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落定 不过很快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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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司寇琬琰就原谅努努了，她收到了顾家捎来的信，告知她努努是为了搭救陷入危难的顾舒窈才被绊住了脚，一时不能赶过来，顾家深感歉意，承诺欠她一个人情，有什么需求尽可提出。
这下司寇琬琰怒火尽消，却是真的坐不住了，信中只模糊带过顾舒窈误入贼窝，进一步的详细说明是没有的，这叫司寇琬琰十分担忧顾舒窈如今的情况，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飞一只信鸽，打探消息，并要努努安心待在顾舒窈身边，事情告一段落后再动身离开。
这批信鸽都是司寇琬琰自己带来的，培养这些小家伙的花费成本，可比培养个寻常兵卒还耗财耗力好几倍，这次来统共就带了八只，努努延误了半个多月，司寇琬琰都没舍得放信鸽问一句，但听到顾舒窈遇险她就再顾不上其他，只一心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几日后收到努努回信，司寇琬琰又气又好笑，顾妹妹竟也跑来了景州，且人就在洛川的隔壁，天府？！
司寇琬琰可是知道那地方的，陡峭险峻、匪寇横行，基本上是整个景州最不安定的地方了。偏偏群山环绕，军队难以挺进，是以常年无军队驻扎，混乱无序得厉害。
她要跑到那里去，怎么也不提前跟自己打个招呼？
系统一语道破天机：“就你罗里吧嗦的，要是知道了，能让她去？八成偷偷替她把事儿办好送她跟前，叫人家生你的气也不是，谢你更不是。女鹅长大来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某些人就接受自己空巢老人的命运吧~”
司寇琬琰自知完全被系统说中了，恼羞成怒之下断言：“我才不会！”
“真的吗？”机智的统子才不信她。
“顶多，我会陪她一起去嘛。然后，她就待在城里逛吃逛吃，我替她办事，不也一样？以我卓越的文学素养还搞不成个语录了？”司寇琬琰越说越心虚，终于破罐子破摔：“好吧好吧，可是我们宝儿是那种，那种真正的仙女你懂吗？她怎么能去遭这个罪？”
系统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你就是那种控制欲太强的大家长，再这样下去，女鹅可就丢下你跑了，连你氧气管都懒得拔。”
“OKOK，我反思。”司寇琬琰投降。
“扑棱棱”阵阵拍打翅膀的声响愈发靠近成火耳畔，这会儿他正在校场一处高台之上观摩军事演练，身边卫兵闻声都警惕的拉弓引箭瞄准这只信鸽。
成火表情轻松，摆手示意身边人放下弓箭，等着那只信鸽落在自己肩上。看到信鸽脚上扣着一圈红环，他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是嗔儿姑娘。”
成亦立马跟上马屁：“嗔儿姑娘果然还是在意您的，虽说每次见面态度冷冰冰的，您瞧，信却是寄来了，姑娘心中有您呢。”
取出卷成细卷的绢纸，成火动作小心的展开它，先大致浏览一遍，越是细读脸上的笑意却越是凝固。
成亦心道不妙，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关切上司：“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好？嗔儿姑娘年纪尚小，难免言行无端，您莫要动气…”
“她把杨邱杀了。”成火细致叠起绢纸收好，语气难辨喜怒。
“什么？！怎会如此…”成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印象中，嗔儿还是那个总游离状态之外的小姑娘，如何会杀人？杀的还是他们左议院的人？
“可是有什么误会？”萨溪·灵也少见的主动开口道，
成火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示意一旁的校尉继续演练，自己则带着两个心腹转身走了。
“没什么误会。杨邱买了三个小妾，对她们不好，那三个小妾，以前是育儿堂的姑娘，逃回家去却叫爹娘卖给羊市商贩了。”成火简单概括了事情始末。
“嗔儿姑娘未免太过莽撞！怎能如此意气行事？！杨邱是我们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人，她就这样一杀了之，丝毫不替您考虑！如今朝中行事本就艰难，杨邱之死引起的动荡，朝堂上又得有多少时日不得安稳！”成亦是真的动了几分火气，
萨溪·灵却另有看法：“看来嗔儿姑娘是替昔日同窗报仇，正说明她有情有义，是个值得相交的好姑娘。”
“为一时意气杀人算什么本事？就这样坏了主子苦心经营的局面！”成亦情绪很激动，
“好了，别这样怨愤。像是我已经无能到，死一个人便要满盘皆输似的。”成火背着手看向天边沉沉落日，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主子！”成亦惊呼，连忙跪下“您知道，臣绝无此意！”
“嗯，我知道。你站起来吧。”成火口吻依旧淡淡，成亦情绪缓过去了，那股子后怕劲儿就上来了，仍跪着不敢起。
这两年随着成火在兴朝大权独揽，他的心思愈发难懂了，便是一直跟着他的成亦也只慢慢参悟过来，他家主子再不似以往那般看重血亲，能束缚他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成亦告诫了他的兄弟姐妹们，那些人却不以为忤，仍是我行我素，甚至在跟着成火鸡犬升天后行事愈发猖狂，欺男霸女、欺上媚下、招权纳赂，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成亦看得心惊肉跳，却无法，只能自己警醒着，时刻告诫自己莫要如他人一般。
然而成火却一直纵容着他们，就在成亦都要以为是自己想太多的时候。去岁，泰州的冬日是严酷的，泼水都能成冰的那几天，死了很多人。
成亦现在都忘不掉成火那日的神情和他说的话，这个赤发的青年坐在太师椅上，与周围一群白花胡子老头相比，简直年轻俊逸得过分。但哪怕是怀春少女，此刻也不能有丝毫的赏美之心。恐惧，唯有恐惧。
“各位兄弟姐妹，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成火漠然道，他话中的情感有多丰沛，表情就有多淡漠，
“为何你们会愚蠢到认为我死了，你们之中就有人可以坐上我的位子，甚至比我坐得更高？”成火拎起茶壶为自己浅斟一杯热茶，捧着茶碗缓缓问道，
没人回他的话，堂下之人皆已被打得半死，进气少出气多。
“罢了，也怪我以往太过纵容你们，叫你们没了分寸，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哎，拖下去吧，给他们个痛快的。”成火搁下冷透的茶碗站起身，成亦强迫自己全身心注意力都放在主子身上，不要去听那利刃触着血肉的声音，他赶忙跟上成火。
周围其他官员大臣都赞摄政王英明，有刮骨疗毒的气魄。唯独成亦控制不住的去想，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算好这一天了？他真的那般在意血亲？还是早就谋算好，要以捧杀的方式，使自己再不必忧心这些蠢顿却曾助力于他的亲属？还能做个顺水人情，给朝中曾对这些人不满的人个心安，一石三鸟，成亦不敢再想下去。
越是回忆，成亦的恐惧愈甚，今日一时气急，竟把心中素来对嗔儿姑娘的不满发泄了出来，这无疑触了成火的逆鳞——爱欲其生，恨欲其死。当他喜爱某人时，是见不得旁人说一句不好的。
虽然在去年那次大清洗事件后，成亦便怀疑哪怕对嗔儿成火也无几分真心，但面上的功夫仍需做足。他必须确保主子能相信他比主子自身都更坚信主子对嗔儿小姐的情谊。
见他仍跪着，成火也不再叫起，而是负手又欣赏了会儿沙场外卷天席地的晚霞，半晌才缓缓道：“我不怪她。我只想她回到我身边。死一个杨邱又如何？惹得她不痛快，再多死几个人又何妨？”
萨溪·灵拱手：“主子这般诚意，相信嗔儿姑娘不日就能回到您身边。”
为他们所惦念的人这会儿却没什么空闲想起他们。
终于处理完羊市以及它牵连而出的一大堆人，该杀的杀，该判刑的判刑，那些无处可去的女子则尽数由育儿堂接纳，羊市终于彻底不复存在，相关事宜也总算告一段落，她们终于可以安心前往此行真正的目的地——潸山。
潸山与那座滋生出羊市这般罪巢的大山仅一峰之隔，那边女子苦厄缠身、水深火热，这边的女子却自由浪漫、天真快活。
自从有了女书之后，这些女子们便干脆聚友而居，不再与本族男子同住，谁若想有个孩子了便带回个男子快活几日，孩子生下后，这里并无“父”的概念，只有“舅舅”。因为女子无需恐惧于后代血脉的不确定性，所以无所谓是谁与自己生子，反正定然是自己的孩子，是以孩子们可以任意喊随便一个人“母亲”。
她们听闻一行人是来寻求女书，毫不藏私，大大方方的将女书的由来、含义、规律都教授给了顾舒窈，还带着几人打开祠堂，取出存贮此处百余年的历代女书写成之集册分享给顾舒窈，并直言她需要的话可以带走一部分。
“我们也愿天下女子都能识得女书，再不叫这些吝啬的男人们把魂灵都困死了。能识字，能读书，便是身处无间地狱，魂灵也犹飘于九天之上。”一个女书传人说道。
而听闻大山之外，有与她志向相似的女子，以育儿堂的方式福泽那些原本不幸的女子们，叫她们不仅能读书识字，还能有抱负有理想，引领着她们不断前行、不断向上。
女书传人们都激动极了，甚至于落下泪来：“我能看到，我已经能看到那一天了。这世间的花真的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