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从末世到民国》吾家阿林

20、第20章

　　张启山的清闲日子没过半天，张副官就带来了两个不太好的消息，“佛爷，下面的人来报，二爷的徒弟陈皮，去了美利坚会馆，呆了近一个小时。”

　　“陈皮？”张启山语气有些不好，陈皮这么能惹事，上次伤了小麟还没有找他算账，如今又和日本特务有牵连，“把陈皮人带来，问清楚。”

　　“先告诉二爷吧，陈皮是二爷的徒弟，陈皮的事，也算是二爷的家事。”看在二月红救了张启山一次的份上，艾亦麟劝张启山放过陈皮一次。

　　张启山挑眉看着艾亦麟，没有说话，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张副官觉得他上午的那个想法果然是对的，佛爷是和艾少站在一边的。

　　“佛爷，还有一事。上峰发来电报，会调派一位情报员，来长沙协助工作。”张副官有点担忧，这矿山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又来一个不明敌我的情报员。而且，恐怕不是真的只是协助工作这么简单。

　　“哪一位？”张启山知道，上面有人早就对长沙虎视眈眈，一直想插手。只是没想到矿山的事情才出，上峰这么快就行动了。

　　“据说姓陆。”

　　“是陆建勋。”姓陆，还能得上峰信任，被上峰派来长沙‘协助工作’，也就只有那个一直和他不对付的陆建勋了。

　　“佛爷您认识他？”张副官不解。

　　“什么时候到？”

　　“最迟傍晚应该就会到，估计会来见佛爷。”上峰的电报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想必那个姓陆的，现在已经在来长沙的路上了，“佛爷，您身体还没有恢复，要不，我替您打发了他。”

　　“这个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见到他就知道了。而且我也想会会他，看他来长沙到底想干什么。”张启山认识陆建勋，知道这人一贯心思叵测，又爱卖弄权术，不是张副官能应对的。他这次来长沙，一定动机不轨。

　　陆建勋来长沙确实目的不纯。他早就嫉恨张启山一人在长沙独大，要军权有军权，要人手有人手，要财权有财权。他想要来长沙分一杯羹，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上峰不知怎么想到，让人来长沙协助张启山的工作，如此好的机会，他哪里会放过。一番运作之后，他成为了派到长沙的情报员。

　　一到长沙，陆建勋连司令部都没有去，直接就来到张府。

　　张启山收到消息，早就换上了正装，在一楼的大书房里等他。

　　两人的见面很有意思。

　　陆建勋进门就热情的对张启山道：“启山兄，几日不见，气色可不大好啊？”那神态，那语气，就像见到亲近的好友，真心担忧他的身体。

　　张启山相对就疏远不少，“很久不见，我还打算叫人去接你呢。”

　　陆建勋表现得客气谦逊，“不必了，听说近日长沙不怎么太平，你身上已是千斤重担，不劳烦为小弟的事情操心了。”

　　张启山轻笑一声，“坐吧。”又对着门外吩咐，“来人，上茶。”

　　艾亦麟在门外听到动静，对同样站在门外的张副官挑眉，比划着，‘是你进去还是我进去？’

　　张副官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侧耳倾听一会儿，抱着文件走到门口，“报告。”把一大摞文件抱到张启山面前，“长官，批文到了。”

　　“见不到这儿有客人吗。”张启山声音严厉，都不像平时的他。

　　陆建勋是个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哪会不明白这是张启山和副官演的一出逐客令，遂道：“启山兄，你公务繁忙，我不便打扰。”

　　张启山客气的挽留，“等一下，茶还没有上呢，喝完茶再走。”

　　陆建勋更客气，“你我兄弟，喝茶饮酒，来日方长。启山兄，那，我就先告辞了。”

　　从书房出来的陆建勋刚好和准备进书房的艾亦麟碰上，愣了一下，面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对着艾亦麟礼貌的点头笑了一下。

　　“这位就是陆长官吧，刚好，我泡了一壶我自己最新研制出来的茶，不知道陆长官肯不肯赏脸，尝一尝，也为我的新茶提提建议？”艾亦麟两手端着茶壶和茶杯，笑容可掬的看着陆建勋。

　　“不知这位是？”陆建勋面露疑惑的转身问张启山。

　　“我是张启山的表弟，我姓艾。”艾亦麟抢在张启山之前回答，拉上陆建勋对张启山说，“表哥，你公务繁忙，我替你招待这位陆长官。”

　　张副官看艾少自编了一个身份，把陆长官骗走了，满头黑线的望着佛爷：“佛爷，没关系吗？”不过说到身份，刚来张府的艾少，就已经用过佛爷表弟的身份。他还曾作为艾少‘表哥’的下属，替艾少向一位夫人送过钱。

　　“随他去吧。”张启山满脸纵容，想来让小麟闷在府里，他也无聊了，就让他玩玩吧。

　　艾亦麟把陆建勋拉到小客厅，请他坐好。为陆建勋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端起自己的一杯，对陆建勋示意，“陆长官，请。”

　　陆建勋看着杯子里不明物体，不管从颜色看，还是闻它的味道，怎么样都不像是茶。他有些不太想喝。

　　“怎么了，陆长官？”艾亦麟可不容得他想不喝就不喝，“方才我见陆长官称呼我表哥为‘启山兄’，想必和我表哥关系甚好。既然是表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我可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才请您喝我自己‘特制’的新茶，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艾少爷客气了。只是陆某人最近刚好身体有些不适，医生交代我要少喝茶饮酒。”陆建勋把茶杯轻轻推离开，委婉的拒绝。

　　艾亦麟冷下脸来，“陆长官可是看不起我？我可没听说过有什么病是不能喝茶的！”

　　关键是，你的这不是茶！陆建勋心里咆哮，面上却不露声色，“艾少爷误会了，陆某人怎么会看不起艾少爷，只是陆某真的...”

　　艾亦麟打断陆建勋的话，“不是看不起我，那是看不起我表哥？或者是，陆长官觉得在我表哥家里，还会有人害你不成！”把杯子推回去，“这一杯，就当是我代表哥，为陆长官来长沙接风，还望陆长官不要拒绝！”

　　巧嘴滑舌的陆建勋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艾亦麟，也哑口无言。看了眼艾亦麟面前的杯子，方才这两杯都是从同一个茶壶里倒出来的，想来是一样的东西，只要这个艾少爷敢喝，他就认了。

　　端起面前的杯子，和艾亦麟碰杯，“艾少爷盛情，陆某人领了。艾少，请。”

　　艾亦麟玩味的看着陆建勋，这是想让他先喝？他自己命人准备的东西，他最清楚，辣椒水、苦瓜汁、食盐的混合物，简直是对舌头上味蕾的抹杀，他可不会真的喝下去。不过，他另有办法。端起杯子，一脸诚意的对陆建勋道：“那我就以茶代酒，先干为敬。”仰头一口喝完杯中的‘茶’。

　　陆建勋见艾亦麟面不改色的喝完了，他骑虎难下，只好小小的抿了一口。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若不是顾及颜面，他都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苦、辣、咸的感觉一同在嘴里爆发，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的舌头要麻木了。直到艾亦麟给他递来一杯‘清水’，他大口喝下，才发觉，哦，自己的舌头还有感觉，还能辨出这满口的酸味。

　　被艾亦麟连番折腾，陆建勋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友好，卸下脸上伪装的笑意，恼羞成怒道：“很好，艾少爷今天的款待，我陆某人记住了，下次，也让陆某人好好‘款待’艾少爷！”戴上帽子，起身就走。

　　“陆长官，慢走不送...”艾亦麟在他背后挥手。

　　回到书房，张启山已经批阅好了文件，看到他，宠溺的问道：“好玩吗？”

　　“好玩。”艾亦麟觉得那个陆建勋的笑容别扭至极，说不出的难看和怪异，让他忍不住想看这人变脸。果然，哪怕姓陆的发怒的表情也很难看，却比之前伪善的笑脸顺眼多了。“这个人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怎么会跟你称兄道弟。”

　　张启山嗤笑一声，“这正是这个人的作风，表里不一。一直以来，他的政见都跟我不和，表面功夫却做得极佳。对付这种人，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交代艾亦麟和张副官，“以后见到这人要多加防范。”

　　艾亦麟耸肩，“他不来招惹我，我才不想见他那张脸...他这次来长沙肯定是不怀好意，今后这长沙城怕会更加不安稳了。”

　　“不如我派人，把他暗中...”张副官做了一个灭口的手势。对于一切有可能危害到佛爷的人，都要扼杀在萌芽中。

　　对张副官的提议，艾亦麟有一瞬间的心动，眼睛发亮的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把批完的文件交给副官，“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就算解决了陆建勋，上峰还是会再派人来。”

　　“...”艾亦麟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直接杀陆建勋太鲁莽了，“我猜，你们的上峰，见你既是长沙的布防官，又是长沙九门之首，军方民间都有势力。担心你在长沙独大之后，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才派这么一位情报员来，名为协助工作，实则监视你。”

　　“原本佛爷是没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若把这个陆建勋杀了，就算不留下任何痕迹，上面的人也会怀疑，毕竟人是死在了长沙。那些人恐怕还会以为陆建勋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才会无故身亡。到时候，上面肯定不止派一位‘情报员’这么简单了。”在艾亦麟心里，那些所谓的上位者们，都是一副脸面。既要属下的人替他卖命，又担忧属下的人会‘功高震主’，时时提防。当然，张启山是不一样的，他是特别的。

　　“上面的人想什么，我管不了。但是，长沙城是我的地方，我绝不容许有人作乱。”张启山的话掷地有声。

　　“以后这外面，又要多一双眼睛盯着张府了。陆建勋一定会盯着你不放，盼着抓你的把柄。我猜，他在查清楚长沙城的势力分布后，就会去一一接触九门里其他的当家人。妄想取代佛爷你在长沙的地位。”艾亦麟觉得，陆建勋那人，看着就一副爱作祟的小人模样。他是军方派来的，作为协助张启山工作的情报官，官级比张启山还要低一级，张启山的军方势力他暂时撼动不了，也就只有从民间势力下手。

　　“佛爷哪是他能比的！佛爷，要给各家的当家人提醒一声吗？”张副官皱眉问道。

　　“不必，他想自讨苦吃，就让他去。九门世代团结，可不是他一个外人能撼动的。”九门有九门的规矩，他张启山能坐稳九门之首，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夫。陆建勋想颠覆九门，还欠点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