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番外〗Come out of the closet》向*然

4、第 4 章

　　“这……”他妈忽然恢复神色，“谁说我同意了……”儿子忽然说爱上了个同性，这在她那个年代，或者说在这个小城市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邻居会怎样想？亲戚会怎样想？他妈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脑袋“嗡嗡”直响，“你让我好好想想。”说着就回房去了。
　　客厅里还剩下两个男人，李云峰不敢作声，只是不停的想，这样就是“出柜”了么？那么接下来呢？是自己不停的坚持抗争，还是要以死表明心迹？
　　没有经验呐！李云峰脑袋里混混沌沌，早知道就不该这样匆忙，应该做足了功课想好一二三种攻略四五六种途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找一些有权威性的书籍拿出来借鉴，保管事半功倍。可是现在……哎哎，李云峰只剩下叹气的份。

　　“小峰……”他爸的声音传来，李云峰精神一振，赶紧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爸……”
　　“你们这代人跟我们都有代沟了，”他爸平静的说，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刚才那霹雳变故的影响，“但是你从小就听话，这么多年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看你的样子外表乖巧，其实有主意的很。我也知道管不了你……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很惊世骇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爸……”李云峰顿了顿，“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害怕，我一直恐惧着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身为同性的他，可是也许爱情真的没有办法受到理智的控制，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我没有一天不想他，当时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是真的爱上了他……这种感觉是曾经的恋爱中从来没有的。”李云峰想了想说，“我一直以为我这个人对爱情比较慢热，比较迟钝，曾经的交往都是理智的冷静的，却不知道那不过是因为我还没有遇上他……”李云峰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也觉得自己挺矫情，看不到他就总是想着他，他在做什么，冷不冷，无不无聊……现在他就是一个人在家……”胸腔的那股酸楚之气又开始沸腾，李云峰深深吸气，“何勰他……基本上没有家人，父母离异然后各自结婚，根本没有人管他，他也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常常想，我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为了陪伴他？好让他不再那么冷清？”李云峰歪了歪脖子，“可是我就比他幸福的多，我有这个家，有那么好的父母，所以我一直希望我能把‘家’的感觉也带给他，可是他从来都不敢幻想将来，他总想我肯定是要结婚的，我一定会离开他的，他是宁可自己忍着痛着也不愿意跟我说，我知道……他是怕我为难……”
　　“爸……我知道我不孝，可是我真的很希望能跟他过一辈子……如果错过他，我宁愿孤独终老……”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他爸一脸平静的说。
　　“不，”李云峰摇头，“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亲情和爱情，他都不想放弃。
　　他爸看了好大一会才站起身，“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李云峰看着他爸的背影，脑袋里一片空白。

　　回到房间也不过10点多，李云峰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干吗呢？”
　　“看电视啊。”一贯的清淡声音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听在李云峰耳里却是说不出的落寞。
　　“何勰……”
　　“呃？”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
　　“何勰……”
　　“嗯？”
　　“没事……”
　　“那我挂了？”
　　“嗯。”
　　“再见。”
　　“再见。”直到耳边传来“嘟嘟”的声音，李云峰说，“何勰……请你相信我……”

　　***
　　大年初一走亲戚，李云峰看着神色自如的父母心里纳闷，我昨天是跟他们摊牌了吧，怎么他们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不禁开始深深佩服起自己的父母，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自己这点功力真是一点都摆不上台面！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爷爷好，奶奶好，大伯好，大娘好，叔叔好，婶婶好，姑姑好，姑父好……
　　一圈叫下来，头昏眼花，耳鸣目眩。
　　李云峰陪着笑，直到觉得脸颊肌肉僵硬，一抽一抽的跳动。
　　“小峰有女朋友了吗？婶婶帮你介绍一个啊，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李云峰尴尬无比，只能陪着傻笑，忽然间一拍大腿，“哎呀呀，我怎么全给忘记了……”说着赶紧起身，一溜烟的不见了。
　　“我说小峰他妈，这孩子是怎么了？你看我们家都快抱孙子了，怎么他还没找女朋友啊？”
　　“啊，啊”他妈也尴尬着，“孩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了，现在流行晚婚，一个个赶时髦呢！”
　　“哎呀小峰他妈，这婚姻大事怎么能赶时髦啊……”长篇大论唾沫横飞，他妈听着两眼昏花，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暖和手掌用力握住了自己，他妈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丈夫，他什么时候来的？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昨晚上想了一宿，儿大不中留啊！想到何勰那孩子也是止不住的满满心疼，不知道做母亲的是不是都这样，看他那瘦峋峋的小身板就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找出来让他吃下去，见面次数虽然不多，印象却是无比深刻，那么帅一小伙，眼神却那么忧郁，李云峰的妈妈毫不犹豫的想到流星花园的花泽类。想到给儿子的好，也总少不了他那一份。可是……可是……谁能告诉她事态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她还是指望着抱孙子的呀……
　　但是现在……如何是好？

　　刻意的忽略却从来不代表从未发生。
　　李云峰的妈妈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就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这天是大年初二。
　　“阿姨新年好。”何勰笑着，微微颔首。
　　“哦，小何啊……”李妈妈笑着，“赶紧进来，吃早饭没有啊？小峰还睡着呢，我给你叫他去？”
　　“不用了，阿姨，”何勰换好拖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正巧李云峰的爸爸端着汤锅从厨房走出来，“叔叔好。”
　　“哟，小何来了啊，”李爸爸放下手里的汤锅，“早饭吃了么？一起吃点吧。”
　　“不用……”
　　“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啊？”李妈妈盯着何勰眼睛下面的青灰色心疼的问。
　　“我……昨天的火车，今天凌晨才到的……”
　　“这不得一天一夜啊……卧铺吧？”
　　“我临时买的站台票上的车，春运挺挤的……”何勰答。
　　“呀，那不是一宿没睡？”李妈妈惊呼一声，赶紧把他拉到饭桌前坐下，“快吃，吃完了上小峰房里睡会。”
　　“嗯，”何勰答应着，接过李妈妈递来的碗，不过是泡饭一碗，可吃到嘴里却格外温暖。
　　“小何啊，你们放到几号啊？”
　　“初七。”
　　李妈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何勰聊天，心里却是仔仔细细的在打量，多好一孩子啊，真是越看越喜欢。懂事，贴心，逢年过节的都会来拜访一下，也总少不了拎些东西。以前小峰还在本市市区租房子的时候，哪回去不是何勰买菜烧饭？话说回来，当时也很震惊。自己的儿子怎会不了解，推门进去杂乱无章才是正常，只是某天进去一看，窗明几净，纤尘不染，那惊讶真是久久无法回神。后来才知道，却是因为有了个何勰，那时候就对这孩子想法不一样了。
　　后来的某天小峰说要去D市工作，那么远，却也无法阻止，由着他去了却没有料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李妈妈看着何勰安静的吃饭，恍然想起来他根本不吃泡饭。
　　“呀，小何，你看我这记性，”李妈妈站起来，“我记得还有福临门的蛋糕的，我给你去拿。”
　　“不用了，阿姨，”何勰也赶紧站起来，“我吃这个很好，暖和。”
　　“这……你看这还都是除夕的剩菜……”李妈妈尴尬的笑笑，她对于何勰那些小习惯也是知道一些的，自然都是从李云峰那里听来的。这孩子一回家就去福临门买了好多面包蛋糕，几乎把家里的冰箱都塞满了，说是要路上带着吃。可是白痴也看得出他是准备带回D市的，就他一人不得吃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