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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见赫钦 命中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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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自然知道程国府上下对他的防备之心,这是自然,帝王之家向来勾心斗角,猜疑颇多,这是自然。自己本是江湖人士,要不是局势不利,想必看似正直的仪程怎么也不会请他这个江湖人士相助。
这些日子倒也清闲,吃吃喝喝,逗逗小鸟。除了满月那个家伙神神叨叨的练习什么神功外,整个紫云阁院落安静的厉害。
千雁向来话少,言多不过三。幸亏从小习惯了这种生活,云飞学会了与自己对话,打发寂寥。
走着,想着,想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走出了紫山阁,云飞自入住程国府后,倍加小心,军机重地是非多,耳目多,自己除了紫山阁并不踏入别的地方半步。
岂料今天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看似偏僻之地。
好像只是转了一个弯,便迷了路。
小巷曲径通幽,深不见底,清逸的脚步声都成了回音,响彻在两边高大的石壁上。
他想着要原路返还,却禁不住清风中暗淡香味的吸引,自认见便天下奇香,这种浓烈葱郁、却郁而不腻,芳香四溢,却忽有忽无,不绝如缕的风中奇香实属罕见。
穿过回廊长巷,一刻偌大的梧桐树遮住了天,枝繁叶茂,密不通风,树下则是蔓延开来的花海。
“曲径悠悠冰封来,一入花海赫连溢,谁道梧桐锁寂寞,踏香前来识故人!”
云飞仿佛置身于世外,生怕自己世俗的词语玷污了此刻的意境。
“不管你是何人?请速速离去,永远不要踏入此地!”
云飞恍惚了神,一个女子轻柔有力的声音刺破了花海的宁静。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白色身影渐行渐远。
“姑娘留步!”
云飞快步追了过去。穿越着花海,片片花瓣被他急速闪过的衣服划下,旋转落地。
“姑娘,今生相见便是前世不解之缘,既然相识,为何匆匆离去?”
那人的身影停下,缓缓几步,依然没有回身。
“你我不同道,此地速速离去,不足为外人道!”
说罢,回头浅笑。
云飞正要追问,只感觉全身醉瘫,四肢无力,眼前越来越模糊。
“少庄主!醒醒!醒醒!”
千雁见他满头是汗,凝眉蹙额,急忙叫醒他。
云飞猛然惊醒,抬头看着四周。
“千雁,我何时入睡的?”
千雁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他额前的汗珠,说道:“午后你便入睡,此时已是未时。”
“我睡期间,你可曾离开过?”
千雁摇摇头:“未曾离开!”
云飞点头,起身坐起:“千雁,你先去看看满月,她的个性别惹出什么祸端!”
“是!”
千雁起身走出房间。
云飞恍惚的寻找着刚才的梦境,难道只是个梦吗?
他伸开紧攥的右手,几朵花瓣显于掌心间。
满月房间
屋中央,满月正潜心打坐,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日月,包罗万象、有容乃大、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星罗棋布、偶然必然、因果轮回、小女子不猜,自负神力,窥探天机、众神休怒、赐我天眼、开!
一声呐喊,满月用劲功力,右手食指中指紧闭指向眼睛前方。
玄光迷雾,万分刺眼,她再使尽力气用功,炫光散去,突然一番奇异的景色入眼。
“天河逆流、树木倒置、鱼儿飞天、雀鸟戏水。天边红月刺眼,江海湖泊浪声滔天!”
她还想在看,却被反噬,炫光袭来,景色全无。
一口鲜血喷出,满月心力交瘁。她强撑着自己做起,打坐调整内息,心里却忐忑万分。
“红为灾星,月为女,世间所有事物皆为逆转之像,正空无日,天地崩裂、女主灾星,国之大乱!乃大凶之兆!”
想到这里,瞬间睁开眼,背后凉气袭来,额头汗珠尽滑落。
战乱多年,珞国大统,天下初太平。虽国内大国主青琦和二国主仪程争权,但是三国主至若已经登基,目前一片祥和之兆,怎会出现如此情景?女主灾星、难道是她?
不行,我得赶快给爹爹传信,提前做好防范,以免夜长梦多。
朝廷内近日来疯传流言,民间百姓茶余饭后,议论不绝,所谓女主灾星,国之大乱!
街道上一阵鸣锣声传来,人群纷纷礼让。
十几匹高头大马开道,鸣锣队伍紧至,净水泼街、肃静回避、轿撵四平八稳,抬轿之人前后四十八人,开道队伍前后扬长,足有上百人的阵仗,好不威严!
“这是哪位官爷的轿子啊,如此气派!”
“当朝国师张天预,张国师!”
“国之初定,竟如此奢侈,罪过呀!”
“你胡说什么,自古官员有几个体恤百姓,都是你方下场我上场,名利无价,岂是你我小百姓能明了的事情!”
百姓们议论纷纷。
“国师张天预是大国主青琦心腹,此人鹤发童颜,声音似孩童,面容清秀,银发飘逸,权至极限,万人之上!”千雁低声和身旁的云飞说着。
轿撵中的张天预扶扶鬓边的发丝,用手指打着圈的玩弄着几缕发丝,掀开窗纱一角,向外看去。
众生庸碌,难见翘楚!他自叹息间,一个身影映入眼帘,那人在人群中异常突出,而那人也正在看着自己,眼神没有敬畏、也没有亵渎!虽无表情,却似冰山般寒气逼人,轿子很快走出了他的视线,他轻放下窗纱,却又立马掀开向后面找寻着,人群熙攘,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回神,这个眼神在哪里一定见到过!他努力回忆着,掐算着什么。
珞国朝廷大殿内
至若登基一年有余,他本无心朝政,无奈却被推上至高王权之位,眼看着两位兄弟明争暗斗,却无能为力。
文武百官,朝服礼冠,群臣俯首,三呼万岁!
“免礼!听闻国师有重要事宜宣告,近来风言风语甚多,不知各位卿家有何箴言?”
至若知道国师出山,暗藏杀机,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斗。
仪程看了看青琦和张天预,立马先发制人,先行箴言:“陛下,臣以为张天预妖言惑众,祸国殃民,预言之事,毫无根据,民间议论纷纷,实属丢尽皇家颜面!国主三思!”
“此言差矣!”张天预立马上前辩解:“天地之大,万物岂有无规之寻?天机要事,可是尔等肉眼凡胎之辈能看到的?奴才世代为珞国鞠躬尽瘁,身为开国大臣,继承先国主依托,奠定大珞的太平盛世,二国主虽功高盖主,却应知君臣之礼,何以此言羞辱于我?”
“满口胡言!”仪程驳回:“父亲在位时,你只不过是跟着大国主的一个伴读,何时得到过父亲重用,还敢大言不惭的自称开国之臣,我大珞的大统,是我们在战场上拿鲜血杀出来的,你在哪里?今日又靠几句邪话便要呼风唤雨,你当这天下是你的?”
“此言差矣,这天下自古动荡,君王轮流换,江山却万古不变!你我皆是过客,二弟何必当真?莫非你想要这天下?呵呵!”青琪调侃着,甩了甩拂袖,笔直的站在大殿之上。
群臣安寂。
至若呵呵笑了一下:“天命玄学之说,朕也不得而知,不过玄学自古便有,也不得弃之,两位王兄稍安勿躁,且听张天预说来听听!”
张天预像是等到了特赦,冲着仪程得意的笑了一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臣夜观天象,窥探天机,预测极圈内,天河逆流、树木倒置、鱼儿飞天、雀鸟戏水。天边红月刺眼,江海湖泊浪声滔天!”
“天下竟有此奇观?常闻古书天地之崩,海枯石烂,自古世间长久之谜,未曾有人领略过,不知此景映照何物呢?”至若不解,听闻如此玄乎,便想听着他怎样自圆其说。
“红为灾星,月为女,世间所有事物皆为逆转之像,正空无日,天地崩裂、女主灾星,国之大乱!乃大凶之兆!”
此言一出,群臣惊讶。
至若似乎明白了他要说的话题,立刻劝导:“张爱卿严重了吧,天下初平,何来天崩地裂之说,所谓女主灾星,大珞国内,朝政内何来女流之辈?爱卿为珞国担心前后,是好心之举,但切不可危言耸听,动摇国之根本!”
张天预并没有甘心,反而极力进言:“陛下!红月当空,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若不及早除之,后患无穷,此像微臣从未遇过,为窥探天机,微臣耗尽拾年修为,陛下,大祸临头,并非危言耸听那!”
“大胆张天预!”至若拍案而起。群臣下跪。
“红月之说,实属传言,此事为大珞禁忌,你不过是小小一仆算,竟敢出言不逊,诅咒朕大祸领头,请青琦王兄将此人带回严加管教!退朝!”
至若愤然离去,毫不留情。
仪程早知权力已经迷惑了青琦的心,但是却不知他的心如此狠毒,竟然会想杀死毫无威胁的姐姐。
四目相对、冷光交锋。
仪程此刻才知道,青琦想除掉的不只是他,而是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想要在他出手前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那么自己必须出手了!
青琦了解仪程的个性,战场拼杀,武功盖世,谋略有才,但生性还是较为善弱,所以这也是他认为他始终不是帝王之才的原因。
只是,刚才那转瞬的眼神,异常凌厉,他明白,夺权的正面交锋已经开始!从此,他面对的不再是弟弟,妹妹,亲人。从开始夺权那一刻起,他知道,皇位之上,自古就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