “不会。”大宋良娣淡淡道,“父皇无意把事态扩大。”

      文鸳这才放下一颗心来,“那就好。”但又忍不住抱怨,“都说陛下自病后,心思越发古怪。可不是么,奴婢看他都糊涂了。那天夜宴上,听了几句话就把太子妃关押起来。今天又听了申良娣几句话,处置了月枝良娣。说句犯上的言语,早知有今日,还不如当日陛下就把月枝良娣做的事都查清楚。最多损了她一个,好过今日这样连累了皇后,也叫梁良娣、申良娣得了意,压在您上头。”

      大宋良娣叹了口气,“陛下哪里是个糊涂人?满宫里数他活的最精。你知道什么?”她不欲多说,摆了摆手让文鸳下去。

      ※ ※ ※ ※ ※

      而回到自己殿里的履霜,还没进门,便见宫女们齐齐整整地都站在门口迎她。一个个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想是知道她被解除禁足了。

      申令嬅见她们前后判若两人,心里看不上,重重地冷笑了一声,对着履霜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回去后借故发顿火,撵了她们走,让内廷再挑好的来。”

      履霜摇摇头,看着她道,“再挑人来又能怎样?左不过是看着我如今又得了意才恭敬的。一旦我出事,说不定还比不上里头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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