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学院逃生之路》王谢安石

12、【12】 随着汽车速

　　【尾声】

　　我们匆忙下楼，就如之前商量好的那样，都不对老太太提起孟宇的事情，只说我们要去基地和他会和。

　　身边的鹿小诺一直沉默不语，面色阴沉，我看着她将手握了上去，她的手很凉，以前她的手一直像小火炉一样。

　　“小青，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在下楼的时候突然问我一句。

　　我知道她在指着什么，心底的愧疚让我无法忽视，让我怎么回答她？我不知道。

　　从早上到现在，我的心一直就处于紧绷的状态，丝毫不敢松懈。或许看到温奕的时候，那些危机感会消去。可是在最后他跪在地上，连血都嗑了出来，我那时真想说：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

　　温奕在我的看来一直很捉摸不定，他平时在班级不怎么爱说话，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干己事的表情，作风也是懒懒的。除了运动会和篮球场上能看见他的身影，其他什么活动他都很少参加。即使是我的同桌，两人也没到多熟的地步。

　　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阵风，除了和李思危他们一起打篮球外，总是喜欢独处。我以为他很冷漠，但是他曾在经过我身旁时帮我提着重物，然后对我温和地笑一笑。

　　我知道，他一开始没有想带我们一起逃离学校，他是真的觉得女生很麻烦，可还是没有抛下我们。

　　他不仅是领导者，也是我们的战友。

　　当他推开门转身冲我们说：“谁都会害怕，我也一样——”时，我明白这场战斗必须坚持下去，他不是神，他也会害怕，没有扭转整个局面的能力。在这现实面前，我们需要的是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决绝。

　　那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竟让我有了安全感。

　　面对末日时之前，我总以为他是瞧不起这些人，所以才不和我们交谈。直到他在商品房里说出那些话时，我才明白他之所以孤独不是因为他对人的冷淡，而是找不到别人懂他的方式，索性懒得与人交流。

　　当他杀死孟宇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他变了，从校园里嗜血重生，爬出来的温奕怀着一颗必死的心，他变得强大，变得冷血。

　　可是当我看到他第二次杀人——杀死子衿的那一刻，我错了，他一点都不伟大，他的目标不是拯救世界，他想救的不过是他自己。

　　他的那些话不仅是对子衿的安慰，也是在对他自己的安慰。

　　“一切终会过去。”当他温柔地说出这句话时，我信以为真。

　　但是他的内心一直在愧疚，疲惫和绝望我永远无法体会，我能看见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当他们在谴责他的良心时，却没想到自己的这种态度会更加重一个人身上的枷锁，让他喘不过气来。我不相信温奕有错，即使别人都说他错了。

　　他本来可以不用承担这一切的，可是那条命不是他自己的，他想要偿还，拿着一条借来的命来创造价值。

　　这时我再回想起他杀掉孟宇的时候，那种愤怒，我突然理解了。

　　孟宇的懦弱和逃避，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懦弱的一面，他感觉到自己的狼狈和胆怯。我看着他愤怒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内心的矛盾，还有对现实深深的无奈感。

　　孟宇的卑微，是他所不容许的，甚至在他告诉我们他已经感染了的时候，他都努力将身体站直，不露出一丝的懦弱和恐惧。

　　他身不由己的抉择我们理解，他不是英雄，他无法做到十全十美，他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人，我想这样对他说。

　　“看来这次你们真的不用等我了。”

　　我想对孟宇和陈月说，温奕不是恶魔，也许在很多人眼里，他是我们的救赎。当我听到这一句话时瞬间模糊了眼睛，却压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内心是有多重的负担我根本不了解。明明是他一次次救了我们，可在他的脑海中只留下我们等待他的画面，也许死亡真的会逼迫一个人涌上无畏的愧疚感。

　　他原不是那种挑起一切责任，为其他人的事而操心的人。

　　我不想离开他，但是我不能忘记我的父母，那个断腿的女生，当我听见淹没在她嘴里最后的一句话：“妈妈……我再也不……”

　　我的内心彻彻底底地瓦解了信念。

　　那时我很后悔，早上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还和妈妈因为吃饭多少的问题而吵了一架，我气呼呼地摔门上学去。

　　而两个小时后，人物皆非。

　　世界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妈妈爸爸，他们到哪儿去了？

　　我想要和我妈说一声：妈，我吃完了，上学去了。

　　当我们跑到楼下，上了车时，我坐在车座上朝阳台上看，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站得很直，风吹着他染血的破碎校服，将夕阳的余晖带到他身边。他像一个士兵，满身血污，却掩盖不住那耀眼的辉煌。

　　我看着他，渐渐出神。

　　就在鹿小诺坐在我身边时，她说了一句：“我的命是他给的，我要好好活下去。”

　　是啊，我们每个人的命都是他给的。

　　如果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校园里，躲不开那辆卡车，躲不开掉下来的那些碎玻璃，躲不开丧尸的追堵。

　　但也就是那一瞬间，我突然像被电击中，恍然大悟。

　　我抓着鹿小诺的手，眼泪悬着，声音也哽咽了：“那些碎玻璃……那些碎玻璃……”她顿时懵住了。

　　上了车的段眉看到我这个样子也有点不知所措，“你怎么了？”

　　“温奕说他，是因那些碎玻璃上沾染的血而感染的……可是那时的那个女人，根本就还没有变成丧尸——她是人类！！！那些血根本就没有病毒——”

　　我崩溃地喊出声，眼泪夺眶而出，他还是骗了我们。

　　不，可能只是…他累了吧。

　　段眉抓着我，试图稳定我的情绪：“他的那些伤口也有可能是在之后感染的，你不要这样……他呈现出的病状，的确是……”

　　我根本听不见段眉在说什么，鹿小诺抱着我不说话。

　　李思危在最后上车的时候，完全呆愣住了，就在他张嘴刚要问怎么回事时，一只丧尸突然从车底下爬出来，抓住了他的脚。

　　我们顿时慌乱，他一脚踢在丧尸的脑袋上，身体同时也被迫被拉出去半截。

　　惊慌之下，四个女生根本找不到棍棒，却又见不知何时在门外又冒出一只丧尸，朝着他的身子抓过去。

　　我听到谁的尖叫响在耳侧，以为一切就要这样结束了——我们完了——“砰！砰！”两声，平地乍起。

　　所有人目睁口呆地看着，那两只丧尸的脑袋被一瞬间爆掉，李思危一脚踢开丧尸垂落的身体。看向那边——孟刚手里拿着枪，面色严峻，身侧扶着老人，老人此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脸色惨白。他看着我们，怒吼：“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没等我们解释，他快速扶着老人坐上前座，迅速开动汽车。

　　当我们转车向小区那侧入口开去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那扇大铁门居然被锁上了！

　　“怎么回事……”李思危焦急道，这里这有这一条出路通向那边畅通的大道。

　　段眉颤抖着手，指向那边——站在门卫室那里的，是陈月。

　　她的嘴上都是鲜血，左胳膊断了，正在朝着我们笑，像一个复仇的魔鬼。

　　坐在车最后的孙帆突然叫出声：“天呐！是丧尸！！”

　　我们全都转头去看，从小区那边涌来了好多丧尸，是被刚才的枪声引过来的。

　　“怎么这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丧尸！！”

　　孟刚在下车前回了一句：“早上带离的车中有一辆没出多远就发生了车祸，那里面……有一个病毒感染者……”

　　那些丧尸，至少有50个……李思危骂了一句，便也跟着跳下车，拿着棍子冲进门卫室。

　　快！快啊！！

　　我心里急迫万分，那些丧尸跑得速度太快了，朝着我们张开了它们的血盆大口，丧尸们的巨吼声让我心脏几乎停滞。

　　李思危将陈月一棒子打飞，急忙按下按钮，孟刚用力将大门推开。

　　丧尸离我们不到五十米远了，吼声就在我的耳边。

　　我闭上眼睛。

　　突然间听到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耳边的孙帆和鹿小诺发出一声尖叫，那尖叫声中似有哭腔。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些丧尸立刻围成一团，朝着中央扑去，互相争抢着。

　　孟刚和李思危快速回到车上，车子向前迅速移动起来。

　　我没有看到最后那一幕，他的身影太快，在我睁开眼睛时，就已经尘埃落定。

　　那些丧尸疯抢着，它们饿了好久，在那里鼓作一团，上上下下地挤着。

　　随着汽车速度的加快，我视线中的焦点越来越远，聚成一团的丧尸们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黑点。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都会死，人人都会死，这一切早就是注定了的。

　　然而，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拥有了枪支战斗的我们，还会依然记得那个拿着棍子奋力抵抗丧尸的他，他没有英雄的超能力，也没有主角的荣光。

　　温奕不是神，但是他的死对于我，在那一瞬间留下的某种程度上却是一种理想主义的破灭。

　　——他选择从阳台上跃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从高楼上跃下来的那一刻，他听着丧尸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心里会在想些什么呢，或许他早就忘记一切了吧。

　　我看着他消失在远处，其实是我们离他越来越远。直到他被那些生物吃得一干二净，就像……从没存在过一般……他像一阵风，似有似无地吹过，却还是会留下一点的痕迹。

　　而在即将落下帷幕的世界中，我们只能相濡以沫走向尽头。

　　我抬着头，再不说话。

　　最后，我看不见那边的一切，眼中只剩下泪水。

　　我看着遥远的那边，在最后的时刻张开嘴无声地对他说道：温奕，谢谢你。

　　不要再醒来了，安心睡一觉吧，好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