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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是好消息 ...

  •   看来,塞西尔大妈的药有点效果。

      沉沉睡过一觉后,艾莉感觉舒服不少。但身体还是没有多少力气,她曾尝试过起身,结果差点没摔到地上。显然病还没有去除彻底,洛勒又强迫艾莉喝了三次药后,发热还是反复地困扰艾莉

      “你可不许死在我的屋子里。”洛勒说,她的脸色很难看,艾莉怀疑她也喝了那令人反胃的药汁。这两天下来,洛勒喂饭的姿势熟练不少,她将勺子递到艾莉嘴里后,起码会等到艾莉吃完后再抽出了,而不是急着应付了事似的乱来。最重要的是,洛勒偶尔还会问一问粥是否会太烫。哦,对洛勒来说,这实在是够贴心了。艾莉好几次都这么想,刚刚洛勒又问了一次,艾莉自发忽略了她刚才奇怪的话,对她露出笑容。

      “你不应该这么笑,”洛勒皱着眉头,“这让你看起来像个……傻蛋。”

      艾莉失望地低下了头,她一点也不想再听见洛勒说话了。“你是不是烧坏脑袋了?”洛勒放下碗,仔细打量着艾莉。她抬手放在艾莉额头上,试了试体温,“没什么变化。”洛勒说完后,又端起碗。她舀起一勺,递到艾莉嘴里。

      “你感觉好些了吗?”洛勒问。

      “好多了,不大会难受。”

      “你确定?”洛勒的脸色越发难看,“昨天你睡了一整天,没有醒来过。”

      艾莉显然不清楚自己有这么大能耐。“哦……这个……”艾莉眨了眨眼,“我不太清楚。”

      “好好呆在这里。”洛勒忍无可忍地开口,她把碗放在桌上,径直走到门口。她把门打开,迎面撞上了另一个人。哦,虽然他垂头丧气,一幅想埋进地底的模样,但艾莉还是从他凌乱的棕色头发上认出了他,是王城巡逻队的索恩。

      “索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勒奇怪地看着索恩,“难道你们巡逻队巡逻到了安宁区?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安宁区被神眷顾了吗?”

      “不是。”索恩小声地吸气,他的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才能开口。随后,他从洛勒身边钻过,径直坐在桌旁,拿起水壶倒满一杯水,狠狠地将它一口气喝光。

      “怎么了?”洛勒返回桌旁,她拨开索恩脸上的乱发,“你看起来很糟,索恩,难道你和队伍里的士兵打架了?”

      “哦……打架,那还算好的呢。”索恩将头埋得更低,他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好一会后,他终于开口:“洛勒,我不再是士兵了……”索恩伏在桌子上,脸埋在双臂中,他的头发很湿漉,像刚被水淋过。可外头分明没有下雨,洛勒看向天空,一片碧蓝,太阳高悬。

      “说清楚点,索恩。”

      洛勒在索恩身旁坐下,她拍了拍索恩的肩膀,“发生了什么?”

      索恩抬起头,他懊丧着脸,深深吸气。

      “我还以为你在哭呢。”

      “我是个男人,”索恩反驳道,“我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掉眼泪。”

      “这可是件好事。”洛勒说,“小女孩的眼泪可快把我淹没了。”

      “你怎么可能把我和一个女孩进行比较!”

      “与其讨论这个,你不如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一说到这个,索恩又低下了头,他的手揪住湿漉的头发反复拉拽,“我是个傻瓜!”他大喊后,声音慢慢减小,“我被开除出巡逻队了。”

      洛勒拿下他的手,“为什么?你犯了什么大错?”

      “我犯了什么错……可能诸神才清楚,我想那不适合我。”索恩反复呼气几次后,他拍了拍脸,开始和洛勒讲述昨天深夜发生的事:“昨天晚上,我跟往常一样守卫在圣堂附近,我们巡逻队只是负责最外围,根本连圣堂的门都摸不着。禁卫队长下令让我们紧盯住每一个过路的年轻的女孩,十岁到二十岁,这是注意的范围,他命令我们必须紧盯,仔细查问每个经过圣堂的女孩。可这也太多了!天知道城里有多少年轻女孩!红发、黑发、棕发、金发……无论什么颜色,只要是适龄的女孩经过,都必须仔细盘查,问清楚她的出生地,居住地,还有来圣堂的原因。国王死了!当然会有人想来圣堂看看!”索恩失控地吼了一声,“我真希望别有女孩经过!我看得都厌烦了!我们巡逻队就跟筛选的机器似的,只要有女孩经过,我们都得盘问,可我们盘问完后可不算,她还得被带到里头去,去见那些禁卫队的士兵!我上次就见到一个女孩哭着跑了出来,一定是那群蠢驴欺负了她。就算他们身披红袍,腰佩银剑,也是一群蠢驴。”

      “接下来呢?你和他们打架了?”

      “我打不过他们。”索恩咬牙切齿,仿佛昨夜在眼前重现,“他们有剑,我只有空拳!昨天下午,珍妮从圣堂外面经过,她被别人盘查的时候,我认出了她。”

      “珍妮?”洛勒问,“是隔壁街道那个黄头发珍妮?”

      “就是她。”索恩接着说,“谁晓得她为什么要从圣堂外经过,她和巡逻队说她想在这为国王祈祷。‘哦,真是个有心的姑娘!’我旁边那个家伙怪里怪气地说,他用一双下流的眼睛不停打量珍妮。我和她们解释我认识这个姑娘,她是我在安宁区的邻居,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可是他们说:‘每个女孩都可疑!’我看他们是想摸遍全城的女孩!反正后来他们总算肯让珍妮走了,结果,结果……”

      索恩声音越来越大,洛勒打断他的话:“床上有只生病的小猫,放低声音。”

      索恩床上张望一眼,他继续说:“我很抱歉,洛勒,你的耳朵还好吧?好的,你看起来确实不错。那我接着说昨晚的事。昨夜珍妮要走的时候,有个男人突然走了出来。他说他是禁卫副队长,并且觉得珍妮有嫌疑,他想独自盘问珍妮。”索恩加重语气,“独自?我看他的下流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怎么会是一个士兵?我简直不敢相信,但他确实是什么该死的副队长。我反复和他解释珍妮没有什么嫌疑,和他说明珍妮的出身,还有她是我的朋友,但他完全不相信!他说我是泥坑里爬出来的土佬!如果不是我身上挂着巡逻队徽章,他就会把我视作小偷押进牢房里!”

      “放心吧,那我一定会凿开牢门把你救出来,哦,或许还不用那么麻烦,我记得屠夫比特有一双灵巧的手。”洛勒起身,她拿过一块干净的布覆在索恩头上,他被遮住半张脸,棕发紧贴在眉骨上,看起来像个可怜的小男孩。“或者你也可以使劲从铁窗里钻出来,我记得你做过那样的蠢事,可别把脑袋夹在里面,那我可救不了你。”

      “洛勒!”索恩低喊一声,他怒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红晕,“你说好不拿这件事嘲笑我的。”

      “你也说过进入巡逻队后不会和其他人起冲突,那些军爷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我还以为,”索恩无奈地说,“你会赞同我把那个副队长揍个半死。”

      “然后你就被打得遍体鳞伤,或是断了一条腿回来见我?”洛勒显然对索恩的话嗤之以鼻,“拜托,你应该学着聪明一点,索恩,别这么看着我,你像个要讨糖吃的小男孩。如果你想要继续成为一个士兵,那么只有忠诚和勇敢显然不够。当然,你做得挺对,起码救下了那个倒霉的姑娘。好了,现在告诉我,你确实有救下黄头发珍妮吧?”

      “当然有。”索恩点了点头,“如果还让珍妮落入他的手中,那我也太惨了。珍妮趁着我和他说话的时候逃走了,她倒是是个聪明的姑娘。后来……哦,哦……”索恩埋下头,硬梆梆的鞋底蹬在地上,一下一下,“我必须得说实话,洛勒,我做得不好,我像那个男人求饶了。他说一定会把我从巡逻队中开除,我希望他可以再考虑一次,我这么年轻,总会成为一个好士兵的,对吧?后来,他告诉我他会考虑的,他让我头顶盛满水的桶,要求我在圣堂外站到天亮。我一点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我想继续保持士兵的身份,我站到了天亮。”

      “那个家伙一看就是在耍你。”

      “哎,我也知道的,”索恩的脸红得很厉害,“可是有机会总比没有好,那个男人朝我的腿上踢,我站不住了,水洒了一身,他就把我赶出了巡逻队。洛勒,我想我真的很蠢。”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洛勒尝试着安慰他,“你惹了那个家伙,他怎么都不会让你好过的,或许这样也好。”

      “可我还是想当个士兵。”索恩颓丧着说,他往桌上趴了好一会,大约有十分钟,他最后才说:“我得回家去了,把这件事告诉舅舅后,还得开始找新工作。”

      “非常好,振作一点,索恩。”洛勒目送他出门,“替我向你舅舅问好,还有,把杰罗尔德.摩尔根那个胖家伙叫到我这。”

      索恩摆摆手,垂头丧气地从洛勒的房屋离开。

      杰罗尔德.摩尔根是珍珠街上唯一个“正经医生”。他有一家精心装饰的店铺开在珍珠街的正中——珍珠街,虽然有个颇为华丽的名字,被命名的街道却位于王城里最为穷困的安宁区。就算王宫中灯火通明;筹光交错,美酒溢满每个酒杯;铮亮的银盘多得储藏室的柜子都装不下;王城的其他角落里仍是会有穷困的贫民,他们大多蜷缩在珍珠街的任何一角。有趣的是,杰罗尔德的药铺在珍珠街中算得上华丽,他总是精心地照顾店铺里的砖块,比对面病人还要亲切许多。很多人称他为“黑胖子杰罗”,这对来他圆滚的身材来说确实非常合适。

      杰罗腆着肥肚出现在洛勒面前时,他已经热出了一身热汗,额头乃至下巴都覆盖着一层油亮的颜色,他身穿黑袍,笑容和善,看起来跟教堂的教士们没什么两样,甚至于唇角上翘的弧度也相差无几,只差胸前挂个佐证了。但杰罗却是珍珠街上最黑心的商人,他会看病,也会制作药剂,但多数人都买不起。洛勒曾一度怀疑他身体里流的是黑色的血液。

      洛勒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被杰罗痛宰一笔的准备。

      “杰罗,麻烦你为她看看。”

      “噢,洛勒·卡特,您的美貌令我动容,我难能有幸为您服务,乐意之至。”杰罗的声音高如咏唱,他自嗓子眼里发出浑厚的声音,浓密的双眉挤成一堆,洛勒瞥见他抬手时手腕上露出的银饰,他的手腕白得跟小姐们一样,像敷了粉。洛勒将杰罗领到床边,她警惕地和罗杰保持距离,生怕会闻见他身上的脂粉味。罗杰低下头查看,“噢!多么美丽的女孩!”他的手在艾莉身体上空来回,“她的头发亮得跟珍珠一样!”

      洛勒心知此刻不该讨论其他事,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你见过珍珠?”

      “有幸见过一次。”杰罗礼貌地说,他看着洛勒,笑得像一碗放置多天的蜂蜜。幸好他还没有忘记职责,他很快将注意力转回病人身上。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洛勒如此觉得,因为杰罗的笑容非常轻松,说不定他真的有几分本事。

      “真是可怜的小姑娘,”杰罗笑容一变,他叹息地摇了摇头,“她的头发都将失去光泽,病痛不应该折磨她。”

      “她还好吗?”洛勒问。

      “高烧让她神志不清,”杰罗说,“洛勒,你看,她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洛勒尝试着猜想杰罗的下一句话,但她口中则说:“所以……”

      “所以,可怜的女孩将要面对死亡。”

      杰罗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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