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j》指间驳色

15、朝纯洁的方向飞去

　　五月歌舞节，在学校礼堂如期举行。母亲来了，她坐在校长的左边，右边坐着姨妈。姨妈特意烫了头发，她拿着照相机对着我。闪光灯在瞬间扑闪扑闪。像章鱼的尾巴自鸣得意。
　　姨妈说，她从没这么开心。以前最怕被老师传去学校。由教室走廊到办公室，她像个小媳妇，别别扭扭，七上八下。“阿紫，可长了脸。你看她穿着白色的纱裙，一点也不像普通家的孩子，有修养有气质。”
　　姐姐站在后台。她托起我的脸。仔细端详。她说这么小，就看出修养，气质。我妈真会掰。她说大人都这样，出嫁前比漂亮，出嫁时比嫁妆，进了礼堂比新郎，现在人老珠黄，大腹便便就拉着孩子，争个头破血流，你死我亡。
　　姐姐乐呵呵地笑着。我们的舞蹈排在最后。题目叫《和平小天使》。背景是一片惨淡的黑，小朋友们穿着蓬蓬纱裙，翅膀上，金色的麦穗呲呲作响。我们手拉着手，一会儿转圈，一会儿微笑。掌声云起，落下一片光华。
　　姨妈说，真漂亮。孩子们美丽，像她当初的风光。
　　“脚抖着呢。”
　　“还抖着呢。”
　　姐姐疯子般地大笑。台下的人拿鄙夷的眼光看她。她甩了甩头发朝我凝视。那一眼，她的眼睛亮在黑色的幕布里，有着星星的光泽，隐没月亮身后。
　　姐姐消失了。戴着她那顶茶黑色的军士帽。母亲说她像个流氓，大大的帽舌向左旋转。姨妈叹了口气。

　　那天，我们班的表演获得全彩。校长拽着我的手拼命微笑。他左边露出半个摄象头，电视台的导演对他说好。
　　校长说，感谢家长的光临，更感谢祖国的美好，培育了一群如花的天使。

　　祖国何其美好，懵懂的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天使走了，在那无比认真的眼光里，乍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