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等闲故人心，何曾变却（2） 想余非鱼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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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非鱼方才为了甩脱尾巴，跑得急，又因为气愤，双颊泛红，如同三月桃花，粉嫩娇艳。虽然她狠狠地瞪着小厮，本该威严非常，但她的一张小脸上还有点未褪的婴儿肥，此时气鼓鼓的，像一条吐泡泡的小鱼，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小厮嬉皮笑脸道：“我看你长的好看，一时看呆了，不知不觉跟了你一路。冒犯了小姐您真对不起啊！”
余非鱼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这么诚实地称赞自己美貌的人。其实之前称赞自己美的人如过江之鲫，但他们往往夸赞时还引经据典，过于文绉绉，所以常常还没有夸赞完就被余非鱼各种各样打岔过去，心里还要暗暗骂一句“酸儒”。
余非鱼觉得这个小厮很亲切，一时抓住他衣领的手就松了。
小厮趁机拼命挣脱，动作幅度太大，余非鱼误以为他要图谋不轨对自己动手，下意识地把他挥开，袖子里的糕点便随着这一挥，天女散花般散落了一地。
余非鱼来不及责备他，先蹲下来逐一检查糕点，遗憾的是没有一个着陆在手帕上，全都在地上滚得灰扑扑的。余非鱼蹲在地上，痴痴地望着不能吃了的糕点，心疼得无法呼吸。
“姑娘没事吧？”
余非鱼抬眸，看见一位年轻公子正蹲在对面，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她看着面生，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回过神：“我没事，不过我刚买的糕点有事。”
年轻公子连连抱歉：“我的小厮不懂事，我在这里向姑娘你赔不是。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见他认错态度端正，余非鱼也不好再板起脸。
“这糕点两百文钱一个，一共八个，一两银子多六百文，劳驾。”
余非鱼小手一摊，示意这人赔钱。
何亦非愣了愣，没想到这小姑娘二话不说就要他赔钱，够爽利，他喜欢。
“在下出门得急，一时忘了带银钱在身，不如这样如何？小娘子随在下回家去取。”
余非鱼皱了皱眉头，她虽然平日心宽了些，但也知道这样贸然随一个陌生男人去别处实在不好，名声有损，安全不保。于是说道：“我还有事不能耽搁。明日此时公子来此把钱还我，今日就算了。”
说罢余非鱼起身拍拍裙角，留恋地看了地上的糕点一眼，就要离开，何亦非赶忙拦着她。
“我家在这里不远，不知姑娘有什么要事？”
余非鱼看何亦非也算热心，于是也热心地回答他：“你猜。”
何亦非：“……”
余非鱼打量了他几眼：“别忘了还钱，我走了。”
其实余非鱼不在意这区区一两银子，平日里她买小玩意儿一次性败的钱就远远超过这个数。但是那日游湖三天后，安醉桥送来了欠款，却只有三百两本金，在加上还要扣去修围栏的钱，到手的就只有区区一百两。利息没捞成，反倒亏本，这几日余非鱼一直对别人欠自己的钱有狂热的执念。
“你就不怕我明日不来？”
余非鱼扑哧一笑，眉眼弯弯：“你一届风流公子，这身茜纱罗就价值不菲，赖这二两银子都不到的钱，也算一桩新闻。”
何亦非惊讶她的眼力，又道：“明日我有要事要出远门，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劳烦姑娘随我去我家吧，我家就在附近。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言毕他随手一指一条胡同。
余非鱼于是笑眯眯地问：“不知公子明日有什么要事？”
何亦非本是随便一说，谁知余非鱼问起，一时张口结舌。
余非鱼立刻脸一沉：“我忙着去吃老婆子鸡，有钱就还，没钱就明日还，明日不成后日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什么人情不人情？”
何亦非被她的阴晴不定惊住了，只得道：“那……那我叫小厮去家里取。”
余非鱼满意地点点头：“送到百姓酒家好了，我得赶路了。”
何亦非热心地介绍道：“姑娘是要去百姓酒家吃香酥鸡吗？依我看，那里的鸡又小又皱，实在不怎么样。不如去仙客来，那儿的鸡汤炸鸡烤鸡都是一流。”
余非鱼从善如流：“是百姓酒家对面的仙客来吗？”
何亦非笑着点点头。
余非鱼立刻觉得他亲切了很多，再加上他对百姓酒家的鸡又和自己相近的评价，好感又添了几分。于是热情地邀请他：“公子和我同行吗？”
何亦非欣然答应，把小厮打发回去拿钱。小厮识相地走了。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互通了姓名，一直到上了仙客来，一切都正常。
随后，何亦非上了楼，开了个包间，等上好菜，何亦非上前，锁住了门。
余非鱼举起筷子正要开吃，闻声抬起头：“干什么锁门？”
何亦非回头看着余非鱼，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身子凑了过来：“自然是还钱给小娘子你呀……”
包间里再无旁人，何亦非本性毕露，他从怀里摸出一锭元宝，拿到余非鱼眼前晃了晃。
“想要么？那就陪本公子玩玩儿。”
在何亦非看来，余非鱼追着他要二两银子，定是个贪财的女子，所谓对症下药，他拿出大笔的钱引诱这个她，就不信她不就范。
余非鱼内心在嗤笑：“一锭元宝就想收买我？我竟然这么不值钱？”
就在这时，忽见余非鱼把手背在身后，扬起脸笑眯眯地问道：“陪你玩？”
“正是。”何亦非点了点头，心中窃喜，不料小姑娘这么上道。
“好呀，保证伺候得公子满意。”
话音一落，只见余非鱼砰地跳起来，操起椅子，劈头盖脸向何亦非身上重重打去。
“呸！不要脸！想占便宜？做梦吧你！死色狼！一锭元宝就想收买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余非鱼举着椅子对何亦非一阵毫无章法地乱打乱揍，椅子十分结实，椅子脚上还包了铁皮，落在何亦非身上着着有声。包间不大，何亦非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好多下，忙不迭捂住脸，嘴里哇哇大叫。
“住手住手！嗷！快住手……”
想余非鱼平日上树掏蛋，下河摸鱼，哪一件不干得轻车熟路。因此小有力气，岂是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比。她猛揍何亦非一气，暴风骤雨，断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打得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何亦非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抱着头蹲在地上乱嚎乱叫。
“哼！住什么手？我还没打够。借你出出这大半个月的恶气，这二两银子我也不要了，回去买个膏药贴贴！要是再让我遇见你，见一次打一次！你得多买些膏药备着！”
余非鱼打够了，放下椅子，开了门，然后弯腰下去在何亦非怀里掏了一把，拿出一小锭碎银子。
她踢了坐在地上发愣的何亦非一脚：“这是我今天没有吃到鸡的损失费，我拿走了。收起你的金元宝，一身铜臭味儿！砸钱？砸钱谁不会！”
痛打了衣冠禽兽一顿，余非鱼神清气爽地踹开了包间门，徒留鼻青脸肿的何亦非坐在地上，捂着脸看着那条纤细背影。
“你给本公子等着！我就不信吃不下你这个毒辣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等闲故人心，何曾变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