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期盼的温暖日常》睫毛2号

29、029 雪崩 呸，恋爱脑

　　周末回了趟老家，那是一个冰冻三尺的哈尔滨村庄。
　　村子老旧的土房子早就见不着了，都是一排排的花园洋房，红色的房顶已经被白色的雪完全覆盖了。
　　还有两天就到除夕，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但是红色和白色无法融合在一起，加上万里无云蓝蓝的天空，随便看几分钟都非常刺眼。
　　周末请了几个家政将三四年没住过的房子前前后后清理了一遍，院子里光秃秃的，除了积雪以外还在门边摆了一排白菜和一排白萝卜，已经冻成石头，上面还有一些小动物啃过的痕迹。没有办法，北方买菜都是按吨的，他就要了这么点儿人家还不乐意。
　　随后没多久，大件的货物就到了。
　　是一箱箱的油画作品，差点儿就堆满了整个房间。
　　是时候该处理掉一些次品了——想是这么想的，但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肯定是外面太冷了不想出门，才导致整个人懒洋洋的，周末给自己说好要整理东西的，此时也懒得动。
　　百般无聊，闲得胡思乱想，同时也很享受这种悠闲的气氛。
　　可当他正准备享受这份悠闲时，原本安安静静的村子里忽然骚动了起来。十分寒冷的外头变得稍微有些吵闹，可最近这两天村里应该是没有什么活动才对呀。好奇心起，周末挣扎了好久，终于艰难地从软绵绵的沙发上艰难地脱离出来。这新买的沙发实在是太软了，一旦陷进去是真不想出来。
　　本想只是看一眼凑个热闹就算了，结果看到不少人扛着铲子等工具着急忙慌地朝着村口奔跑。
　　这是什么奇怪的活动？
　　周末开口拦下一个熟人就问：“周姨，村口出了啥子事儿？”
　　回到大东北，周末的口音都跟着变了。
　　“末娃子啊，你没看新闻吗，刚刚紧急新闻播了，前头两三公里的国道雪崩了，听说里边儿还埋了几辆车子，里面有人。救援队刚到了正在抢救，大家伙儿都捎上铲子去帮忙，抢救要快呀！你腿脚不方便赶紧回家里头待着，外头太冷了哈！”周姨的语速飞快，还没说完就跑远了。
　　周末家没有电视机，本人也不爱玩手机，得到消息当然比其他人慢一拍。
　　他朦胧半懂的样子点了点头，就这个身体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不去添麻烦了。发了一会儿呆，正要回到温暖的屋子里，一个电话拦住了去路——他无法一颗心处理两件事儿。
　　不认识的电话？不对，这个号码有点印象，周末多看了两眼，选择挂掉。
　　再打来。
　　再挂掉。
　　同一个号码再打……对方那么执着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了吧。
　　周末有点不耐烦：“你有啥事儿快说。”
　　一时间还没能换掉满口的东北口音。
　　电话的那头传来尖锐的声音：“我哥、我大哥去找你了，我哥到了没？”
　　周末皱起了眉头，什么鬼？他又是怎么找到老家这里来的？连赵晓都不知道我人在哪儿。
　　他压低着嗓音无奈地问：“你哥咋知道我在哪儿？他找我干啥？”
　　东方倾城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反而更着急了：“他到底在哪里呀！我联系不上他了，刚好你那附近雪崩，我、我、我不知道……”
　　对了，雪崩！
　　雪崩？
　　“他没在我这里，我回头再打给你。”
　　糟了！
　　周末匆忙地挂了电话，也没回屋子里穿多两件衣服，也和过往的村民一同匆匆忙忙地赶去村口。
　　周末心里骂骂咧咧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给他留了纸条吗，我又不是不回去了，用得着跑过来吗！发神经！发神经……要是真倒霉遇上灾难了咋整！
　　虽然周末骂骂咧咧的，可内心却又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不知不觉跟上了村民的步伐，脚步迈得越来越快，身体上的疼痛也好似突然间被他忘记了一般。
　　走得太快，吸入的冷空气在肺部作妖，但又不得不大口喘气，全身都已经冷到发抖。
　　强撑着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像是一根绷紧的线，咔嚓一下，断了。
　　眼前一抹黑，一个踉跄……
　　没、没摔。
　　可能是被哪个好心人扶住了。
　　当他勉强自己站稳了准备道谢的时候，看到眼前的那张脸，那张极其好看的、温柔的笑脸。
　　在红白相间的雪景中，这个人像一颗太阳一样，非常耀眼，却又令人挪不开双眼。
　　周末看呆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一拳头就招呼过去了。
　　“你这疯子！”
　　东方泽怕周末挥空拳会站不稳，硬生生接住了。
　　还是用脸接的，虽然对他来说真是不痛不痒。
　　周末此时散着一头柔软的黑发，一脸的胡渣，身上只穿着一套绿色的加绒运动衣。风一吹，他的头发便凌乱潦草，可那长长的眼睫毛上沾了点儿雪霜，好看极了。虽然是个高大且邋遢的形象，可在东方泽眼里却尽是可爱的。
　　真的是情人眼里只有西施。
　　东方泽被打了当然也没有半点儿怒气，还一直笑嘻嘻的模样，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这张脸又被这个男人打了，真是开心——东方泽此时的心境已经趋近变态了。只要是周末给的，无论是什么，都会欣然接受，即便个巴掌。
　　就算末日来临了，僵尸尝了一口东方泽的脑子，都要吐出来呸一声：特么的恋爱脑。
　　此时周末原本紧张到快要吐的心情，瞬间转化为愤怒，恨得咬咬牙愤怒到不想说半个字！但东方泽已经接过他愤怒的拳头了，算是他已经出过气了。既然如此周末也不能再怎么着，只好气呼呼地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然而这边东方泽别提多高兴了，笑嘻嘻地说：“赶紧带我回你家，外面好冷哦！”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周末低着头弱弱地说了一句：“你这个神经病！”
　　……
　　“你家挺大的，就是有点乱。”
　　当然乱。
　　周末把准备要整理的东西从仓库里搬了出来，但由于总想偷懒，整理进度非常缓慢。于是许多物件零散地被堆在了大厅里。
　　周末没看他一眼，脱下外衣挂在鞋柜边的衣架上，冷冷地说：“不喜欢可以走。”
　　“就不走，就算你赶我，我都不会走的。”
　　东方泽跟着做同一套动作，并且跟在周末的身后，维持着一点点的距离。就一点点，他恨不得一点儿距离也没有。
　　周末也不理会东方泽做什么，他一言不语地走到开放式厨房准备做饭。本来就快到太阳下山的时间了。周末早就停止接新的工作了，一般都是早早吃饭，早早睡觉，白天就忙活两下，累了就画几笔，要么就是陷入沙发中发呆，过得和退休的老人家没有太大的区别。
　　“要不我来帮忙做饭吧？”
　　“不用。”
　　“要不我帮你收拾一下客厅？”
　　“别动我的东西！你行李呢？”
　　“没拿。”
　　东方泽站在厨房旁边不敢靠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委屈巴巴地问：“你今天怎么了？火气那么大……”
　　周末没有回答他，而是反过来问：“你怎么过来的？”
　　东方泽淡淡的陈述着：“哦，我先是派人找了航空公司获取了你的目的地，然后查了你的曾用住址找到了这个方位。然而这个村子太偏僻了，只能开车进来。说起来挺波折的，那车半路还坏了，我手机也没电了，最后蹭了辆车，请他把我送过来的。因为车主的车里都塞满了，连行李都还在原来的车上没拿。”
　　听到这儿，周末突然间想起还没让人报个平安，用命令的语气道：“拿我手机给倾城打个电话。”
　　“为什么？”
　　“别废话！”
　　这突然间怎么啦？东方泽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周末还在气头上只好照做。他以前可是从来没受过这种气的，毕竟施发命令的人总是他自己。除了周末哪里还会有人敢命令他？但是周末在这之前，似乎也不是这种性格的。
　　难道他真的很讨厌自己来找他吗？
　　真变心了？
　　真出轨了？
　　直到电话那头哭个不停的东方倾城也把东方泽骂了一通，这才知道雪崩的事情。怪不得周末会这样发脾气……东方倾城巴拉巴拉地说了个不停，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反正东方泽听到了原因之后就开始走神了，根本无心听她那一堆废话。
　　……
　　好不容易等到吃饭时间，结果整个屋子里气氛异常的差。看周末的样子，他生的气还没有消。
　　能吃上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毕竟周末做饭动作很慢，或许也不比蜗牛快一点点。
　　晚饭也只有炖萝卜和白菜炒腊肉，连白米饭都没有，只能吃面条。说实话，说句客观的，很难吃，非常难吃。对于挑食的东方泽来说简直难以下咽，但毕竟是周末亲手做的，哭着也得吃完。
　　“大老远跑来这种偏僻的村子，你也有够闲的。”
　　东方泽吞下嘴里的东西，用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周末，清清楚楚地，用他那独特的充满磁性、极其好听的嗓音对他说：“因为我想你了，因为我想见你，因为我爱你。”
　　语气非常平淡，却非常真诚，是那么理所当然。
　　而周末却差点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