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曼凡沐语

42、第四十二章

　　高高的大厦守护着长长的马路，看着这有意思的一切，偶尔想象一下是否也应该要融入到背景里去呢？
　　在一幢高楼的天台上面，有一对男女就在天空底下激烈的争执着。七月的风微微拂过他们的衣角，扬起他们的头发，有些凌乱。当风穿过失落的心情到达指尖时，一切正在发生着。
　　男的空洞的眼神里还掺杂着一丝愤怒，他转过了身，可以看见他清新俊逸的面容。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轮船轰隆隆的声音在告诉海岸，它要停泊。
　　背后吹来的风钻过他的后脑翘起他的发梢，他身后站着的就是倪晓希，现在人人憎恶的女人。他用一种很小声却疾言怒色的声音问道：“倪晓希，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永捷公司里去的，而且还做了副总？”
　　倪晓希的嘴角挂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脸上还是那种不饶人的神情，“何永祺，虽然以前我有缠过你，有想过要做你的女朋友。但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觉得我有理由回答你提出的问题吗？”
　　何永祺失望的望着她，微风将她的卷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就像一蓬干枯的草。她也转过身对何永祺说，“但是，我可以回答你，因为这一切都无所谓的！”
　　倪晓希收起了笑脸。
　　“我爸爸坐牢了，全部都是因为你！现在，我的家里一切都没有了，我只能靠自己。永捷公司既然会跟Alex过不去，那和我就是同一个队伍的。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一起击败你们的！”倪晓希嚣张的回头指着何永祺。
　　“击败？你有什么能耐！除了之前家里的钱和一声刁蛮小姐脾气，其实你一无所有！”何永祺反手拍落倪晓希的手，同样以冷漠的口气回敬她。
　　“是啊！我就是一无所有。”倪晓希突然低下了头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反思，“我家里除了钱和一声刁蛮脾气，我还有什么？我告诉你，我还有自私！”
　　“你敢说你不自私？”就是因为倪晓希的自私，害了安曼怡，害了苏若轩，害死了蓝亦涵……一想起蓝亦涵，何永祺的喉咙都会涌起一阵一阵的歉意！
　　“对，就是因为我的自私，我害了……害了她们。可是，现在我的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也才明白，其实一切都不重要，生存才是硬道理！”倪晓希捋了捋头发，叹了口气。
　　“晓希，我知道你本质并不坏，但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多伤害人的事情呢？苏之恒没有去告你，是因为给你机会！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歹徒，他确实承认是收了你的钱受到你的指使才去抢他们，让他们受伤。如果有什么问题，他还愿意出庭指证你。”
　　“何永祺，不要说得义正言辞的。他们出事跟你无关吗？全部都是因为你！”倪晓希激动起来。
　　“是！但我没有去帮永捷公司。而你为什么要去毁Alex呢？既然苏之恒不想毁了你的前途你的一生，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的恩将仇报吗？”
　　“苏之恒不是要卖掉Alex吗？早就应该卖掉了，不然葛启凯就不会弄出那么多的事情了！”听倪晓希是口气似乎是另有别情。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永捷的？”何永祺正色看着他。
　　“告诉你，葛启凯早就找我合作了，我们就是要玩死Alex，玩死苏之恒一家人！”倪晓希咬牙切齿，却不知道何永祺的拳手在握紧，用力。“那个轩轩怎么样了？其实当时我只是想给蓝亦涵一点教训，但……我也没有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的！”
　　“够了！”何永祺喝止了她，“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自然有你的方法，但是别在我面前提蓝亦涵，因为——你不配！”
　　他返过身怒火冲天的就要离开。
　　“天底下，只有一个苏若轩可怜吗？难道我就不可怜？”倪晓希在背后大声的喊道。何永祺停止了愤怒的脚步。“我的可怜为什么就得不到任何人的关心？”
　　“你有什么资格跟轩轩比？”不说还好，一说起苏若轩，火气就从何永祺的全身蔓延开来。如果不是不打女人，他真想回头就给她一个左勾拳右勾拳。
　　“凭什么？在你们的眼中，我就是十恶不赦的蛇蝎女人。但是，你们有谁想过我？”倪晓希的声音撕裂开来，还伴着哽咽渐渐小了下来，“从一出生开始，我就是被人讨厌的角色。小时候，家里很穷。你以为可以像现在这样子肆无忌惮？做梦！他们从来不像其他爸爸妈妈那样疼我爱我？小时候我经常被别人欺负，我的爸爸妈妈不仅没有给我慰藉和温暖，还责备我给他们带回麻烦。”倪晓希咬着嘴唇继续往下说，风吹落了她的眼泪，流在她的伤口里。
　　“我记得有一次，我捡到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我很高兴！因为我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任何玩具。可是，我拿着那个洋娃娃去上学的时候，班上那个家里有钱的女孩子却说是我偷了她的洋娃娃！她就这样子从我的手中夺走了我心爱的洋娃娃。”
　　“这一切不过是借口！童年的阴影就可以拿来当作谋害别人的借口吗？”何永祺撕扯着领带，回头指着她。眼神里带着的是对伤痛的恐惧。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就连我的爸爸妈妈也认为就是我偷的！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谁要是敢从我手中夺走我心爱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倪晓希不再顾及任何形象，就在何永祺的面前蹲了下去，然后坐在了天台上。泪流满面。
　　“后来，我家里有钱起来。我那个一向厌恶我的爸爸还变成别人口中的土豪，他也学别人开始变得疼妻爱女起来，但是，我妈妈却死了。于是，他就放纵我，想要补偿我！可是，他还能补偿吗？我心里埋藏的恨还能补偿吗？我失去的东西还能补偿吗？我说过，谁敢夺走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放过他！”
　　倪晓希冷笑了两声。
　　“是安曼怡和蓝亦涵自找的！她们为什么要从我身边夺走了陆文峰和你……”
　　倪晓希显然有点声嘶力竭，何永祺没有说话，刚要迈步离开。
　　“告诉你，我下个月要和葛启凯结婚了！”何永祺停了下来，怔住了。“你们眼中的两个混蛋，刚好臭味相投，不正好可以狼狈为奸吗？”
　　倪晓希的笑容带着阴暗。
　　“我可以去看轩轩吗？”倪晓希擦干眼泪请求的说。
　　“随便你。如果你是诚心实意的话！但是，他是苏之恒的儿子。”
　　何永祺终于可以离开了，在他的身后刮起一阵阴暗的风。倪晓希独自站在天台上，远远的眺望着周围高大成群的大厦。天空已经由暗灰色变成了乌墨色，太阳被隐去了，团团的乌云滚滚而来，眼看就要下雨了！

　　这时候，病房里悲喜交迭，像是在演着一出精彩的舞台剧。
　　苏若轩的病情愈来愈加恶化，打止痛针也不能再缓解他的痛楚了。苏若轩大部分时间都扭曲着小小的身体，撕着嗓子小声的说，“痛，头痛——”
　　他紧紧的抱着床单咬着嘴唇，尽量减少自己的痛苦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来。
　　苏若轩这副可怜的模样不管谁见了都会心碎！每次医生过来给他打止痛针的时候，苏之恒都会无力的哀求医生救救他，但是医生只有无奈的摇头，不是不想救，而是无能为力！
　　痛过之后，苏若轩就开始安慰陪在身边的亲人，“轩轩不痛了。你们不要担心，轩轩真的不痛了。”
　　然后微笑，笑容是那么的惨白无力，只有苏若轩自己才知道这里面饱含了多少的痛苦！在轩轩的面前，大家都不敢哭，强作笑颜。
　　苏之恒把那个公益广告的创意告诉了大家，除了轩轩的奶奶不同意之外，其他人都同意了。
　　老太太拖着苏之恒的手一个劲的问：“之恒，轩轩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应该带着他去求医，为什么还要他拍什么广告？轩轩那么痛苦，你怎么忍心呢？”
　　大家心里都明白，其实老太太知道轩轩的情况，但是她不忍心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苏之恒吞了吞泪水，平静的对老太太说，“妈妈，你冷静下来好吗？我们是在想办法留住轩轩。”他低下了头小声呢喃着，“永远的留住轩轩！”
　　老太太捂住脸颤颤魏魏的走出了病房，凌卓晓跟上扶住了她。
　　苏若轩惊讶的看着站在旁边的爷爷，小声的问道，“爷爷，爸爸和奶奶说了什么嘛？留住轩轩？可是轩轩不是在这里吗？”
　　在病房里也许最冷静的人就是老爷子了，坚毅的脸上泛着丝丝愁容。他拍了拍轩轩的手沙哑的说，“因为轩轩要长大啊！爸爸和奶奶怕轩轩长大之后要离开他们，所以他们在想办法留住轩轩。”
　　“那轩轩永远也你离开你们好不好？”苏若轩一脸的童真。
　　老爷子一别过脸泪就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