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本非鱼》兔若有知

6、春光无限好，料难辜负（2） 只问安谢，

　　余非鱼啪得打开折扇，悠闲自得地扇了扇：“姑娘，你看我好看吗？”
　　任看官再发达的小脑，再见惯大阵仗，也被这大言不惭问姑娘自己好看否的诡异公子惊得失语。偏偏他一脸正经，一脸无害，当他软软地看向你的时候，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灿若星辰，神若尘霜，让人只觉得天经地义。
　　“大……大丈夫不问美色……”芍药姑娘大概也被这从未见过的阵仗惊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余非鱼不以为然，顾自一笑，艳丽至极的脸，一笑便如昙花般惊艳。
　　“我既然比你美，比你口才好，比你家世好，那么请问芍药姑娘，我陷害你，是吃饱了撑着吗？”
　　芍药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公子，我、我知道你伶牙俐齿，足以混淆是非，可──”浑身颤抖地凝视余非鱼，半晌，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神色毅然地望向其他人，“是，是我嫉妒你，嫉妒你比我美，比我口才好。你说的都没有错，都怪我，怪我比不上你的家世──”方消停了些的泪水又慢慢布满她的眼眶，在卷翘睫毛轻眨的刹那，倏地滑下面颊，留下一道道痕迹，红妆纵横。
　　“芍药，别哭，老子最看不起这些靠着家世耀武扬威的世家子！”
　　“仗着脸皮不错天天显摆！大男人说自己好看，真不要脸！”
　　“别是哪家的娈童吧，功夫不错？”
　　席上方才出头的人义愤填膺地站起身，台上的芍药泪流满满地咬着唇，感激地看着他们，祈求地摇着头，示意他们别再说了。可她这番忍辱负重的样子让他们更加心疼，一个个憎恶至极地盯着余非鱼。
　　余非鱼的嘴角弯起一个傲气的弧度，她倨傲地抬起下巴：“家世？是，家世没什么了不起。但家世可以让你们冰清玉洁的芍药死皮赖脸地做第八第九房小妾，让我这样不通音律只有脸皮的人在你们芍药姑娘面前耀武扬威。知道为什么芍药姑娘这么讲义气要出头吗？因为恩客在，可以挣个好名声从侧门走到世家。知道你们垂涎了这么久芍药姑娘，她却为什么吊着你们胃口迟迟不肯答应吗？因为你们既没有家世，又没有钱。知道为什么没有几个其他人出头吗？因为他们赫赫扬扬的家世看不上你们冰清玉洁的芍药花儿。”
　　她又转向几个发声的人：“我说老弟，长点心吧，别被人当枪使，回想回想你们清高的芍药姑娘在世家子面前什么嘴脸，在看看她对你们，这么没眼色，怪道发达不了！”说到这，情不自禁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在她连珠炮般冠绝九州的妙语后，因为过于犀利，过于一语中的，芍药姑娘的脸色有些难看，被训的一群人受教地一时无言。余非鱼就这么潇洒地掏出了一包金瓜子，问管家又开了一间视线最好的三楼包间，欣欣然要上楼去。其间路过芍药姑娘面前，余非鱼不负众望地又赏了她一个白眼：“这么没眼色，怪不得还没人给你赎身。本来我不打算拆穿你，但架不住你像野狗似的追着咬啊！”
　　芍药脚一软，要不是一旁伴舞死命拖着，几乎要跌下台去。
　　余非鱼立刻同情心泛滥：“呀，小心啊，这样半摔不摔的，当心既没人准备接她们又手一滑让你真摔了。要不，你就爽爽快快摔下来，我一定接着你，还能博个不计前嫌，英雄救美的好名声是不是？”
　　芍药这下真的快倒了。
　　余非鱼在台下等了半晌，见她恨恨地盯着自己，没有要摔的意思，悻悻地搓了搓手，可惜道：“你不摔就算了，我可上去继续吃酒了。”
　　突然，芍药姑娘铁青的脸色变成白莲花经典的苍白，原本怨恨的目光瞬间温柔得可以挤出水来，眸中闪过了沙漠久旱之人遇到清泉的狂喜，被欺压多年的童养媳终于重获新生的激动，以及忍辱负重大仇得报一雪前耻的得意。
　　余非鱼对她目光中丰富的内容赞不绝口，认为几乎比得上一篇荡气回肠的女主复仇文。
　　芍药姑娘痴痴地看向门口，欢喜中带着似乎随时都要挂了的飘忽：“安公子，谢公子。”
　　余非鱼被这即将立地飞升的音律惊的忘了回头。
　　芍药姑娘挣脱搀扶她的伴舞人，艰难地跳下台，推开余非鱼，越过人山，跨过人海，穿越大半个大堂，向她的光源奔去。尽管路途无限风景，但她的眼中似乎只有她的方向。
　　余非鱼心中惊叹她挣脱伴舞的轻松敏捷，于是赏脸地向门口望去。
　　门口堪堪是梅山似曾相识的脸庞，其实不过十六七岁，身姿挺拔，眉目潋滟，眼角的泪痣像天上遗落的星辰，耀眼而瑰艳。身侧是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让人仿佛感到朗月清风。这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便占尽人间风流。

作者有话说

　　良心章，只会翘着兰花指一个一个戳着打字的我戳了将近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