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千年之萧瑟西风烈》残阳秋鹤

96、官法如炉

　　“快招了吧，杨景，年纪轻轻的，好皮好肉，连你自己都没法否认的事，何必硬要抵赖？这夹棍只要收紧，你这双腿可就残废了，一个武将，没有双腿，那你下辈子怎么活？” 韦修尖声细气地说。
　　六郎还在思索假书信的事儿，韦修的话冲耳不闻，看着六郎凝神深思，黑亮深邃的双睛径直盯着跳动的烛火，韦修，黄国臣都已经气急败坏，堂堂一二品的刑部大员，坐镇刑部大堂，三法司会审，加上贡在桌上的圣旨，如同皇帝亲临，哪个犯人不吓得瘫倒在地，更没见过夹棍已经上在双腿上，还旁若无人想心事的。这简直是蔑视公堂。
　　“上刑，给我狠狠收。”黄国臣的铁面已经变青，他最受不了犯人蔑视自己的威严。双脚脚踝上突然天崩地裂般的剧痛，六郎险些大叫出声，他被绑在刑架上的上身猛地向前冲去，旋即被粗大的铁索拉了回来，坐在椿木凳上，平放的双腿本能地往回收，六郎内力浑厚，这一收，带得四个行刑衙役连同夹棍一起往前动，两个经验不够老到的衙役把持不住，揽住夹棍的绳索脱手，两个人扑通扑通两声，各自坐了个仰面朝天。
　　一个时辰过去了，刑部大堂上的烛火已经烧到了蜡根，开始冒出黑烟，光亮的青石地板上，一朵一朵暗红色的梅花沿着椿木刑凳的四周四散开来，画成一个圆弧，六郎**的双脚已经发白发青，两只脚踝皮肉尽脱，露出森森白骨，六根带血的夹棍已经移到小腿上肉厚的地方，六郎双目微闭，除了紧咬下唇的牙齿和苍白无色的脸庞，神色一如以往。
　　韦修不禁有点发愣：这个杨六郎难道不知道疼？须知夹棍夹在小腿上最为阴毒，疼痛剧烈但是舒缓，让人慢慢体验痛苦的滋味，却不会因为突袭而来的剧痛而昏厥，对于逼出惊人口供十分有效。可是现在，夹了七八轮，杨景连哼一声也没有，更别提口供了。
　　送走最后一个女宾，赛花心神不宁，觉得眼皮猛跳不止，听了茗香的哭诉，差点没有昏死过去，强自撑着，应酬宾客，更不能让新郎新娘看出来，安排楚楚扶着半昏迷状态的茗香悄悄离席，赛花觉得手脚如同掉进了冰窖，寒冷无比，血脉不通。
　　铁质的钉板咣当一声扔到了面前，六郎挣开挂满冷汗的眼帘，眼前出现的是韦修和黄国臣因为气愤而扭曲的脸，“杨景，死硬不招？好，好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大宋的官法如炉！你就是铁打的，也要用炉火给你烧化了。”
　　此刻，最最气愤已经不是韦修，而是黄尚书。“来人，给他尝尝来俊臣独创的铁膝裤。” 六郎浑身被汗湿透，裸露的健美胸膛上亮晶晶的，在烛火的照映下，发出古铜色的光芒，脸上，下颌，鬓角全是汗水，兀自不停地流，双腿已经麻木，此刻倒不觉得怎么疼，只是神志恍惚，眼前的烛火不知为什么竟然是红色，绿色，黄色，蓝色各种五彩缤纷的光晕，在眼前晃来晃去，六郎努力想要收敛意识，专心思索破解谜团的钥匙，可是思绪却怎么也不能集中，耳边来俊臣，铁膝裤六个字入耳，猛然惊醒，突然冲口而出：“尔等身为朝廷大员，竟然敢私备法外酷刑，先皇早就明喻天下，制定官刑，尔等竟敢欺君！”
　　六郎自己都听出声音沙哑，完全不像出自他的口中。
　　听了这声质问，黄国臣和韦修都是一惊，先皇确实明令昭示，不得用官刑以外的酷刑讯囚，而夹棍已是大宋律上所能允许的最高刑具，并且规定了只能用于十恶不赦，百问不招之徒，每个犯人，不得使用两次以上。而他们不但对六郎双腿齐用，更变本加厉，足足夹了他十二次之多！
　　黄国臣和韦修对看一眼，有些惊慌，真有点骑虎难下，两人不自觉地在堂上来回度步，思索对策。
　　皇上此刻也来回焦急不安地度着步，他望着东方渐白，暗想，通宵审讯，从初更一直到五更，仍没有一点结果？小黄门悄悄跑进来，瞟了一眼侧卧在香榧睡塌上的皇后娘娘，压低声音说：“陛下，刑部哪儿传来消息，夹棍都不顶用，现在试了铁膝裤，两条大腿都给扎得血葫芦一般，还是没有招，最后他们又试了武皇时期的“猿猴戴冠”和“仙人指路”，犯人在第二轮动刑时昏过去了。”
　　皇上还没答话，忽然皇后担忧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陛下，这下糟了，这帮笨蛋，怎么能这么乱来？先皇昭告天下的大宋律，要是百姓知道刑部大堂公然违旨，还有那些史官，言官，还有那个赵德芳，岂不极为不利？”
　　皇上扭头对着皇后温柔一笑：“梓童，你没睡？不要紧，去查朕给韦修的口旨，可曾有任何字提到准许他们非刑逼供？朕的一切手段当然是指大宋律例以内的手段了。”
　　“陛下真是智慧过人，这么一来，如果是姓潘的搞鬼，这个脏立刻便栽他们脑袋上了，还可以安抚杨业。”
　　皇后说的得意。皇上皱皱眉，心想，她现在倒是玲珑剔透，朕的心思她全猜得着。
　　两大盆冰冷的凉水泼下去，俯卧地上的六郎仍旧一动不动。。韦修看了黄国臣一眼，阴恻恻地说：“黄大人，老问不出口供，皇上那我们没法交待，不如这样，下官这里有一份替他拟好的口供，让他按上手印怎么样，反正他现在毫无知觉”黄尚书还未答话。
　　“两位大人，这可不妥。”慢慢走过来一直未发一言的大理寺丞毕士安“我们已用非刑，再伪造假供，迟早得掉了脑袋。如果是犯人亲笔书写的供状，自然用了些法外之法，皇上也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