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秦宝宝》水沉烟

71、第 71 章

　　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忍不住讶然低呼道：“这魔神古卷好厉害，竟然能把黑衣怪变成大哥，真是了不起！看来我中毒不浅，应该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完就往门外走，后面人本来是满心气恨尚未发作出来，见情形不禁好气又好笑，挥手以掌风关上房门，不许我蒙混过关。

　　我暗暗叫苦，愁眉苦脸回过头来，低着头道：“大哥怎么来了，社中不忙么？”

　　真的是卫紫衣，于博竟然不是骗我！早知道我就应该早早溜掉，干嘛送上门自讨倒霉？

　　半晌，也听不见声音，悄悄抬眼看，卫紫衣坐回桌前，冷着脸，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对我视若无睹。

　　从小到大，他疼我、宠我、娇惯我，有时也管教训斥我、责罚过我，但却从来没有这样冷落过我，仿佛眼前根本没有我这个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与无措，一步一蹭到他跟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过了许久，低低叫了一声：“大哥……”声音象是蚊子哼，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

　　半晌，卫紫衣才道：“你还承认我是你大哥？”

　　“当然，”我低声，“无论到什么时候，大哥都是大哥。”

　　“除此之外呢？”卫紫衣忽然语声低沉道，“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你的大哥？”

　　话语里隐约一丝伤痛，我愕然抬头，看到卫紫衣似乎平静的脸孔，若不是话语里一时克制不住的情绪，我几乎以为他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我一时呆住，突然又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又是什么位置，犹豫一下，试探道：“如果，我说是呢？”

　　卫紫衣脸色微微发白，默然注视我良久，平静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于博，而他也能真心待你的话，或许，我会给你装备一份嫁妆，以哥哥的身份，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我心脏突然象被人用力拧了一把的痛，忍不住以手按住胸部，缓缓弯下腰来，面色也骤然苍白。
　　“宝宝！”卫紫衣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离桌将我抱在怀里，从身上取出药送到我唇边。

　　我咬牙忍着胸口闷痛，把脸偏到一边，含泪赌气道：“我不吃，让我痛死好了！”

　　卫紫衣咬紧牙苍白着脸，仿佛比我更痛，放柔了声音道：“乖乖把药吃了，大哥再和你说话。”

　　“你都要把我嫁出去了，还有什么好说？”

　　卫紫衣忍耐道：“是谁从我这骗去了休书，先打算和我断绝关系的？还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他停住没说下去，脸上却神情复杂，气怒中又掺着痛苦。

　　我恍然大悟，解释道：“于博根本没亲到我嘴上，只是在脸上碰了一下，只不过你在后面看不到而已。”

　　卫紫衣神情略见和缓，盯着我道：“吻一下脸就无关紧要是么？”

　　我小声嘀咕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外国礼仪贴面吻手碰鼻子，什么怪样的都有。”看他脸色不善，不敢再说，于是道：“大哥，你就打算和我一直这么着说话？”

　　因为病痛，我坐倒在地上，被他半抱在怀里，这时他缓口气打量我神色，道：“还痛么？”

　　我吸了口气，胸口还是有些憋闷，却不象刚才那般痛苦，摇头道：“好多了。”

　　卫紫衣不放心，还是让我服了一丸护心丹，才略安下心来。抱我起来，安坐在椅中，默然不语。

　　我最怕他不说话，心里直打鼓，小声道：“大哥还在生气么？”

　　卫紫衣不答，反过来问我：“刚才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没有答案么？”

　　我眨着眼睛看他，真想跳到他怀里撒娇耍赖，但自从这次从现代穿越回来，再见到他，总觉得二人中间似乎隐隐隔了一层什么，有些古怪，有些别扭，不象从前那般天真自然随便，彼此间没有丝毫隔阂，象现在，我就不好意思赖到他怀里去。真奇怪，明明我没有变心啊，大哥好象也没怎么变，怎么会这样呢？

　　卫紫衣伸手扳过我脸，微诧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大哥问你的话没听见么？”打量着我，皱眉又问：“身上还是不舒服么，怎么脸上红红的？”

　　“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听他一说不自禁地脸上更热，抚了抚脸，低头道：“不是的。大哥，其实我心里不是只当你是哥哥……”声音细若蚊蚋说出来，脸上更是烫得似着火。

　　卫紫衣被我的女儿羞涩看得一呆，心中怒气苦楚顿时消了大半，伸手抱我在怀，柔声道：“真的？”

　　我低低“嗯”一声，他又道：“那为什么骗去我署名伪造成休书，又和于博那般暧昧？”

　　我怔了一下，神色黯然，慢慢道：“大哥，这次回来，我觉得和大哥之间问题很多，先是我离开时误会大哥，气恨了四年，可回来后又发现一切并不是我所相象的，大哥受了那么多苦，叔叔去世，其实都是因为我，再来，这四年，我变了很多很多，大哥未必会喜欢今天的秦宝宝……”

　　难过地转过头去，望着烛光，低声又道：“我不想改变，可是环境逼得我不能不变，而且，大哥又和梦姑娘订亲，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我是不适合再和大哥在一起了，为了让你死心，也为了回报于博为我的付出，所以就……”

　　卫紫衣始终没有打断我，静静听完，柔和道：“所以就自作主张，决定不要大哥了？”

　　想哭又忍住，我点点头。

　　卫紫衣默然抚着我头发，轻叹道：“你确实变了很多，原来的宝宝，哪里有这么多心事？一直盼着你长大，可没想到，真正使你成长的原因，却是这么残忍。”

　　我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怜惜温柔的话语，只觉心中也是暖暖的，此时此刻，即使之前种种困扰我的心结仍是不能解开，但再让我离开，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做不到了。

　　卫紫衣轻托起我脸，让我望着他的眼睛，温和道：“宝宝，这四年来，大哥也变了很多，甚至，还和别的女人有了牵扯，你会因此而讨厌大哥，不再喜欢大哥么？”

　　“当然不会！”我直觉地否认，想了想，撇嘴道，“我很生气大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想到大哥因为我伤心到失忆，又是潜意识中想找到我才这样，就不会很气了，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卫紫衣笑笑，道：“那你想离开的原因中有没有这一条？”

　　我认真地想想，道：“没有。”

　　“大哥也是一样。”卫紫衣柔声道，“你性格改变，说到底也是大哥没有照顾好你，四年前悬崖之上，如果我能处理得更妥善一些，至少及时让你明白我心里的想法，或者动作再快一些及时抓住你，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的痛苦发生在我们身上了。宝宝，大哥曾在心里发誓保护你一生一世，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也决定要陪着你长大，但结果，却都不如我愿，我心里有多自责，多痛恨自己，你又知不知道？”

　　看他神情间带了痛楚，我拉住他手道：“那不怨大哥。”

　　“也不怨你。”卫紫衣很快接道，“你不会因为我的改变而讨厌离开，同样的，大哥也不会因为你的改变而不喜欢你，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己钻牛角尖胡思乱想，自以为是地乱替别人做决定。骗休书和我分手，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觉得是为我好，但其实呢，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决定，有没有问过我究竟想要些什么，秦宝宝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确实很令男人的尊严受伤害。”

　　我开始听着还挺开心，后来却愈听愈不是味，被他数落教训得头都快点到地上了，听他念完才小声道：“大哥还没消气么，人家都知道错了。”

　　卫紫衣瞥我一眼，道：“消了一半。”

　　我忍不住撇撇嘴，嘟囔道：“大哥愈来愈小气了。”

　　“无论哪个男人被妻子骗了休书再去和别的男人相处都大方不起来！”

　　我偷偷一笑，从怀里掏出休书来，往他手里一塞，嘻嘻笑道：“还你！”

　　瞪我一眼，将那休书在烛火上烧掉，眼看着彻底成了灰烬，才轻轻叹了口气，二人都觉得最后那点心结也解开了。

　　我抿唇笑道：“这下可以了么？”心里暗喜，虽然过关过得有点难，但没受罚也算好啦！

　　卫紫衣微微一笑，声音无比柔和道：“乖宝儿，算计大哥在前，私放囚犯在后，再加上任性涉险，你说，大哥该拿你怎么办？”

　　我傻掉，心里直叫苦，再一次体会到卫紫衣的冷静理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被轻易扰乱，小心试探道：“打屁股？”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卫紫衣微笑一句，一把捉住起身要逃的我，按在膝上便是重重的七八下打下来，下手竟是一点也不留情！

　　我羞极了，忍不住噙泪撇嘴要哭，气道：“大哥！我二十岁了，你还打我屁股！”说完便禁不住眼泪直流。

　　卫紫衣抱起我，拭净我眼泪柔声道：“你也知道你二十了？叶家庄贺寿高手云集，你竟敢孤身前去捣乱，若不是我在暗中护着，你这条小命都会丢在那里；私放韩娟那次也是孤身犯险，又被人捉住当人质，最后居然还舍身救她接下我射出的枫叶，令自己受伤。宝宝，你现在武功见好，又身负异能，但也决不能因此小瞧了天下英雄，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你若不明白这个道理，总有一天会吃大亏。”

　　我负气道：“少来说教！你就是记恨我骗你，公报私仇！”

　　卫紫衣哑然失笑道：“别乱用成语！总之就是这两条，一是爱惜照顾自己，不许再以身涉险，二是再不许拿我们的感情开玩笑，记住没有？”

　　我赌气扭过脸去不理他，心想，第二条还可以，不轻易犯险怕是很难做到，他若知道我下面要做的事，一定会气到把我关起来一个月！打定主意要隐瞒下去。

　　卫紫衣皱眉扳过我脸，道：“宝宝，你听到大哥说话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吓了一跳，回身笑眯眯抱住他道：“大哥，宝儿在叶家庄施展的功夫美不美？”

　　“很美。”卫紫衣苦笑，看我一眼道：“否则会被人叫成小妖女么？”说完却是低叹。

　　心思一转，我小声道：“大哥是不是觉得很难给我善后？”

　　卫紫衣轻抚我柔发，道：“你本领愈大，惹祸的本事也愈大，看来以后要把你拴在我身边才能安心。”注意到我的红发，道，“你这头红发太怪异了，还是快改回来。”

　　一提到这个，我才想起这一行的目的，沉吟半晌，道：“大哥，四年前我失踪后，江湖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或者有很怪的人出现？”

　　卫紫衣目光一闪，道：“有。”

　　我大喜，急忙追问道：“大哥快说给我听。”

　　卫紫衣略一思索，道：“四年前你失踪的江边，曾有一个重伤昏迷的男人被渔人发现，因为衣着太古怪，语言口音奇特，又和你的意外发生在同一天，便在卷宗上留下一笔。”

　　我眼睛一亮，道：“大哥有没有继续追查那人？”

　　卫紫衣凝视着我，道：“当时我全部心思都在寻找你，哪有时间去注意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果想多了解，只有等回到总坛调出档案来查。”

　　我想了想也只好这样，江湖之大，也只有金龙社的消息网也查出些端倪了。

　　房外传来四更鼓声，卫紫衣柔声道：“太晚了，去睡吧。”

　　我摇头，闭着眼靠在他肩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突然想到一事，睁眼道：“大哥究竟是怎么失忆的，凭你的武功也会被人打伤吗？”

　　卫紫衣好笑道：“你以为我失去记忆是被人打的？”

　　我犹豫一下道：“应该不是吧，你曾说过失忆前在江边苏醒，难道……”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但立即否定，不可能的，他才不可能做这种事。

　　卫紫衣抱我到床上，坐在床边给我盖上被子，轻描淡写地道：“找了你一年，实在忍不住了，决定按你失踪的路线同样来一遍试试，结果撞到石头上失忆。”

　　“按我失踪的路线？”我喃喃又念一遍，突然间冷汗直冒，面色苍白叫道：“大哥！”

　　他捂住我嘴，平静道：“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办？”

　　“可是你是卫紫衣！是金龙社的魁首！”我吓得止不住落泪，如果……如果当时他伤得再重一些，那我即使回来也再也见不到他了！忍不住紧紧抱住他哭道：“混蛋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卫紫衣神色温柔，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拍着我背心安抚：“大哥不是没事么，别怕。”

　　我却是愈想愈害怕，抱住他止不住发抖，卫紫衣紧紧将我搂在怀里，柔声安抚。将心比心，我忽然体谅他当时感受，低低道：“大哥是被我吓坏了，所以才一再要求我不能涉险。”

　　卫紫衣欣慰笑道：“终于长大了，知道体谅大哥。”

　　我这时不想和他辩驳，可还是忍不住道：“我一直都很体谅你。”

　　“是啊。”卫紫衣微笑，道，“太晚了，快点睡吧。”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我也真是乏了，模模糊糊说了句：“大哥，我爱你。”蒙头翻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