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级告白》怜心888

11、如果回忆能停止（4）

　　“我没有下迷药。”他终于开口，哭着重复，“我不要进去，牢里太孤独了，我不要进去。”他紧紧抓住那铁栅栏，就是不肯走进监舍一步。他像个孩子一样抓住铁栅栏无助地哭泣，“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为什么要关着我……如果早知道坐牢的滋味是这样……如果早知道……”
　　“你有没有错法院会审理。”

　　“不，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

　　秦炜拔腿就往走廊跑，狱警慌忙追了过去，“秦炜，你逃不掉的！”

　　可他必须逃。

　　他必须去找徐馨！必须去找他父亲。

　　他父亲必须忏悔，必须跪在他面前认罪。

　　狱警很快追上将他扑倒在地牢牢压住，拿手扣把他扣起来。

　　秦炜绝望地哭喊，“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他不停挣扎，手腕拼力想要挣脱，最后，他力气挣没了，只能将脸贴在冰冷的地上流泪。

　　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贴着衣柜壁掉泪。

　　如果记忆再往前点搜索，他会想起自己在英国度过的那几年，在英国的每个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响动，他都会跑到衣柜里，把脸贴在柜壁，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

　　每到深夜，孤独害怕这两种深入骨髓的东西就会争相跑出，唯有衣柜那种刺骨的冰冷才会带给他相对的安全感。

　　可最后，在英国，一个陌生的男人打开了衣柜。

　　秦炜曾经天真地以为上帝给他关上了门，必定会为他打开一扇窗，可是想不到上帝是挖了条深不见底的地道让他穿行。他泪流满面地趴在地上，想起了自己租住在英国小镇房间上空的那抹月色，凄冷得让人心慌。

　　徐文文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心里难受。

　　法律是什么，真相是什么。

　　如果一切表面证据成立的真相就是法律，那这个世界太荒谬。

　　可如果没有证据，是绝对挖不出真相。

　　这起□□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又有哪里可以找到徐馨没有被□□的证据？徐文文一下把自己绕回了原路，走到死地。

　　她打了个电话给秦世荣，她说，“秦先生，我调查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几乎可以肯定徐馨在说谎。”

　　“哦。”

　　“秦先生，能否告诉我，你跟徐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的关系一点也不简单。”

　　“何以见得？你有证据？徐文文律师，我再一次告诉你，我请你来只是拜托你让我儿子说出真相，不是让你来调查我跟徐馨的关系。我在此郑重声明，我跟徐馨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不是，秦先生，如果你不对我坦白，我……”

　　电话已经挂断，徐文文听着那嘟嘟声，无力到极点。

　　究竟秦世荣在隐瞒什么？

　　她正在颓废之际，手机跳进一条短信。短信上写：如果想知道真相点击下面的网址！徐文文迟疑了两秒，手指不听指挥地点了进去。

　　她点进了一个网页，网页上说我知道你想找什么，证据在我手里，如果你够诚意就输入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徐文文想了想新闻里那些被诈骗的事，退出了网页。

　　可不过几秒，她又犹豫地点了进去，并且输入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她想人家拿着她的那些阿拉伯数字应该也没有什么用。

　　输入身份证和手机号她又进去了一个网页，网页上说，证据在我手里，我快递给你，你把快递费十五元转帐给我，结尾附上他的帐号。徐文文正在犹豫，手机页面又跳进了一个银行付款网页。徐文文心想15块也没什么大不了，她输入银行帐号密码，岂料网页跳转的并不是她熟悉的页面。徐文文惊吓地想自己是不是登陆了钩鱼网站，她慌忙打电话给银行想冻结银行卡。岂料她正准备跟银行客服说冻结银行卡，手机刚巧没电了。徐文文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街边的小店想要找固话，可是离奇的是这些店家通通都没有公用电话。

　　她临时随便抓了一个路人甲，拜托了半天别人都不肯把手机借给她，安全意识强到她想吐血。她只好放弃，叫了辆计程车赶到最近的银行分点把银行卡冻结。

　　她来晚了，银行里的三万块钱早被人转得一干二净。

　　徐文文只能赶到派出所报案，报案的时候还好死不死碰到了陪着徐馨报案的陆晓东。

　　接待徐文文的警察跟陆晓东的警察是并排，中间就隔了个过道，所以问什么话基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警察问她，“是不是手机最常见的那种诈骗？比如，我跟你老公的裸照请点击下列网址，或是我知道你的秘密什么之类的？”

　　这真是个尴尬的话题，徐文文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下头。

　　真的很丢脸，她是律师，竟然还会被这种下三滥的伎俩给骗了。

　　她实在没脸说。

　　警察却三八地叽叽喳喳个没完，“你能具体描述下吗？”警察拿起她的身份证看了看，开始登记，“我给你做笔录，对了，你的职业是？”

　　“律师……”

　　“律师？”警察都懒得写记录了，好奇地问她，“你真是律师？律师的安全意识不是挺高的吗？说实话，我接过不少诈骗案，可从来没有听过律师也被人诈骗的。”

　　“意外，纯属意外。”徐文文尴尬地应付，无意识地看向陆晓东。陆晓东也正巧看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胶在一起，又各自飞快移开。

　　两个人都感觉哪里怪怪的，可具体怪在哪说不上来。

　　徐文文这边的警察开始做笔录，自言自语地说：“姓名徐文文，职业律师，于2016年X月X时，在看守所外面上了XXX钩鱼网站……”

　　陆晓东陪着徐馨也在做笔录。

　　“对，家里被偷了，好像有人想找什么东西，来家里翻了五六次。警察先生，你一定要帮帮忙，我的被害人正在打一场□□官司，家里这么快就被小偷光顾了五六次。我猜测那不是普通的小偷。”

　　徐文文趁警察忙着写，竖起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

　　警察问徐馨，“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徐馨娇滴滴地哭诉，“警察大哥，我从来不敢得罪什么人，如果真的要算的话……”她慢慢看向徐文文，徐文文感觉到了这灼人的视线，也心怀敌意地跟徐馨对视。徐馨的娇弱一下失踪，冲徐文文狠狠地笑了笑，“我得罪了这位徐文文律师，难道警察先生不知道最近网上流传的那个贴子，富二代□□KTV孤女，对方律师买通证人试图翻供。我就是那个孤女，而那位报案的徐文文律师就是网上说的那位。”

　　嘿，这丫头是跟她杠上了？徐文文刚想开口反驳，她这边的警察恍然大悟地说，“我说呢，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就是徐文文啊。”

　　徐文文被警察这么一说，不客气地问，“对啊，是我，我就是徐文文，怎么了？”

　　警察没有想到她态度这么恶劣，急忙解释，“我只是好奇问问。”

　　“警察先生，我是谁，或我曾经是什么人，跟这次报案有什么关系吗？”徐文文被人骗了这么大一笔钱本来心里就冒火，听徐馨提起网上的栽脏陷害，心里更不是滋味，只能把气通通撒在警察身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和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与“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好巧不巧，我刚好被骗三万整！这样数额巨大的刑事案件，这么严重的犯罪，你还有心思在管我是谁？而不是先办理案件？”

　　警察试图解释，“不是这样，我的意思……”

　　“警察法对你的法定职责是怎么规定的？人民警察法第三章义务和纪律你背我听听。”徐文文还是一个劲地呛他，她心情不好逮谁骂谁！没办法，这就叫个性！

　　警察头痛地想继续解释，陆晓东起身走到她的桌子前站定，斯文地替她说了下去，“人民警察法第三章关于警察的义务和纪律，第一条就是秉公执法，办事公道。”陆晓东坐到她身边的凳子上，双手交付，严肃地对着警察说：“人民警察法并且在二十一条中严格规定了，当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警察同志对于丢失三万这样几乎是刑事的案子好像不太重视哦。”

　　“大哥大姐，我错了行不行？”警察自认倒霉，这一个律师一个检察官，他肯定说不过他（她）们。“我现在认真做记录！成不？”

　　徐文文与陆晓东对他的态度感觉满意，异口同声，“OK。”他们说完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

　　可两个人互相对视的那瞬间，又感觉气氛有些轻微的尴尬。

　　徐文文做完笔录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陆晓东刚好也陪着徐馨走了出来。他路过徐文文身边时，礼貌地问，“徐大状，需要我送你吗？”

　　徐文文瞥了眼徐馨，态度不是很友善，“咱俩一个是代表被害人提告的检察官，一个是被告人律师，最好划清楚河汉界。做人界线要分明，不要走得太近引人口舌，陆检察官同志，您说对吗？“

　　陆晓东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对，非常在理，那不送了，再见。”他说完带着徐馨去停车场。

　　徐文文走到路边准备搭计程车，她掏出钱包拿钱的时候，才发现一个震惊的现实！她的钱包里只有零散几张十块！她立刻把钱包放回裤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停车场找到陆晓东的车！

　　她自行打开了陆晓东副驾座的车门，堂而皇之地坐进去，“我刚才想了想，陆检察官这么热情邀请我，我怎么能拒绝你呢？那就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