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穿书的他99了怎么办?》怎扰池鲤

17、文盲

　　李不拙：“……”
　　麴燃过于直白的话让他听着很憋屈，但是介于麴燃杀神般的身份，他害怕，他不敢明面上抗议。

　　而且麴燃说得对，他的确不好看，不管和谁比他显得平庸。
　　李不拙松开了拳头，酸涩的自卑包裹着复杂的感情，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后悔从窗户跳下来了。

　　麴燃拍了拍李不拙的肩膀，拍得手腕上的银饰叮铃作响，他骄傲自满地抬起下巴轻哼一声：“因为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无论是谁站在我身边，都会显得黯然失色，谁长得也没有我好看。”

　　李不拙：“……”
　　有种反驳的话，就要被杀人灭口的感觉。

　　李不拙听完，突然释然了。

　　但他还是别别扭扭地想换衣服，他习惯了那些衣服，那些衣服不仅仅包裹他的躯体，更像包裹着他的不堪——而且要去玩的话，换衣服会更方便。

　　在李不拙沉默的抗议中，麴燃还是放他回去换衣服了。

　　李不拙走到门前回头，他看见麴燃盘膝坐在草地上等自己，麴燃明明嫌弃妞妞长得丑，却还要在等自己的空闲时间陪妞妞玩。
　　发觉李不拙在悄悄看自己，麴燃眨了眨眼，又露出一个笑朝李不拙，露出小小的虎牙，声音甜腻地像一块水果软糖：“小乖，你要换快点呀。”

　　李不拙：“……”
　　搞得他好像和自己很熟一样。

　　李不拙进门后，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他冷静下来又忍不住思考，他真的要和麴燃出去吗？

　　和一个伤害过自己，阴晴不定有着美貌皮囊的怪物出去，他也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事，还要去豪赌对方会不会突然爆发再次伤害自己。
　　“疯了吧，李不拙。”李不拙垂下鸦羽般的睫毛，掩住眼里波涛汹涌的情绪。

　　尽管是这样想，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迈进房间换上日常出门的黑色休闲装，再带着遮掩面孔的棒球帽。

　　麴燃是一个复杂矛盾的结合体，明知有危险，却仿佛在隐隐吸引着他——对方的自信和肆意，就好像就是他生来缺失又渴望的。

　　又或者他还在乞求那种“夸赞”？
　　与家人的那种因为亲缘而联系起来，带着安慰怜悯喜爱的夸奖不同，是认可的赞誉，哪怕只有一处。

　　还有，他现在真的太孤独了。
　　且带着对未知恐惧的不知所措，急着寻求更强大更安全的庇护。

　　在出门前，他给母亲发了消息，告诉母亲他出门和朋友游玩。李夫人对于他能交朋友感到很高兴，非常赞同他假期出去玩，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李不拙收拾好东西，将新得到的便携式光脑绑在手腕上，他伸手拉低帽檐，拧开把手推门出去。
　　出来后他习惯性抬起头看天，阳光有些刺眼。

　　李不拙举起手遮掩阳光，手里拿着从柜子里带了一根巨大烘干的带肉骨头，递给和麴燃玩乐的妞妞。

　　妞妞的注意力瞬间被骨头吸引住了，也不搭理麴燃了，咬着骨头扭头回自己的狗窝旁边大快朵颐，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和身为陌生人的麴燃玩得那么开心的，甚至看见陌生人进来不叫一声。

　　“走吧！小乖。”麴燃站起来一把将自己的手勾搭在李不拙的脖子上，欢快地说道。

　　李不拙被他用手大力压在肩膀，压得有些踉跄地低头往后缩：“……去哪？”

　　麴燃猛地将勾住他的手臂往回收，用勾住他脖子的手摸了摸下巴，皱眉惊讶道：“哎呀，还没想好呢，光想着找你玩了。”

　　李不拙：“……”

　　“我回去了……”李不拙伸出手推了推眼镜，费力地想掰开麴燃禁锢自己的手臂，麴燃将他拉得太近，他都快亲到对方的脸颊上了——不，只要他一抬头嘴唇就会滑过对方脸颊。
　　他又嗅到了麴燃身上的香气，对方脸上白皙的皮肤和细微的绒毛都在他眼前一清二楚。那种不擅长应对他人亲密接触的缺陷，此刻又从皮肤深处冒了出来，他不适应地偏头，本能地想要逃避。

　　对方明明不是女孩子，他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是对方太好看了吗？

　　可偏偏麴燃不让他逃避，就好像没有感觉到他的抵触一样，紧紧地用手臂勾住他和自己相贴，强迫着他去面对，还假装不自知：“那去蔚蓝水星吧！”

　　李不拙愣住了：“蔚蓝水星？”

　　“是啊，不是说蔚蓝水星很漂亮吗？那我们就去那玩吧。”麴燃痛快地拍板定案。

　　麴燃爱笑，他垂眸看着李不拙，脸上依旧保持甜甜的浅笑，脸颊有着两个小小的梨涡。

　　不知怎么的，李不拙就同意了。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大门的时候，李不拙忽然伸手抓住了门上的栏杆站着不动，等麴燃看向他的，他也纠结为难地看着麴燃。

　　李不拙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认真地问他：“……你还会打我吗？”

　　麴燃歪了歪脑袋，惊讶地问道：“我有打过你吗？”

　　李不拙提醒他：“上次……就是上次，你把我的腿折断了。”

　　“哦。”麴燃想起来了，他瘪了瘪嘴，不满地抱怨道：“那不是小乖你的问题吗？是你要跑我才折断你的腿的。”
　　充满怨气的腔调仿佛是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还是李不拙引起的，就像幽怨的少女对男友的撒娇谴责。

　　李不拙：“……”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打你。”麴燃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得灿烂：“要不然——”

　　李不拙为麴燃拉长的语调紧张了起来。

　　“吃了你哦。”麴燃露出尖锐的虎牙。

　　李不拙：“……”
　　他果然还是回家吧。

　　“走吧！”麴燃松开禁锢李不拙的手臂，在李不拙茫然错愕间又牵上他的手，伸手推开铁门高兴地往外走，在阳光下宛如一只红色的欢快小鸟，“现在就出发。”

　　李不拙被他拉得磕磕绊绊地往前走，他抬起头正视前方，似乎有点被麴燃过于正面的情绪所感染，也有点期待这场荒诞仓促，没有一点规划的旅途。

　　……

　　两个人站在了售票大厅，这样人来人往，按理来说麴燃这样的着装和惊人的容貌会引人注目，可是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掷在他们身上。
　　他就像李不拙一样完美地融入人群，惊不起一点水花。

　　李不拙虽然有些好奇，但他不敢去问对方的事。
　　而且他和麴燃也没有明面上看上去那么熟络，目前为止他们应该见的是第三面。

　　就像李不拙不会去问对方为什么能悄无声息站在他房间的楼下——麴燃太神秘了，他随心所欲，有着非人的力量，也不忌惮自己的家世，他仿佛有无限可能，突然发生点什么也不意外。

　　李不拙也不想知道太多，李驱虎随口和他说的那一句有关“怪物”话，回想起来后在他心里成了深深的烙印，诸多事情发生后时不时出没警醒着他。
　　“怪物”或者“神明”并不重要。
　　……说到底，他还是怕对方会伤害自己。

　　麴燃左顾右盼了一圈，看样子想要去寻找工作人员。

　　首都星要比莱尔星发达太多，可以在中心控制台购票，而且蔚蓝水星是出名的景点，还有巨资设置的，特别前往的舒适小型飞船。首都星不只有贵族，还有贵族之下的中产阶级，以及不可或缺的底层人民，他们也会假期的时候去蔚蓝水星游玩散心。
　　李不拙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服，指着中心控制台，现在不是主要假期，买票玩乐的人零零星星。

　　其实李不拙可以在光脑上买的，但他没有麴燃的身份信息——到头来还是要单独在控制台为麴燃买一张票。

　　李不拙告诉麴燃：“那里可以买票。”

　　麴燃扭过头睁大眼睛往李不拙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有些人围绕在一个巨大的控制台旁边购票，他高兴地牵着李不拙过去，期间还撞到了在大厅里提醒乘客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在空地上转了一圈，生气地发出机械音：“请不要在公共场合追逐打闹！”

　　李不拙低头看着麴燃牵着自己的手——他还是不适应，但他也挣不开。

　　麴燃来到控制台边，盯着控制台上面形形色色的图片好半天，他纠结地拧着眉，在控制台上边划来划去半天，有些气鼓鼓地瞪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是赌气了一般。

　　李不拙看见“蔚蓝水星”那四个大字伴随它的风景图被麴燃划开了好几次，没忍住上前点开，快速浏览了一下那一连串的注意事项，拉到最下面点击购买两张船票。

　　拿到船票的一瞬间，他扭头看见了麴燃正在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
　　麴燃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此刻更像是盛满流晶莹剔透的琉璃，琥珀色的亮光在他的眸里千回百转，快要溢了出来。

　　“小乖，你太厉害了！”麴燃真心实意地夸奖道，似乎再也没见过比李不拙更厉害的人。

　　李不拙有些受宠若惊，摒住了呼吸，磕巴道：“真、真的吗？哪里厉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股莫名的暖流忽然流进了心底，他攥紧了手里的船票。

　　他只是买了一个票而已，为什么麴燃要夸奖他？难道是麴燃突然发现了他什么不为人知的长处吗？
　　尽管是这样想，李不拙还是因为麴燃夸奖他的话产生了丝丝雀跃。

　　只听到麴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继续说道：“当然啦！小乖你都能看懂我看不懂的字，还能通过这些字买到我们需要的东西，这还不厉害吗？”
　　说完，他想了想，大概觉得自己的形容过于匮乏，骄傲又认真地补充道：“小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李不拙：“……”

　　就好像被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淋了个全身湿透，李不拙默默地把船票收好。

　　想来想去结果他没想到对方是个文盲，怪不得麴燃站在操作台前面滑动那么久。
　　……真的是，害他白白高兴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