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穿书的他99了怎么办?》怎扰池鲤

18、喜欢美好事物

　　从首都星去往蔚蓝水星要比去莱尔星快多了。
　　麴燃依旧像个孩童般喜欢趴在窗边看窗外的宇宙，他的白色蛇形纹身也若隐若现地从高领黑纱中探出脑袋，仿佛在悄悄窥视着李不拙。

　　李不拙不理解窗外的宇宙有什么好看的，可能他从小到大看习惯了，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只感觉到枯燥乏味。

　　落地蔚蓝水星后，李不拙又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来到了蔚蓝水星，可能会停留几天。
　　下了飞船后，麴燃自然而然地过来牵着李不拙的手，经过前面无用的挣扎，面对麴燃牵手的举动，李不拙已经麻木得放弃了无谓的抗争，顺从地任由麴燃摆布。

　　蔚蓝水星出站口在星球最大的一块岛屿上，李不拙刚踏出站口不久看见的便是橙金天空下的人山人海，这里风景优美，种满了热带风情的植物，贩卖各种东西的摊子到处都是；有很多蓝色瞳孔和蓝色发色的俊男美女，他们衣着暴露，踩在黄金般的细沙上，脸上洋溢着快乐。

　　远远望去，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它在将近黄昏下波光粼粼，是这群蓝发蓝眸人鱼的家乡——据说人鱼最初是无法上岸的，在不断地演化过程中，他们其中一位先祖开辟了一种秘术，使他们可以短暂褪去鱼尾，幻化出直立行走的双腿。

　　但他们无法离开蔚蓝水星，离开母星的庇护，他们很容易变回鱼尾；并且人鱼对于星盗来说炙手可热，人鱼的歌声能够治愈精神力上面的创伤，在外落单流落的人鱼在黑市的奴隶市场往往大受欢迎。
　　人鱼和人类交好，让他们的母星成旅游胜地也是这个原因——人类的保护可以让他们免受星盗侵扰，防止族人被拐卖，流入黑市成为奴隶，也能一定程度上让人鱼提升生活质量。

　　仔细去看，还能看见这些直立行走的人鱼身体或者脸上，有些尚未完全褪去的浅蓝色鳞片。

　　“贝壳，漂亮的贝壳饰品！”“华丽砗磲壳做的工艺品，购买送珍珠项链！”“快来看快来买，今天刚从海里捞出来的白玉鱿……”“烤虾，香喷喷的烤虾，烤鱼！买二送一！”
　　各种吆喝声四处响起，面前的一条街贩卖的商品多得人眼睛眼花缭乱。

　　人.流量很多，有人从李不拙身边擦身而过，将他推得一个踉跄，若不是他被麴燃紧紧牵着，可能从一开始，出口处鱼贯而出的人群会将他们冲散。

　　有眼尖的人鱼商家看见了麴燃和李不拙紧握的手，上前一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用夹带口音的星际语，笑眯眯地问道：“两位，是来蔚蓝水星旅游的吗？本店情侣入住……”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兴奋的麴燃一巴掌拍在了脸上往下按，麴燃伸出手指着附近的一个摊位，兴冲冲地说道：“小乖，我要那个，快给我买！”
　　说完，他急不可耐地拉着李不拙往那个摊位走，丝毫不顾及那个被他拍开的人鱼商家。

　　李不拙抬眼去看，果不其然是一家卖饰品的店铺，上面摆满了亮晶晶的宝石珍珠和打磨好五彩斑斓又精致的贝壳。

　　卖饰品的是一个漂亮的女性人鱼，她有着及腰的蔚蓝色长发和白皙的皮肤，听到声响后抬起头来，那双人鱼特有的蓝色竖瞳便朝麴燃和李不拙这边注视了过来。

　　似乎对于这样少见的组合而感到微微错愕，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仰起甜美温柔又友好的笑颜：“您好客人，我们这里的珍珠贝壳饰品都是最新款的，品质也是目前最高的一档，这些宝石有些源于大海的馈赠，也有和其他星球交换得来的珍品，您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察觉到女性人鱼打量的视线，李不拙不自然地将脸上的黑色口罩往上扯了扯，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在了麴燃的身后。
　　他不擅长社交，自卑刻写在骨骼之上，也当透明人习惯了，不喜欢别人那么细致的观察自己……还是个女性。

　　麴燃倒是毫不在意，他自信而骄傲，毫不避讳地任凭人鱼打量自己。
　　他伸手拿起摊子上一块指甲盖那么大的祖母绿宝石，兴奋地转身抓住李不拙的肩膀，对着李不拙说道：“小乖，这个石头的颜色好像你的眼睛！”

　　李不拙被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后退一步的举动被他心照不宣地看了出来，慌张地伸手按了下棒球帽的帽檐：“啊？嗯？”

　　“我说，这颗石头的颜色很像小乖你的眼睛。”麴燃的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度，他气鼓鼓地拉长语调，指尖捏着那块宝石，凑到李不拙的面前，似乎在撒娇抱怨对方的走神。

　　太近了……
　　李不拙被迫地压下身，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的接受对方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不知道为什么麴燃总喜欢离他那么近，但他的确在这样的距离下清楚地看见那颗宝石。

　　宝石尚未打磨，带着天然的棱角，带着浓郁的绿，像蓬勃的生机，却又隐隐能看出来一些杂质，很美，只是美中夹带了微乎其微的瑕疵。

　　并没有父亲送给母亲的那块好。
　　但麴燃好像很喜欢。

　　李不拙并不觉得这块宝石像他死水般漆黑的眼睛，可他又愿意顺从麴燃，似乎是为了心里一点见不得人又隐秘的欲望：“……嗯。”

　　“这块宝石还没有来得及加工，如果客人你喜欢，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免费的加工。”看得出来这颗宝石很受客户喜爱，人鱼小姐也忙不迭地推销道。

　　“不用，这颗石头我要了。”麴燃爽快地拍板。

　　除了这颗宝石外，麴燃还试戴了摊上的各种饰品，叮当响的贝壳珍珠吵得李不拙耳朵疼，只要麴燃觉得他戴上好看的，全部收入囊中。
　　人鱼小姐的笑容随着他们的购买力度越来越大，最后还给他们赠送了一条银质的项链作为赠品。

　　麴燃嫌项链太素了不好看，挂到了李不拙的脖子上。

　　在人鱼小姐的挥手告别中，麴燃挥舞着手臂上叮叮当当又花里胡哨的饰品，举着那颗小小的祖母绿宝石透过阳光细看，随后抛起来再握进手心，心情大好地说道：“小乖，等下次再见时，我给它打磨得漂漂亮亮再将它送给你。”

　　李不拙敷衍地回复麴燃自顾自的说话，他在为这些昂贵的东西付完钱后，走出去一段距离点着手背上的光脑，看向自己的零用余额时，总感觉有一丝不太对劲。

　　李不拙：“……”
　　为什么从头到尾买东西好像都是他在付钱？

　　反应过来后，李不拙做好心理建设，小心翼翼地问麴燃：“你的光脑呢？”

　　麴燃头也没回：“那是什么？”

　　李不拙感觉自己有些抓狂：“……上次你不是说你的光脑坏了吗？”

　　麴燃回过头，笑容灿烂，他的声音还是像蜜糖那样甜，但是灌入李不拙的耳朵却如凛冬寒风：“哦，那个啊，骗你的，我看见别人说这个不见了都会有人热心帮忙。”

　　李不拙：“……”
　　他就不该对麴燃的回答抱有什么希望。

　　从希望破碎到释然（被迫）接受，李不拙只用了短短几秒——不接受也没办法，他不接受也要为接下来的行程买单。

　　天色渐晚，加上麴燃和李不拙都是临时拍板做出要来蔚蓝水星的决定，没有做出任何游玩规划，在蔚蓝水星也人生地不熟，索性趁着还剩下点时间，短暂逛逛后再找过夜的酒店。
　　等到了酒店，再重新规划之后的游玩计划。

　　两个人都默契地忘记了那个被麴燃拍着脸按下的人鱼商家。

　　黄昏在时间的流失下变得暗淡了，过了飞船停靠的时间，人群早以四处流散到他们想去的地方，倒显得这里不那么拥挤，而且越往前走人越少，多了份喧嚣退散的安宁。
　　麴燃牵着李不拙的手走到一片人际较少的沙滩，不远处的人鱼在沙滩边上搭建了篝火，陪着沙滩上的游客载歌载舞。

　　走在沙滩上穿着展露妙曼身材泳装的不仅是那些巧笑嫣然的女性人鱼，还有来自其他星球的女性人类，李不拙尴尬地咬着下唇移开视线，相比之下赤.裸着上半身的男性会更容易让他接受，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只在星网上看见过图片，并且是在查阅资料的时候看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真实的蔚蓝水星景色。

　　首都星的人一向自视甚高，注重礼仪端庄，不会像蔚蓝水星的民风这样……狂野奔放。

　　李不拙看见有几个丰满漂亮的女性穿的泳装堪堪遮掩住重要部位，她们娇嗔地和男伴打闹嬉戏，李不拙出于难以述说的羞愧，慌忙低下头，并握紧了麴燃的手加快了速度。
　　在热情美丽的沙滩上，他们这样包裹严实的才是异类。

　　涨潮了，海浪拍打在湿润的沙滩上，吹过来的微凉晚风带着大海咸腥的气息。
　　李不拙在黄昏的余晖中踩上松散的细沙，他和麴燃卡在浪扑打过来的边缘，也不说话，一起安静地沿着海岸线走，听着空中盘旋的海鸟鸣叫。

　　李不拙坐过飞船去过不少地方，也因其他原因在其他星球过片刻停留过，但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自在，单纯是为了出来游玩。
　　风吹过脸庞，拨动着颊边的碎发，潮汐的声响伴随着海鸟的鸣叫，混杂成一首自然的乐曲，好像什么也不用去想，就为了感官的享受。

　　李不拙突然感觉这瞬间很舒服。

　　他心念一动，停下脚步，侧目看向麴燃。
　　麴燃半张脸被黄昏彻底暗淡之前残留的朦胧晚霞笼罩着，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笑弯了眼，光从他阴影之下被模糊的精致侧脸就能看出他很高兴——他平时就很高兴，这是比平时还要高兴。

　　李不拙想起来麴燃说的话。

　　“我喜欢所有美好的事物。”

　　他其实也挺喜欢的。
　　李不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