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谋害王家? ...
-
一见值殿太监黄公公慢悠悠地进来,赛花急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黄公公手中,低声恳求:“黄公公,谢谢您了,我夫妇及杨府上下感恩戴德。”
黄公公抿嘴一笑,收起银子,细声细气地说:“夫人,将军,吉人自有天向,别太担心了,走吧,六少帅这会儿已经到了端化殿上。”
三人出了文方殿,一齐朝旁边的端化殿走去,黄公公看看四周没人,悄声对杨业和赛花说:“将军,夫人,皇后娘娘有一句私房话让老奴没人的时候转告二位,这可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过了此时此地,老奴绝不承认说过。”顿了顿,接着说:“和祥公主已发重誓,非六少帅不嫁,只要六少帅能诚心关爱公主,什么罪名皇上也不会相信。”
杨业和赛花互看一眼,不敢随意接话。心下都已明白刚才大殿上皇上的暗示和皇后的用意。说话间,已到了端化殿门,进得大殿,才发现里面已布置成了御审大堂。正中的宽大御书案上摆有法器和全本大宋律。两旁有陪审小桌四张,一般是替皇上发问的官员坐的,虽名为御审,却也不是皇上亲拍着惊堂木问案,实际是有一发问官员代劳,皇上听着而已,如果皇上想问,也是有太监悄悄传话给发问之人。大殿的东南角上有一木柱,上面钉有大铁环,此刻八名执殿御前侍卫手执锋利闪亮的鬼头大刀环绕着柱子而立。
赛花和杨业朝那里看去,就见一身赤褐色囚衣的六郎被五花大绑,面朝大殿跪在柱子前,头上的发髻已被解开,长发拧成一缕拴在头顶上垂下的大铁环上。六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睁大惊愕的眼睛望着随黄公公进来的杨业夫妇。
赛花一见 ,控制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要不是杨业见状,紧紧握住赛花的手,她非当场哭出声不可,杨业低声在她耳边轻语:“夫人,别失态,上殿御审就得这样,这是王法。”
赛花踉踉跄跄冲到六郎跟前,却无法靠近,因为已经有两柄鬼头大刀交叉着封在六郎的胸前,那意思似乎是只要赛花再靠近一步,六郎就会先身首异处。
黄公公一见,连忙过来,举起一纸手谕,尖声说:“皇上有旨,准许杨将军夫妇看望犯人!”
侍卫撤了刀,立在一旁,容赛花和杨业来到六郎跟前,赛花已经支持不住,也跪在地上,双手捧起六郎低垂着的脸,直视着六郎说:“好昭儿,娘知道你冤枉,一定是有人陷害你,事到如今,娘也只好劝你一句,为了自己,为了全家,也为了竹竹的一生平安,你要答应珍爱公主,好吗?”说着,拥住六郎的头,用嘴轻轻地吻儿子散乱的鬓发,借机悄声将皇上的话和黄公公所传的皇后懿旨说给六郎。
六郎猛然抬起眼睛,明亮的双眸中一股凛然之气喷薄而出,让赛花都为之一震,他凄然一笑说:“娘,您和爹爹知道孩儿冤枉就足够了,我都想明白了,原来昨日在狱中的种种优待都是后宫所吩咐的,卑鄙!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亵渎大宋律法,为一己之私而用,置朝廷社稷为掌中玩物,何以立信于民?”
六郎声音不大,赛花还是吓得慌忙用手捂住了六郎的嘴,用哀恳的眼神看着儿子说:“六郎,你不能太自私了,事关杨家上下三百多口的性命,没准还有杨氏和佘氏的几代宗族的性命,你不能不三思而行。难道竹竹知道你这样,不会也恨你恼你吗?
六郎听了这话,好像一下子泄了气,垂头不语,半晌,轻轻地说:“娘,孩儿当然会考虑全家,但是也绝不会出卖自己博取功名利禄。这和竹竹完全无关,我们的爱已经今生无望,我现在是在坚持自己做人的底线,不是因为还想着竹竹。我不会自私到再去害她。。。”
六郎话说到这,一直立在旁边听着的杨业忽然声音低沉但是严厉地问道:“六郎,你是否派人到麟州谋害王家恩公和你未来的妻子王小姐?”
“爹,您说什么?我不明白?”六郎懵懂地问。
杨业脸色难看,厉声又问一遍:“你到底有没有谋害王家小姐?嗯?”
六郎脸上顿时涌起一阵红晕,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宽阔的双肩也轻轻抖动,显然情绪极为冲动,他咬住下唇,半晌,才颤声说:“爹,您竟然怀疑是我谋害王家大伯和王小姐?您怎么能怀疑是我?难道就因为我现在是个死囚的样子?”
杨业冷冷一笑:“我问你,你派杨泰寻找王家是什么时候?”
“那是四月台州大捷以后。”
“嗯,就是说,杨泰四月找到王家,发现不允退婚,你完全可能在五月初萌生歹念?”
“爹,您说什么?孩儿真的不明白啊?” 赛花在旁连忙扶住六郎气得颤抖的双肩,瞪了杨业一眼:“你怎么能这么问孩子,延昭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
杨业脸色越发灰暗,嘀咕了一句:“我也希望如此”稍停片刻,接着问:“六郎,你可曾接受过翌祥郡主的定情信物珍珠衫?”
”孩儿虽然和竹竹彼此挚爱,却从未做过什么非礼的事。我和竹竹虽然心心相系,但我已经对她言明,我和她之间有一个障碍,那就是我已经订婚,所以我们离互赠信物还差得远,竹竹端庄稳重,怎么能随便将珍珠衫赠我?”
“这么说,你是绝对不曾接受过珍珠衫了?不可说谎,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我不要怀疑你的诚实和为人!否则,你将不是我杨家的子孙!”杨业犀利的目光直接盯住六郎的双睛。
杨业听了,脸色变得灰白,半晌没说话,蓦然一甩袍袖转身出殿,赛花望望还在激愤情绪中的六郎,又看看出门的丈夫,急忙拔脚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荷花坞里九曲溪畔,一只牡丹画舫在清澈的河水中慢慢徜徉,四更还不到,谁家的玩兴这么重?已经准备笙歌洞箫,长袖翩跹了?画舫上一个端庄文雅的秀美女孩,正在船舱里作画,旁边一个小丫环捧着七彩颜料。
“蔷薇,今天我们有没有带上那次舅父说的云雾毛尖?”女孩扭头问小丫环。
“小姐,当然带了,知道你喜欢画晨雾,还喜欢喝这名贵的云雾毛尖茶,这两样我那敢忘了啊!”
“贫嘴,你知道我今天出来画晨雾的风景是个幌子,骗骗舅父舅母,实际上我在此等人啊。”
“知道,知道”蔷薇还想继续调侃,忽听堤岸上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女孩一听,急忙吩咐:“快,赶紧告诉舵手和摇橹手,将船靠在堤岸边上,他来了。”
马到了画舫前,嘎然而止,马上一个白衣青年,飞身下马,轻轻一纵,已如一只白鹤飘然落在画舫的船头。
“四公子”蔷薇叫了一声,“原来小姐在等您!”
四郎点点头走到女孩面前,躬身施礼,说:“在下不才,冒昧求见小姐,还望小姐见谅。”
原来这优雅少女姓武名岘婷,小字嫣嫣。今年十九岁。是新任兵部尚书卢多逊已故胞妹的女儿,因从小父母双亡,一直由卢大人抚养。此女智慧见识过人,聪颖美丽,温柔善良,擅绘水墨山水画,京城闻名。除此以外,还练过武功,使得一手漂亮的鸳鸯宝剑,因为才貌俱佳,又颇有主见,对夫婿选来挑去,一直也没定下婆家,直到数月前,才由卢大人提议,王大人保媒,杨业夫妇同意,将聘为杨家四少夫人。
嫣嫣和四郎四目相对,互相在心中打量对方,嫣嫣暗想:“他就是那个传说中桀骜清高的杨四郎!果然是人中龙凤,剑眉朗目,脸上自然而然的刚毅坚韧似乎是常人很难见到的。看来是个内心沉稳不外露的男子,他还会爱上李云娘以外的人么? ”
嫣嫣正在琢磨,忽听四郎开口:“杨昊这次冒昧求见小姐,实在是有件不情之请,听闻武小姐书香世家,又兼通武艺,想必小姐深具侠义情怀。还忘小姐能慨然相助。小姐之恩杨昊没齿不忘!”
嫣嫣低头不语,少顷,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紧紧盯住四郎的脸问:“延朗公子是想请我替你去看望延昭公子?”
四郎睁大了吃惊的双目:“武小姐,如何晓得?”
“大理寺之内不许男人和有武功的妇女探望要犯,这是大宋律以外的不写在纸上的规矩,延朗公子不知道吗?想必四公子你还有别的要事托我转告?不只是探望或送些食物吧?依小女之见,应该把公子你所打听到的消息悄悄告知延昭公子,好让他有所准备,兵家最忌知己不知彼。”
顿了顿,嫣嫣又淡淡一笑:“四公子,很多话是不能让第三人用口来传达的,一来会走样,二来容易泄密,最好四公子能想个不易察觉的法子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