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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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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从美利坚会馆出来,心情不错,准备回府告诉师娘这个好消息。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包师娘最爱吃的糖油粑粑,陈皮叫来一辆黄包车,“去红府。”
那位裘德考先生的特效药,药效可是他亲眼所见的,十分神奇。只等裘德考先生身体好些,就会来给师娘医治,到时候师娘就不用承受这些痛苦了。用张启山和艾亦麟两个他看不顺眼的人,来换给师娘治病的药,这买卖,划得来。
喜不自胜的陈皮,回到红府,进门就见到他柔弱的师娘,艰难的提着一大桶水。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师娘面前,接过水桶,“师娘,师娘,你不好好休息,提这么重的水干什么。”
一尺宽,一尺半高的水桶,里面只装有半桶水,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都是轻的,何况丫头一个成年人。只是在陈皮的眼中,他的师娘是柔弱的,是脆弱的,应该被他们放在掌中捧着、呵护着,什么都不需要做。
“陈皮,”丫头见到陈皮很高兴,声音里都带有两份轻快,“我看这些花都快干了,我想出来给它们浇点水。”
“这种小事情,你就交给我来做吧,你的病还没有好,别太劳累了。”陈皮的声音很温和,也就只有在师娘面前,才会见到这样的他。
“我这两天已经好多了,再说,浇个花而已,也没什么可累的。”整天在屋子里闷着,也没趣。浇浇花,给自己找点事做,日子才不会那么无聊。
“浇花有什么难的,不就这样吗。”陈皮随手舀起一瓢水,倒在花上面。
丫头连忙制止,“诶,花不是这么浇的。”拿过陈皮手中的水瓢,从桶子里舀出一瓢水,一边柔柔的说:“这些花呢,很娇气,你要这样呢,慢慢的把水浇上去。”一边轻轻的把水浇到花上。
陈皮专注的看着偏头浇花丫头,目光中透露着无尽的温柔与情意。师娘就像这些花儿一样,美丽却又娇弱,需要他们的细心爱护。为了师娘这一低头的微笑,他做什么都愿意。
“师娘,我这次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丫头抬头疑惑的望向陈皮。
“我找到一个西洋大夫,医术非常好,很会治疑难杂症。他还有一种特效药,用了立马就会止住疼痛,我亲眼见过的。”陈皮想到不久之后,师娘也能摆脱病痛的折磨,就有些激动,“师娘,过几天我就把那个大夫带回来给你治病,到时候你就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了。”
“是吗...”丫头半信半疑,毕竟这些年,也有不少自称是神医的人给她医治过,效果都不太好。
“是真的,师娘。”陈皮见师娘不太相信,焦急的解释:“他那里有一个女人,受了很重的伤,用了特效药之后,马上就不疼了。我亲眼见到的。”
“谢谢你啊,陈皮。”看着这样的陈皮,丫头有些感动,“为了我的事情,一直这么尽心。”
“只要师娘的病能够治好,让我做什么都行。”陈皮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陈皮这边和丫头温情脉脉的说着话,梨园的二月红却是怒火中烧。
张副官来梨园,二月红本以为是佛爷有什么事,没想到是自己家里人不安分!陈皮,为师之前的警告都被你当成耳边风了吗!
压制着怒气,换好衣裳,二月红黑着脸回了红府。
“把陈皮给我叫来!”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人去叫陈皮。
“二爷,陈皮就在府里,正和夫人说话呢。”管家看着神色有异的二爷,想着,难道陈皮又在外面惹麻烦了?
听到丫头和陈皮在一起,二月红微愣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尽量把所有的怒气都收敛起来,露出他惯有的笑容,才继续往里走。
丫头和陈皮正在院子里浇花,有说有笑。
“丫头。”二月红走过去牵过丫头的手,“今天好些了吗?”
“二爷,你回来啦。”丫头见到二爷,满眼都是欢喜。
“嗯...外面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我送你回房吧。”二月红扶着丫头往房间走,半路回头对陈皮说:“陈皮,你去书房等我。”
“是,师父。”师父找他有事?陈皮摸摸头,有些不解。目不转睛的看着师娘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陈皮才转身离开。
二月红来得快,陈皮前脚刚到书房,他后脚就到了。只是他的脸色和刚才截然不同。
“陈皮,为师告诫过你,让你不要去招惹日本人!你是怎么做的!”二月红压抑着怒气,沉声厉呵。
“师父,我没有去招惹日本人。”师父今日在梨园唱戏,怎么会知道他去找了日本人?
二月红猛力一拍桌子,“孽障,你还狡辩!有人亲眼见到你进了美利坚会馆,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你还不承认!”
是谁!陈皮心里暗恨,嘴上却辩解,“师父,我是去找里面的裘德考先生,他是一个西洋大夫,不是日本人。裘德考先生会治很多疑难杂症,他还有一种特效药,效果很神奇,我亲眼见过的。那药一定能救师娘...只是裘德考先生前两天受了伤,要过几天才能来给师娘治病。”陈皮心里还有些遗憾,毕竟若是能马上就治好师娘,是最好不过的了。
听到能救丫头,二月红也愣住了一瞬,他太想救他的丫头了。只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前两天受了伤的‘西洋大夫’,应该就是张副官口中的那个人,此人绝对不简单,“你知不知道,之前佛爷去矿山,就是这个你口中的‘西洋大夫’,带领一批日本特务,埋伏佛爷。要不是艾少爷及时赶过去救了佛爷他们,后果不堪设想!你以为他只是一个大夫那么简单!他和日本人勾结,接近你我就没安好心!”
陈皮眯着眼,目光中透露着凶狠。看来是张启山或者张启山的手下告的他的密,张启山派人盯他?或者是盯裘德考先生?
裘德考先生在矿山埋伏张启山?难怪他会想知道是谁救走张启山。只是这个艾亦麟真是碍事!救走张启山不说,还伤了裘德考先生,害得师娘不能马上得到医治。
“他们埋伏张启山,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能救师娘就行!”陈皮说得理直气壮。在他心里,十个、百个张启山的命,都抵不上他师娘半分。
“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他们居心叵测,根本就不可能真心拿药救你师娘。”二月红对陈皮很失望,也很寒心,他这个徒弟的心已经是黑的了,“看在你是担心你师娘的份上,为师再饶你这一次。若让我发现你还和日本人牵扯不清,就别怪为师心狠,把你逐出师门!”
陈皮咬牙不语。
“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起来!”二月红对陈皮摆手,赶他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在东北奉天(今沈阳),一条静谧悠长、绿柳荫荫的街巷中,坐落着一座特殊的府邸。外面瞧着十分威严气派,里面处处更是彰显着富贵奢华。时局的变迁,外敌的侵扰,没有损伤它半分,这座府邸依然屹立不倒。府里的下人都还作旧时打扮,男子多留的是牛尾辫子,丫鬟多缠着发髻。
府邸的主人,如这几个月来一般,站在书房的一副画像前面,专注的看着画像。
一个总管打扮的中年男子在书房外求见:“爷,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屋里的人话不多,连眼神都没有从画像上移开,“有消息了?”他只关注一件事。
“...属下等无能,还没有查到这位公子的消息。”总管羞愧的低下头。自从几个月前,他们爷突然昏迷,醒来后就大肆派人寻找一位年轻公子,自己每日也多是在书房盯着这位公子的画像。总管也有过疑虑,只是爷不愧是爷,很快察觉到他的想法。之后还用事实证明了,爷仍然是那个爷。只不过是因为在昏迷时,梦见了这位公子,想把真人找出来。
总管不像他家主子爷,对找到这位公子抱有很大的期望。他心里觉得不太可能找到,也许这位公子甚至并不存在。从爷亲手所画的画像上来看,这位公子衣着打扮奇特,却是相貌十分精致。若真的有此人,以他们家爷在东北的势力,不可能这么几个月了还没有一点消息。只怕这位公子只是存在在爷的梦境里,现实中根本就没有此人。然而,这样的话他是不敢对爷说,这个想法都不敢表露半分。爷,他已经...
“没有查到,就加派人手继续查!”小亦,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你的消息。
“是...”总管忍不住偷偷看一眼墙上的画像,又瞬间低下头,“爷,北平的新月饭店派人传来消息,过些天他们要拍卖麒麟竭、鹿活草、蓝蛇胆三味药材。若是爷有兴趣,不妨去瞧一瞧,他们的人不日将给爷送来请柬。”
“让你们查的消息,半点没有动静。这些事情你们倒是一清二楚。”
“爷,这三味药材都是百年难遇的治病良药。您前些时候昏迷...”在总管的心里,自家主子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治病良药?”小亦之前受了伤,若是他把这几味药材拍下来,也许对小亦有帮助,“拍卖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一个月。按惯例,新月饭店的人,半个月之后会送来请柬。”他们家爷是新月饭店的大主顾,新月饭店每次拍卖,都是提前一个月,派人来告知将要拍卖的物品,再在拍卖开始半个月前,送来请柬。
“北平可有我们的人在查艾少的消息?”
“...没有...”
“马上派人去北平打探。”原主记忆中,新月饭店每次拍卖,都有各路人马聚集在北平。也许这次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能让他在北平查到小亦的消息,“请柬送到后,我会立即动身前往北平。到时候,我不希望再听到‘没有查到消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