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众生【四】 诚然，温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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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温孤琳琅造了杀，积恶成孽。
可是没有温孤琳琅，就不会有后来的万年帝国温孤氏。
没有天龙帝国，那未来两万年的国泰民安也将不存。
两万年，战乱灾祸的死伤之下，死者又何止千万之数。
可是万年的王朝，却护得数十亿的人口万年的安宁，一代又一代叠加之下，又岂止是数十亿人，那是百亿人的平安。
如此善功若不配为圣，谁配？
明夜雪闻言不由得愕然。
其实很久以前，他身上的福报就很明显了。
他为冥御，开辟冥域与六道，功过相抵，因此他跳入轮回，而入神族，因为那是善功却也是恶德，两相抵消之下，他依旧成了神。
可是神陨之时，他造了孽，因此入了妖，一生坎坷。
可是朝暮雪依旧一意孤行，最后终于堕入魔道，有了落迦雪。
落迦雪弑神食子，因此入了尘世，本该就此一蹶不振，永不升腾。
可是温孤观音却帮了他一把，建立了天龙帝国，终结了他身上所有的恶，扭转了他的罪业，让他因此而成圣。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温孤观音便是那个一。
明夜雪忽然就懂了。
正因为温孤观音入温孤琳琅一般，自我舍弃了自己的身份，以温孤琳琅的身份建立了天龙，方才扭转了他满身恶业，若非如此，他只会一直杀下去，重新堕入恶道。
温孤观音放弃了他，却也给他留下了生机，将他的罪业颠倒，转为功德。
行善者无心助纣为虐，却助了恶者，因此结了恶果，然而善功积存，两相抵消，才换的来世的平安。
行凶者无心为善，却种了恶因，结了善果，因为有人替他洗去了罪孽，方才让他后世成圣。
温孤观音不但终结了他的杀戮，也给了他一个安宁。
或许行凶之人，未曾想得善报。
可能扭转乾坤之人，也未曾想馈送善恩。
然而那些因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后所形成的结果。
天道不看因由，只看功过，功过相抵，方有他如今的安稳喜乐。
眼泪忍不住，却不知道该不该哭。
苏黎夜伸手，抹去他的眼泪，说道：“好啦，别哭，明日吾带你去六天界之外的神界逛逛，好吗？”
明夜雪点了点头，无话可说。
原来，苏黎夜什么都知道。
苏黎夜当然什么都知道，他乃善功所化，时间一切善行只要他想知道，自然会展现在他面前。
明夜雪是他期盼的孩子，在他诞生的那一刻，苏黎夜便知他的过去。
苏黎夜盼望多年，一直无子。
因为他知道，能诞生于圣界者，必须是得大功德之身，而常人年岁所限，能得功德者不多也，功过相抵，能有多少善功呢？
圣界是没有四季的，更没有昼夜。
这里有光，也有花团锦簇，有永昼的光明，却没有夜晚与雪花。
期盼多年未曾得到回应，一度以为那孩子永远不会诞生，所以他将那个未曾诞生的孩子命名明夜雪。
因为他以为那一日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明夜雪的诞生让他极为讶异，因为他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办到。
所以他在明夜雪诞生的那一日，便从他身上窥见了功德所来。
万年之安，万年之盛，那不仅仅只是安稳长乐，更多的是改变了世界的善业。
哪怕最后这善业依旧被众人的恶业所毁，终有尽头，然而这万年之久的积累，已经超出了人所能想象到的一切。
百年长安易得，千年不灭难求，万年长盛，又岂是常人能承之重。
哪怕，温孤琳琅的确做了恶。
在苏黎夜眼里，那也不过是极其微小的，细微到他看不见那些罪恶。
但是苏黎夜能看见的，不过是为妖，为魔，为人的那三世。
并不知这之前还有两世。
夜帝的到来，让他得以知道更为久远的事情。
比如说，为什么明夜雪失了心。
若是能让明夜雪完整，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是苏黎夜舍不得让明夜雪在次染尘。
那样的过去得有多痛，他如何明知结果，还舍得让他去受苦。
他为圣主，自然会寻别的方法。
因此他做了一个决定。
也是此时他才知道，他见得万古之恶，却见不得明夜雪的眼泪。
因而第二日，他便着手，以自身无数功德善业，亲自为明夜雪铸了一颗心。
一颗琉璃玲珑心。
将此心置于明夜雪体内，与其融合之后，纵然日后明夜雪不得不下界，也可免去染尘之忧。
明夜雪对此一无所知，因为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苏黎夜在此心上做了手脚，唯有明夜雪有堕尘之险，此心才会被激活。
过了两日，等明夜雪稍微精神了些，苏黎夜便带着他离开了圣界六天，去了其他的世界。
此界有龙，是为妖族。
苏黎夜隐去气息，化作寻常人类，带着明夜雪，扮作普通的父子，在此界行走。
此界多修仙者，因而异象常有。
苏黎夜与明夜雪这对父子，因此也不曾引起人的注意。
苏黎夜带着明夜雪来此界，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担心明夜雪日后会堕入尘劫之中，因此他想带着明夜雪先在这世上看一看。
凡界的确比其他地方要热闹，但是同样，更加污秽不堪。
古代的世界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因为路面多为泥土，因此人多的地方经常灰尘漫天，尘土飞扬，苏黎夜向来喜欢洁净，因此对这世界谈上不喜欢，只是静静的对明夜雪解释道：“虽然人多有些脏乱，但是现在的景致还不错，你知道吗？再过千年，这里的山林都会消失，变成沙漠。”
明夜雪沉默着不说话。
苏黎夜也没有在意，而是化作龙身带着明夜雪去往了妖族所在的聚集地。
苏黎夜改换了形态，露出龙的特征，比如龙角，又在明夜雪额头点了一下，给他变出了一对犄角。
明夜雪有点不太习惯的摸了摸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两只犄角。
晶莹玉润的犹如深雪凝冰而成，并不是很大，但是总觉得怪怪的，还有点痒，忍不住伸手去挠了挠。
苏黎夜笑着拍开他的手，说道：“别抓，会疼的。”
明夜雪皱了皱眉，不是很高兴。
“你得习惯，毕竟你也是龙呀。”苏黎夜帮他揉了揉龙角长出来的地方，微笑着说道。
明夜雪摇了摇头，觉得整个脑袋都变重了：“角要小点。”
“好。”苏黎夜又给他弄了一下，果然变小了，变成只有不到十五公分的长度。
妖族都多多少少带着一点野性，不管是动物类的还是植物类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领地观。
有点能耐的大妖都是直接圈一块地，这块地的占地面积就要看这位妖族的能力了。
不过偶尔也会有群居的妖族。
比如说龙族。
龙族的领地观念极强，但是偶尔也会与同族共居。
苏黎夜带着明夜雪四处拜见龙种，而每一次都是让明夜雪失望的结果。
他见得越多，越是失望。
靠在苏黎夜怀里，明夜雪甚至有些难过。
苏黎夜哪里见得他如此模样，紧了紧搂着着明夜雪的手臂，良久放道：“那吾让你下界去寻他，可好？”
“好。”明夜雪毫不犹豫的答道。
苏黎夜没再说话。
“父亲……”明夜雪唤道。
“嗯？”苏黎夜低头看着他，问道：“如何，反悔了吗？”
“没，只是……”明夜雪看着苏黎夜，说道：“父亲会舍不得我吗？”
“吾当然舍不得。”苏黎夜笑了，他道：“吾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未来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了，你说，吾……舍得吗？”
明夜雪伸手搂着苏黎夜的脖子，埋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道：“我也舍不得父亲，可是……可是我也想见他。”
特别特别想见他。
几番轮回，记忆恢复就特别怀念失去的一切。
很想。
自从恢复记忆一来，就一直都很想见他。
不想忘记他。
哪怕已经记不起他的容貌，只剩一些模糊的印象，可我还是想找他。
几世轮回，没有人比得上他。
最开始，我不知为何会转世为冥御，但是我知道，他对我很重要。
那两万年里，我之所以没有疯狂，便是因为他——肃雪。
人信神佛，而我信你。
只有你，能给我片刻欢快，一世无忧。
能见到你，太好了。
此生不过尔尔，每一世，每一个都是思君之名。
似君无暇【君似雪】，慕你无忧【朝暮雪】，地狱不存【落迦雪】。
于是——
错失温柔，孤独如我，最终血泪铸此生，琳琅光灭【温孤琳琅】。
于你，永不到来之刻【明夜雪】。
寂夜如梦。
我，想你啊……
……
苏黎夜看着怀里睡着的爱子，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终究他还是得放手。
也罢。
苏黎夜低头吻了吻明夜雪的发顶，将其带回圣界。
第一次，他动用法则之力，推演过去，测算出明夜雪所渴求之人所在。然后，他亲自送爱子入轮回。
“惟愿这颗心，能护你无忧无虑，无尘无垢，如琉璃心。”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众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