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 论外卖小哥的专业素养》伪少年

7、间章一

　　混在人群靠后，伯特手脚冰凉，全身的血都涌向大脑，脑仁涨得发痛，旁人说了什么也没清楚，盯着对峙的两人，胡乱点头算是接应。
　　那张脸......怎么会在这里？
　　不管时间还是行为还是性格都对不上，但想及某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他浑身一颤，只觉此身所处的混沌黑色里，搅进上万吨烈性zha yao来，而现在有人要拿火柴去逗zha yao玩。
　　然而没办法阻止，金发的少年和肉山一般的对手互相对峙，余生落入混沌的恶徒们与吧台一同横在战场与那个磊扎之间。伯特感受的到磊扎的目光，虽然不是对向他的，但仅仅是打擦边的视线，都让他浑身不敢动弹。
　　伯特明白，这样只会显得自己更奇怪，可他停止不下自己的恐惧，他以为自己抛弃名字和未来活下来后，人生便已经和过去彻底断成两截了，就像是雨前搬迁的蚁群，倏忽便被风和暴雨吹散。他以为他选择了苟延残喘后，过去种种都已经埋去大地深处，为他所有的只是身体和生命而已。可他没想到那泥土下黑甜梦乡里困着的东西也有涌出来的一天，以恐惧为钥匙，过去的蚂蚁从荒海似地草丛中翻出来，光滑的甲壳反照着天空暗沉沉的红光，凝成流动的岩浆，蚁后肥大的身躯正缓慢的从地里被抬出来，嫩如水藕的白的夹在红潮中分外刺眼，他明白那只是梦境残留的幻觉，现实的某些存在被以隐喻的方式重新构陷，他想起他的故乡，想起他的名字，他不知道有一天这些东西竟会压得自己喘不过起来。
　　伯特竭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些，不让背后的人发现什么端倪。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当一个什么都不敢担负的胆小鬼时那样。
　　对，就这样就好，他是个死刑犯，本名伯特，现在是个数字。他出生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小岛，他也将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小岛上了次余生。苟且也好，偷生也罢，早遍无所谓了。只要能呼吸、能说话、能活着就好。尽管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活着的。
　　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早就死了！亡了！尸骨都该消亡了！
　　而且......按时间，这人已经三十多的年纪，怎会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可伯特知道，这个人就是那个人，而不可能是那个人的儿子什么的。
　　无关其他，只是因为那样的眼睛，伯特从没见过第二双。

　　磊扎，这个微笑着杀死二百多人的杀人魔露出旁人不能理解的冰冷表情叹气道:“好自为之。”
　　“谢谢。”肉山上坐着的少年笑眯起眼睛，莫名几分憨气，“不过我先要和一个人聊聊啦，交给小哥那家伙，他铁定又会说一堆奇奇怪怪的话，然后完全搞丢重点。”
　　“这一点你们都是一样的，”磊扎又是那个会笑的磊扎了，“装得时间久了，都差不多是真的了。”
　　“不开心，我们竟有意见一样的时候，”少年咂嘴巴，他换了下坐姿，从裤兜里摸出火机和烟盒，用嘴叼出一根，熟练地点火，吞咽吐雾。
　　他吐出的烟雾不散，一点点勾勒出怪物的形状，那怪物拖着长长的尾巴，不快不慢滑向恶棍之间，轻柔地把人推开，攀聚在伯特身上。
　　“好久不见。我本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小哥又呼了口烟，他看上去就像个违禁中的不良少年，“为什么你还记得我？”
　　伯特埋着头，不答。

　　阿墨莱茵是座很美的城市，她最初是宝石商人的聚集处，经过几百年兴衰，成为如今的宝石之城阿墨莱茵。
　　但是利益吸引财富的同时也吸引了邪恶，商人达成交易的同时也达成了欺骗。
　　黑暗世界第二大城市欺诈之都，阿墨莱茵。伯特真正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