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睫毛2号

10、手段 可他只是个

　　怎么会这样麻烦。
　　宏远：“那么，我们要去看看吗？”
　　林清水摇头：“先把样本拿回去研究研究，看看是个啥玩意再说吧。请示老板，改天晚上再来吧，现在大白天的也看不到什么。而且吧，我觉得还是要先联系一下附近的死神工作人员，问一下最近有没有怪异的事情发生才行。”
　　宏远震惊：“怎么？公司还和死神工会的员工打交道啊？”
　　林清水平平淡淡地告诉他：“这有什么的，你隔壁不是住着一个吗？1308号房的那位住客，宫先生。走吧我们先回家休息一下，过了十一点再过来。”
　　梅开二度，宏远再次震惊，缓缓地看着林清水：“额，我第一次知道隔壁是内个啥。”
　　宏远在心里狂骂晦气！真的太晦气了！要不跟老板说换间房？也不行啊，另一边的隔壁可是清水，不能换！嗐，一下子便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好了。
　　真、真晦气。
　　林清水盯着宏远的脸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略带疑惑地问道：“你的内心是不是在骂晦气？要不跟老板说一声换到四楼？四楼住得没那么杂，基本上都是人类。”
　　宏远猛地摇了摇头。
　　是晦气，但晦气并不真正影响什么，只是多少有些心理不舒服而已。本来做这行的并不会有什么忌讳，毕竟身在其中习以为常。但是对死神工作人员一向没有好感，他们的工作死板不必讲究人情世故，纯纯的工具人，气息阴沉却要装成人类融合在人群中，模仿人类。虽然接触不多，却不由得产生厌恶感。
　　都说白天不要谈论人，晚上不要谈论鬼——其实不对，白天晚上都不该谈论无关紧要的他人，好巧不巧两个人刚回到公寓就遇到了隔壁的宫先生出门上班。他穿着一身正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俨然一个普通打工人的形象，长相极其大众，是那种多看几眼都记不住的模样。听说死神都是长了一张大众脸，不会有特别好看或者特别不好看的特例，反正就难以被记住就是了。
　　从宫先生身上飘来一股清新冷冽的味道，宏远一眼就判断出他所处的维度稍有偏差。可以说他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林清水反而主动地喊住他：“哎宫先生，是去上班吗？冒昧地问一下你这两天有没有空啊？”
　　宫先生似乎和林清水比较熟络，他甚至微笑着回道：“是你啊，怎么啦？你家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林清水：“差不多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宫先生“就现在吧，我刚好要吃个饭再去上班，就在你们店里吃个免费的怎么样？”
　　林清水：“好，等我们放下东西就走。”
　　然后，就变成三人行必有一个不是人。
　　在去店里的路上宏远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甚至都无法和林清水并排行走，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俩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林清水仍在工作状态，刚开始只是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进入主题，也不顾是否会被旁人听到。反正路人就算听到个一节半载的也没啥，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即便全听进去了，估计也会反过来取笑他们吧。
　　时间掐得刚刚好，想问的都问完了，他们仨也走到了店里。宏远原本还想说从店里打包两个快餐回去当晚饭，却遭到林清水的白眼——工作餐什么的他可是吃了好几年腻死了，直接叫了两份外卖。
　　吃过晚饭后，宏远直接就睡下了，今天又是一个夜班，真的需要休息。
　　十一点半刚过，宝华图书馆地铁站的工作人员把铁栅锁上后坐上公司的接送大巴走了，宏远才把车停到地铁口旁边。
　　昏黄的路灯冷冷地照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路上的车辆也仅有寥寥无几的几辆时不时地路过。没过多久，街上的人行道渐渐地开始变得拥挤嘈杂，有几个西装模样的男子在人行道两旁维持秩序，让大家有序地排起来队。人群中什么样的来者都有，穿病服的还算偏多，其中夹着几个穿着打扮像是来调节气氛的。地铁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应该是工作人员，他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笔记本，里面全都是空白页。来者在他面前一站，便主动报上名字。此时笔记本上显示出几个字以及来者的照片，工作人员核对过后，就请来者直接通过铁栅进入到地铁站里。
　　深夜的地铁口，鬼来鬼往的，但是人要进去就太困难了。
　　宏远也没想到要怎么办，干脆撬锁进去查看一下？违法犯罪。但迟早要进去的，里面的摄像头怎么办？
　　宏远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稳稳妥妥停好了才转过头来问林清水：“今天那位宫先生怎么说的来着？这几天进地铁站的死者和到达终点站的死者在数量上有差异？”
　　林清水点头回答道：“对，差一个两个的。而且他们担心是没坐上地铁的，或者迷路了，还通知其他同事在地铁站周围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就连散灵也没找到。他们确定了丢失的死者就是从这个站登记入闸的。”
　　散灵：死灵魂飞魄散时留下的碎片。
　　林清水在车里拿着手机敲呀敲，宏远也没下车的意思，他一边淡淡地看着人行道上的队伍，一边思考着：“啧，那玩意儿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呢？某种吃死灵的噬魂类妖魔？你觉得呢？”
　　林清水突然说一句：“快到了，等等。”
　　宏远一头雾水地问道：“哈？等什么？”
　　林清水拿着手机在手上称了称，疑惑地反问道：“等知语他们啊，你没看小群吗？他们说过来开锁啊，你这一天天的走什么神？”
　　“我……”宏远没好气地解释道，“晚上睡糊涂了，你来敲门的时候走得急，手机都忘记拿……”
　　林清水疑惑地看着宏远，像是有许多嘲笑的话要说，却又懒得说出来的样子。此时的沉默，成为了一种无声的嘲笑。
　　没多久，知语带着小五到达现场。
　　果然，知识是会固定人的思维的——小五感应了附近的所有摄像头并使他们暂时停止运作，随后知语将铁栅栏轻轻掰开一个大洞让人通过，然后，他又轻轻地将它掰回原样。宏远心想这真不能怪他，他一个人类自然是想遍了人类的法子，可从来没想过非人类的手段……
　　地铁通道两侧开着一排排暗黄色的灯，但这又并不是普通的灯光，因为真正的用电的那种“灯”并没有开启，应该说这些都是黄泉指路的鬼火——一团团暗黄色的火。也许并不只是天气的原因，自从进了地铁站宏远便觉得冷。
　　欧阳知语问道：“清水，我们要找什么痕迹？”
　　清水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我和宏远也不知道要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现在只能猜测之前消失的死灵就是那玩意造成的。”
　　小五面无表情冷冷地说着：“没有目的这要怎么找？”
　　宏远也很无奈地解释道：“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形状很有可能是蛇的模样，很粗，差不多是人头那么粗。是妖是怪都不知道，我们得到的消息都发过群里了，现在就等黄书虫的实验出结果，看那些样本是些什么东西了。”
　　第一晚上，没有发生异常。
　　第二晚上，没有发生异常。
　　第三晚上，也没有发生异常。
　　第三晚还没完全过去，小五已经不耐烦了：“我怀疑你们的方向是不是搞错？”
　　连续几天都没有动静，宏远也觉得工作没做到位心里不舒服：“别说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实验结果也还没出来，真的没有太多线索了。”
　　欧阳知语也有些许不耐烦了，连续熬夜了几天，建议大家早些回家休息。
　　他们与宫先生打声招呼之后便都各自回家了。
　　工作不顺利的同时，生活也会有些不顺利——所有解释的尽头都是玄学。
　　林清水非常熟手地敲了敲隔壁的门，宏远开了一道小口子，从门缝里看到是清水，刷一下把门全开了——今日是固定的休息日，周六，清水平时是不可能在休息日找宏远的。
　　林清水散着一头过长的头发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地问：“内啥，我家的花洒昨天坏了，这几天都在上夜班没有时间找人修，想到你那里去洗个澡。”
　　宏远爽快答应：“那就来吧！”
　　“好，等等我先回家拿个衣服。”
　　原来林清水没想着宏远在家，即便在家也能马上就答应的，所以都没拿上衣服。
　　清水也不客气，在淋浴室了慢悠悠地来。
　　宏远在外面静静地听着淋浴室里的水声，也没玩手机，因为他的一颗心不知道为何突然砰砰地跳。
　　完全控制不住。
　　宏远心想：我该不会要得心脏病了吧？
　　全然不知什么叫做小鹿乱跳。
　　过了很久，淋浴室的门把声响起，宏远匆匆忙地拿起手机假装在刷。
　　清水的穿着浴袍，一只手擦着头发出来了。
　　头发和脸上都是湿漉漉的，纤细的指尖在搓揉着发丝，那高挺的鼻梁上以及那形状完美的下巴都在滴着水，白白嫩嫩的脸上泛着光，又长又黑的眼睫毛沾湿了之后显得更浓了。
　　宏远的心跳变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