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赠字 明月说的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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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人只是盯着自己犯傻，丝毫没有把手指拿出去的意思，顾舒窈眼中水泽更盛，抬起手“啪”得用力拍了那只作孽的手背，
司寇琬琰终于回神，赶忙把手从人家嘴里取出来，看了看手指根处一圈牙印，没忍住评价了句：“挺齐整的，牙长得不错。”
立马得到一个含露如泣的瞪视，瞪得司寇琬琰心都软了，又跑神地想：不知谁日后得幸娶宝儿回家，如此娇态，她一个直女都有点顶不住。
“起来。”顾舒窈稳了稳心神，尽量平静道。
司寇琬琰这才察觉自己还伏在人家身上，硬质漆黑的麟甲与身下人透白胜雪的软玉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看了一眼就赶忙挪开目光站起身来，故作淡定的绕至对面圈椅坐定：“长智齿了，问题不大，难受的话喊你家府医给你开点消炎镇定的药。”
顾舒窈心里别扭，任司寇琬琰咧咧，不想搭理她。
唱了半天独角戏，司寇琬琰终于投降：“好吧好吧，我错了。我不该…”见顾舒窈面如冷霜，盯着自己，大有自己敢说出来就当场决裂的架势，只得悻悻一笑，住嘴了。
“你…最近怎么样？”她试图换个话题缓解尴尬。
“我一介闲人，能有什么不好。”顾舒窈眼尾的艳色仍未褪去，哪怕冷言冷语的呛人，也显得有些气势不足，娇嗔一样。
她这模样惹得司寇琬琰心里头跟小猫爪子挠似的痒痒，自己的觉得自己怕是战场待久了整个人都变了态了，自我鄙夷唾骂了番，才稳住心神温声劝抚：“放眼大雍，谁不知道我们宝儿的能耐？怎么能是闲人呢。你要是哪里不好了，多少人都得跟着不好。”
“是吗？我看我要不好了，你却再好不过。”顾舒窈小性子上来了，那是轻易哄不好的。
即将受封车骑将军的司寇小姐，在战场上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杀敌时更是以一敌百勇武无双，一长一短两把军刀所致之处无人能敌，然而此刻，刀收入鞘，将军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搓着手，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掉，满脑子都是，完蛋了，真生气了，哄不好了。
只见那千里闻名的病秧子顾小姐轻轻哼了一声，司寇将军就抖上一抖，给人奉上一盏茶讨好道：“我真的错了，你罚我。别气了，你生气我心里难受。”
“谁许你喊我……宝儿的？”顾舒窈垂目不看她和她的茶，手里一条细丝绢帕绞得都要皱烂了。
司寇琬琰拍了一下自己后脑勺，做出个如梦初醒的神情：“哈哈，这个啊，你不知道吗？当初从沈夫人那儿听来的。嘿嘿，你不喜欢，我不叫了就是。”
顾舒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偏过脸去，露出染上绯色的耳朵，好半天才细声细气道：“你既已知晓我的乳名，就应主动报上自家乳名来，才算公平。”
“我的不如你好，就叫琅琅，琅嬛的琅。”司寇琬琰不甚在意的爆出自己乳名，心下窃喜，爆出自己乳名就能继续喊她宝儿，实在划算。
没能听着个“狗蛋儿”“富贵儿”之类的名字令顾舒窈秀气的眉头不满的蹙了蹙，但人家既已说大大方方说出乳名，她再为这个争辩总归显得欠缺了些肚量，便只得作罢了。
两人沉默以对坐了一会儿，还是司寇琬琰率先沉不住气。
“还有几日便是你成人礼了，你家人可为你挑好了‘字’？”司寇琬琰目光闪烁，显然心里有鬼。
“嗯，阿娘为我送来了好些个，叫我自己琢磨着挑。”顾舒窈已拾掇好自己的情绪，这会儿恢复了自如。说话间取来一红盘递给司寇琬琰，桐木云纹盘上附着张红纸，纸上写着几个铁画银钩的字。
司寇琬琰不敢怠慢，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而后看着顾舒窈啜饮茶汤的优雅侧脸欲言又止。
她这眼巴巴的模样活像讨食儿的幼犬，顾舒窈忍俊不禁，故意逗她：“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了。是觉得我家长辈学问不足取得字都不好？”
“不不不，这些字都好极了。只是……”厚脸皮如司寇琬琰，竟然面上也飞起一抹红霞，为她艳丽的面容增添几分娇羞。
她这般吞吞吐吐，顾舒窈转了下眼，竟有些猜到，心下摇头，这家伙急里慌忙回家都顾不上率先来到她这世安阁，弄半天只为这么个事儿。便又坏心眼的逗弄她：“你若都觉得不好，我便去请陛下来为我取一个字，如何？左右她身份也够，学问也深。”
“你都愿意请她，却不愿意请我！”司寇琬琰被激得哐一下就站起来了，急得口不择言：“你跟她关系有那么好吗？！我地位不够学问不深吗？！”
顾舒窈单手支颐，丝毫没被她的大嗓门吓到，一双桃花眼就那么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看得某人终于反应过来，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竟是口吃起来：“我、你、我的意思是，我也给你准备了几个字…你可以看看，不喜欢就算了…”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还委委屈屈的低下了头，就像只卸去獠牙的凶兽，再无攻击性，只余毛茸茸。
“那便拿来看看吧。”顾舒窈搁下茶盏，似乎浑不在意的抛出一句。却把司寇琬琰美坏了，顺着台阶十分顺滑的就下去，从怀里摸出张皱皱巴巴的纸兴冲冲凑过去：“就知道宝儿与我最好，你快看看！”
只见纸上写着两句诗“万山载雪，明月薄之，月不能光，雪皆呆白。”
而后在“载雪”“明月”处圈了圈。
顾舒窈展颜一笑：“倒不曾见过这两句，哪位大家所创？”
“是位隐世的高人所作，不便多透露。宝儿可喜欢？”司寇琬琰随便寻了个由头遮掩过去，这边历史上可没张岱。
“你是要予我‘载雪’还是‘明月’？”顾舒窈转目去看司寇琬琰，瞳光流转间的轻媚叫后者的心像江面飘摇的小舟晃晃悠悠。也不知晃个什么劲，她骂自己。
“我觉得，‘明月’适合你。”司寇琬琰有点不自在的用桌面刻花蹭了蹭手背。
顾舒窈故作不懂她的意思：“‘载雪’如何就不适合我了呢？”
“因为…因为…”司寇琬琰支吾了一下，还是选择如实交代：“我想与你用同一句诗中的字，‘载雪’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顾舒窈当然知道这人其实压根没去什么外祖家，甚至也没来得及过她的成人礼，听她如此恳切真挚的话语，不由心头微动，怜惜她小小年纪如此疲于奔命，又有感于她对自己的如此深厚的金兰情谊。
想来司寇琬琰生而不凡，这样的人到底孤独，便是加上自己也不过零星几个朋友，所以才将自己看得这样重吧？
这个念头划过就再也无法忽略了，顾舒窈便也狠不下心来继续冷言冷语，于是终于露出个笑来：“那我还需，谢过你赠字之谊？”
司寇琬琰登时喜笑颜开：“你答应了！”当场就开心得抱起顾舒窈原地转了个圈。
后者一张瓷白的小脸又肉眼可见的降温了：“既已成人，就稳重着些。”
“是是，明月说的都对。”司寇琬琰如了意，满心满腹的欢喜，嘴都甜多了。
几日后，那顾大将军的幺女顾小姐迎来十八岁成人礼，大礼当日如何宾客如云极尽豪奢自是不必多说，就连宫里的皇帝都摆驾大将军府为顾小姐加礼，是整个大雍贵女中独一份的尊崇。
而令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是，这个成人礼，是大将军府与大国相府一同操办的，主人公也有两位，除过顾小姐，另一位自然是司寇小姐。据说是二人情谊深厚，早已约定好同过成人礼，为此司寇小姐甚至专程推迟了自己的成人礼。
一时间，“辋川双姝”的名号席卷大街小巷，整个大雍上至朝廷命官下至街头地痞，可能不知道皇帝姓啥，但绝对知道都城里有两位金兰之交的小姐，她们一见如故、情同手足，就连成人礼也要和彼此一齐过才好。
当然，实际情况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样美好。司寇琬琰穿着一身戎装堂而皇之回到大国相府时，阖府上下都大惊失色，他们不能想象，怎么好好一个嫡女去外祖家住了几年，回来摇身一变成了个女将军？
到底是司寇章城反应的快，算了算当初庶孙司寇景舟理应出发的时间点和司寇琬琰“去外祖家”的时间点，果然，前后相隔不过五日。
他长叹一声：“金鳞岂是池中物？”司寇家的牌桌，是时候要洗牌换人了。
司寇琬琰此行如此无所顾忌的原因主要有两点，其一，周显霁虽只是个傀儡皇帝，但随着她的成年，司寇章城再不能如最初那样对她不屑一顾，而此次她回朝，自是来论功行赏，得一个车骑将军的封号，周显霁给得，司寇章城无从置喙；其二，育儿堂女兵营已练成，她无需再借助吴阵营或司寇阵营的兵力奋战沙场，便是把她架空成个光杆司令又如何？这仗，她想打就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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