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村》秋色里的秋千

17、第 17 章

　　听见静言的话，石户只觉好笑，“呵，你们都是一样的，你这样很有意思吗？是在置身事外看着我们一个个绝望死去很开心是吗？”
　　“恩。。。。或许。。。是吧。你们怎么样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类不就是这样的吗？只要事不关己任何残忍的事都可以无视。不对吗？”
　　“是啊，是啊，这个村子里的人或许有的是心胸狭隘的人，他们爱评说别人，爱嘲笑别人，但是他们仅仅是都是普普通通爱生活的人，没有人说你要将别人的事放在心上，但是你们仍没有将他们的生命夺走的权利。”
　　“呵呵，这不也是你的自以为是吗？我们没有夺走人生命的权利，但是人不是也在夺走人的生命吗？欺辱弱小、暴乱、战争，又是谁给的权利呢？我们只是觅食，你不觉得比起我们人类自相残杀才更加难以原谅吗？”
　　“但那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村子里的村民没有十恶不赦的人。”
　　“是呐，你们不是说我们是怪物吗？你见过哪个怪物会因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而区别对待呢？对于我们来说，你们就只是食物罢了。”
　　“绝对要杀了你们。”石户赤红着眼睛，狠狠地说。
　　静言跳下树，撑起小黑伞晃晃悠悠的走，走过石户身边的时候，静言开口：“嘛，他们应该要来了吧，这场对于你们来说是噩梦的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吧。”
　　“他们？”
　　“既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那就会有天敌的存在，知道猎人协会吗？那是专门猎杀我们这些吸血鬼的，虽然我觉得我不会死在他们手上。”
　　石户呲笑，说：“你是在暗示你比他们更厉害是吗？”
　　静言一本正经的点头，石户不在跟静言打哈哈，转身离开了树林。
　　这是谁的梦境？。。。。。。我为什么在这个梦境里？。。。。。。
　　梦里谁是一袭白衣，临江而立；梦里谁撑了一把油纸伞，倾听风雨。是谁拂过另一人的脸颊，又是谁温柔的笑意。
　　“这个村子叫依姬村？”
　　“为什么来这里来？”
　　“为仰慕你。”
　　“石户医生，石户医生！”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原本在梦中的石户惊醒，来不及回想梦里的情景，小美就慌慌张张的闯进来，看见小美流着眼泪，即绝望又不甘心的表情让石户已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好小小的身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晦暗，石户木然的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就好像以前每次见他的时候一样。
　　小美伏在床前哭泣，一声一声的打进石户的心里。
　　晚上的石户，小美抱着好好的尸身，来到好久不曾来过的母亲家，失魂落魄的敲了好久的门，但是都没人开。小美又失魂落魄的走了，但是她不知道屋里的母亲已经死了，纷飞的苍蝇停在已经腐化的尸体上。
　　“石户医生，我想辞职了。”几天后，小美来到石户的办公室，石户近来每天晚上都会做梦，那个梦很奇怪，但是也很真实，他甚至知道梦里的人叫什么名字，但是就是看不见人的样子。夜夜做梦这让石户很是烦躁。
　　这时正在头疼的石户听见了小美平静的声音，石户抬头看着阴郁的小美，小美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但是表情一直很平静，太过平静让石户有些心疼和诧异，但是想想可能是打击过大造成的。
　　石户点点头，说：“好吧，你就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什么时候出去走走也好，对了，去看看你母亲吧，苏婆婆肯定也很担心你的，说起来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呢。”
　　小美点点头，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小美提着一些水果来到母亲的住处，上次没有见到母亲，她因为好好的事也没有对母亲太过上心，她敲敲门，依然没有人应，小美试着扳动门上的把手，门很轻松的就开了，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苹果滚落满地。
　　小美跌跌撞撞走在路上，鞋子掉了一只都没有察觉，她只是一味的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应，人们觉得奇怪。
　　“小美，听说你的邻居苏慧阿姨好像去世了。”小美的好朋友管非看见她，上前来说话，但是看见小美魂不守舍的，惊讶的说：“小美，你怎么了？你的鞋子掉了。”
　　小美像是没有听见，继续走，管非跟了几步便不再跟着里，她听说了小美的小孩死了，本来想看看她，跟她说说话的，但是她发现小美根本就不看自己。管非有点害怕的看着远去的小美。
　　小美看见苏慧的送葬队伍走过，为首的神父手中拿着代表神的十字架，模样虔诚。她停在路边等着队伍走过，然后像是木偶一样的跟在后面。
　　墓地，小美站的远远的，看着装着尸体的棺木被放进事先挖好的墓穴里，几天之前自己的孩子也这样被放进了那个冰冷的地方，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嫌冷呢，那孩子最怕冷了。
　　“阿拉，石户医生也来了吗？”远远的听见谁在说话，啊，是那个和黎生玩的很好的朋友，半年前搬到这里来的少年，他在跟医生说话。小美本没想听，但是随着风他们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传到自己的耳里。
　　“这个人也会变成吸血鬼吗？”是石户医生的声音。
　　“谁知道呢，不是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变的。”
　　吸血鬼？！
　　“不是有很多人都腐烂了吗？不到变化之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变。”
　　不知不觉人都已经走掉了，小美依然站在那，表情木然。忽然小美走到自己孩子的墓前，那是一座小小的墓，旁边是自己丈夫的墓，她发疯一样的挖着眼前的墓，连自己的双手已经烂掉了也无感，只知道挖开眼前将自己和她最亲爱的人隔开的土地。
　　她费力的打开棺木，棺木里躺着的是她的丈夫。
　　“没有、没有变。”她的丈夫已经腐烂，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白骨，蛆虫爬在剩下的腐肉中，小美觉得那些虫子爬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转过头，看着那座小小的墓。
　　下葬的时间短，所以当搬开棺木的时候，孩子还是当时下葬时的模样，安静的躺在里面，小美轻柔的抚摸着孩子的脸，就像是以前一样，小孩的尸体已经僵硬，连抱在怀里都很困难，但是小美还是将孩子抱了出来，小孩就直挺挺的躺在母亲的怀里，小美坐在棺木里，抱着她的孩子，等待着。。。。。。
　　夜里的树林寂静又恐怖，小美在棺木里坐了很长的时间了，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双眼直直的，好像对外界没有感觉一样，就这样过了三个日夜，不吃不喝的小美依然坐在那里，身体已经极度虚弱的她，就像是马上就会死去一样，小美费力的抬起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发。
　　小小的声音响起，孩子的头皮轻而易举的被扯裂了，露出头上湿粘的腐肉，以及浸在里面的头骨，孩子正在腐烂。
　　小美站在坟墓边，空洞的眼睛，肮脏的衣服，浑身的腐臭味，但是她却全无所觉。
　　正在她如木偶般愣神的时候，忽然身后伸来一双冰冷苍白的手，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靠近她的脖颈，但是牙齿没有刺进皮肤，反而有点嫌弃，“切，怎么这么脏啊。”
　　机械的转过头，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庞，一张年轻一张年老。年老的是前不久死去的图书馆的馆长，许是因为刚刚醒来不久，心肠还没有彻底的变得冷硬，年老的脸上有些不忍。年轻的小美更加认识了，他是自己以前的恋人，王玉。那时他的家境不好，迫于双方家人的压力，两人不得已分手，自己嫁给了佳明，并生下了好好，与这个男人也没有了交集。但是毕竟是在一个村子里的，永不相见也是不可能，所以多多少少也是会听见他的消息，小美知道他并没有婚娶，他在分手后去了城里，学了一些木匠活的手艺回来，在村子里开了一家不大的家具店，生意也很好。但是也在不久前因病去世了。自己亲眼看着他下的葬，但是现在他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哦？你是小美？？？”
　　年轻的看见小美惨不忍睹的脸试探的问。
　　小美没有回答，已经太长的时间没有说话了，而且太长的时间没有进食，身体的一些机能已经没有运作的余地了。
　　王玉看了小美一会，然后看向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又瞥见一旁挖开的佳明的坟墓，他想，也许小美是知道了他们复活的事，所以来看看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是不是也能复活吧，他说：“小美，不是所有人都能变成这样的。”
　　小美只是看着他，王玉又说：“其实，变成这样也没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