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吸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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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晖无言地看着叶执。
叶执偏了偏头，似乎有点不明白庄晖的反应。过来半晌，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以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对面的位置，让庄晖坐下。
这是靠近吧台的卡座，绒布座椅的感觉十分舒适，但是庄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比你高，看上去很懒……”叶执的手在玻璃桌面上轻轻扣了扣，笑了起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
庄晖不答，他静了静，才问：“你不是没带钱吗？”
叶执眨眨眼，没说话。
庄晖站了起来，直接就要走。叶执在后面连忙拽住他的手，说：“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急着走？”
庄晖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低声道：“以后不要这样……捉弄我。”
叶执微蹙了眉，眼中光芒一闪，迅速换上一副受伤的神色问：“你讨厌我？”
庄晖总算转过身，却避开了叶执的眼神，摇了摇头。然而他手上却一个用力，挣开了叶执的手。
叶执就移开了视线，眼神中的光浮动了一下，显而易见地黯淡了下来，有点苦涩地道：“那你……嫌弃我是同性恋？”
庄晖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庄晖才说：“你从来没有觉得自卑，不用这样。”
叶执愣了愣，脸上的黯然如潮水般褪去，又换回了最初吊儿郎当的神色，半勾着唇笑了笑：“什么都骗不了你。”
伪装或者辩白，在庄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叶执说：“坐着吧，一时半会儿你也没处去。这儿的老板我认识的，我在这里喝酒免单。”
庄晖终于没有拒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但是背脊却挺得直直不愿靠着柔软的椅背，双手交叠着搭在桌面上，是一个拘束中带着警惕的姿势。
他看着翘着腿轻轻晃着杯中的麦卡伦的叶执，看着他掩藏在微弱灯光下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看着他唇边似笑非笑半上挑着的弧度。
明明相处了两年多，他却觉得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他从未看透过他，从未靠近过他。叶执和所有人之间仿佛都隔着一层什么，即使他对谁表现得很亲密，那层隔阂也从未稍微挪动过一分。
——但是，却还是克制不住地被他吸引着。
庄晖的视线驻留在叶执微敞的领口，不敢往上。
也许人天生都会被与自己有着完全相反特质的事物所吸引，所以他无法对叶执完全无动于衷。
像是颜色艳丽内里腐朽的花朵，叶执的背后似乎代表着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未知世界。而叶执本人，也与庄晖至今为止所有接触过的人群都不一样。
他无法想象，却又好奇着想要窥探叶执的世界。懒散的、温柔的、认真的，所有他眼前的叶执也许只是一张张面具，但是他却想看到面具下面的那个真实而毫无掩饰的灵魂。
当后来庄晖正式踏足了成人社会，已经能够从容不迫地与形形色色的人周旋，毫不局促地在夜店打着响指点半杯Gin Tonic，才想起曾经的自己还是太幼稚而自以为是了。
懵懵懂懂地被吸引只是第一步，然后接触……直到，彻底沦陷。当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陷泥沼，无法脱身。
庄晖经常在梦里看到当时的自己，在一片昏暗中局促而警惕地挺直背脊，正襟危坐，而梦寐中他终于看清了对面叶执的神情。
微笑着的，探究着的，兴味盎然的。
那掩藏在无数满不在乎下的一点点兴趣，那样明晰地指向了不远处的结局。
把庄晖拽出清明冷静的思绪的，把叶执摔下漠然懒散而不动情绪的王座的，正是最开始的一点点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这样的吸引。
当时只道是寻常，但是那一点点萌芽已经掩埋下了，只会在日后的接触中一点点地抽枝散叶，疯狂生长。
耳钉闪着光的侍应生端着一杯盛着暗褐色液体的玻璃杯放在了庄晖面前，眼神先是随意地打量了一遍庄晖，才又重新放到了叶执身上。
叶执慢吞吞地笑了起来。
侍应生的声线与刚刚对庄晖问话时完全不同，温软而暧昧：“Kevin，你今晚也不带人？”
叶执炸了眨眼，摇了摇头，说：“带啊，怎么不带。”
侍应生眼中拢上一阵诧异，问：“Daniel？还是Ryan？没听说你……”
叶执眼神斜到庄晖身上，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侍应生自讨了个没趣，转身走了。
庄晖端起面前的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才问：“Kevin？”
叶执摊了摊手：“十个人里有七八个Kevin……在这种地方，难道要用真名吗？”
威士忌勾兑的可乐，枫木芳香混合着气泡的感觉在舌尖炸开。庄晖仅仅品尝了一下，就不太适应地放下了杯子。
“不喜欢吗？”叶执问。
庄晖摇了摇头，不做评价。
庄晖似乎完全没有要交流一下的意思，连视线都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叶执几乎有些气馁了，无奈道：“你就这么直男癌啊，我都没干过什么……就受不了了？喂，说句话。”
庄晖果然说了一句话：“没有。”
叶执说：“嗯，没有受不了……那以后还跟我一块儿？”
庄晖弯了弯眼睛，笑了：“嗯。”
叶执整个人一滞，过了一会儿才几乎是慌乱地别开视线。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一个颠簸，庄晖被猛地晃醒了。
他的头靠在叶执的肩膀上，整个人倚着叶执，叶执只能一直挺着腰维持着坐直的姿势。庄晖一醒，叶执扭了扭脖子，庄晖都听到了他脊椎间的响声。
庄晖打着哈欠问：“我睡了多久？”
叶执看了看表：“一个多小时吧。”
庄晖诧异：“坐车坐了一个多小时？不可能啊，这儿离我们家走路也才半个小时。”
叶执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车厢，才慢吞吞道：“所以，我们坐过站了。”
庄晖：“……”
你倒是叫醒我啊。
因为坐过站了，二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
庄妈妈晚上睡得很早，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她已经睡下了，只有饭菜裹着保鲜膜放在桌子上，还留着纸条，让他们到家后用微波炉热一热再吃。
两人草草吃了晚饭，庄晖便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叶执留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刷微博。
庄晖进浴室前还看了一眼叶执，看见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的侧脸格外白皙，深邃的眼窝甚至睫毛都清晰可见。叶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却是全睁开的，与平时懒洋洋的样子相反。
他看着手机屏幕，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冷静而淡漠的。
庄晖觉得奇怪地多看了两眼，才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叶执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翘着腿按着遥控器，嘴里还叼着从冰箱里搜出来的一支黄桃味可爱多。
电视里放着叶执不久前写的一部仙侠剧《成魔》，因为人物塑造鲜明，剧情新颖却不跳脱，有许多亮点，让叶执很是红火了一把。
叶执之前就在业界内颇有一些名气和口碑，但《成魔》之后，微博粉丝竟然破了千万，甚至超过了某些一线明星。
他本人是比较低调，只有一两张照片流传出来，可是因为长得太过妖孽，而且长得很像许多年前某位红遍半个亚洲的女性，所以涨了不少颜粉。
艾伦也正是因为《成魔》而看中叶执的。
庄晖扫了一眼电视，就把视线移到了叶执身上，看见他竟然在手机里玩2048。
庄晖走上前两步，把那个可爱多从叶执手里拿了下来。叶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松了手。
庄晖却直接把可爱多丢到垃圾桶里，说：“这个是前年买的了。”
叶执：“……”
叶执掀起眼皮向上看着庄晖，眼神竟然让人捉摸不透。他没有抱怨没有抗议，庄晖竟然感觉有点不习惯。
然后，叶执就凑上来温顺地亲了亲庄晖的嘴角，手臂也不容抗拒地圈住了他。
庄晖的呼吸几乎立刻就急促了起来，喉咙里有点干涩，努力冷静道：“……先去洗澡。”
叶执顺从地去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吸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