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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择婿试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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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见儿子既不看舞,也不听曲,自顾自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火焰红’,心里又有点生气,要是在往常,早就训斥儿子的失仪,可是今天,看看六郎那惨白如蜡的脸,和额头渗出的滴滴冷汗,杨业心又不忍,放低声音问:“延昭,你是不是很痛,喝了这烈酒好过些?要是这样,也得少喝一点,免得醉了失仪。”
六郎凄然一笑:“爹,不会再喝了,我已经把壶里的酒喝干了,酒还未过三巡,不会再来添酒的。”
杨业又说:“那好,既然酒喝干了,你也好好观看一下皇上的新乐舞,大家都在鼓掌称贺,你连睬都不踩一眼,未免显得有点托大傲慢。成何体统。”
六郎喝了烈酒,虽说没醉,也有了几分酒意,竟然对杨业哂笑:“爹爹,你也真是人云亦云,这舞曲的韵都和错了,还称什么好,可笑那些御用乐师竟在这蒙骗皇上和大臣们,不是欺我大宋无人吗?”
大郎和杨业都不谙音律,而通音律的二郎又在边关。两人对六郎的话无法作答,只能默然。此刻杨业和六郎都没注意到,站在自己这桌和潘家那桌中间侍候的粉衣小宫女不知何时离去,换了一个着蓝衣的。。。 一曲终了,皇上退到后殿更衣和稍事休息,大臣们则互相祝酒问候,大殿上乱哄哄的一片,六郎则仍就坐在原处动也不敢动。
后殿里,皇上和未来的懿德皇后并排坐在御塌上,和祥公主侍立在侧,十几个宫中侍女依次跪在皇上和贵妃面前,一个一个地禀报, “皇上,奴婢看的那两桌是曹驸马及儿子曹项,李御史和外甥袁显堂,他们没怎么说话,曹公子似乎看不太懂,袁少爷则直抱怨酒糟牛肉不如他家厨子做的。”
皇上微笑‘好啊,明儿宣召他家的厨子进宫伺候。“
这个宫女下去了,另一个上来,“皇上,娘娘,我那两桌很简单,郑王的世子喝完就打瞌睡,还留出了口涎,嘻嘻,高王世子则一句话没讲,不停的打嗝。”
懿宁贵妃邹了邹眉,看了皇上一眼,嘟囔了一句:“上不了台面。”
轮到粉衣小宫女了:“皇上,娘娘,就数我听得多了,先说潘家,潘虎二国舅想向慧妃娘娘讨那个秦娥,说是回府‘消受’,奴家也不懂什么叫消受,只是硬背了下来回禀皇上。”
皇上哼了一声,贵妃嘀咕了一句:“败坏风尚。
”粉衣小宫女接着说:“那杨家六公子不停地喝火焰红,都喝光了,后来听杨业将军和六公子的对话才知道他喝酒是为了止痛,仿佛是六公子昨天受了重刑,伤势很重的样子。那个杨家大公子还给六公子递过好几次什么止痛药。后来六公子对杨老将军说,咱们的霓裳羽衣曲韵谱错了,宫廷乐师欺我大宋无人之类的话。。那六公子真怪,不太看舞,只看柱子。”
听到这,皇上和贵妃相视一笑,懿宁贵妃说:“皇上,您看,满朝文武,只有杨景一人能识得臣妾故意放进谱中的错误。”
丝竹又起,大殿上静了下来,皇上换了一件亮丽的黄色薄缎大氅,头上也只戴了平时起居时戴的蟠龙金丝冠,携着贵妃的手走到御书案前,随意坐下,对群臣说:“众位爱卿,朕今日在此良宵携贵妃和朕的爱女一起与卿等同乐。”
皇上说完,拉着懿宁贵妃和和祥公主坐下,向下望了望,又说:“众卿,刚才的乐舞如何呀”
潘美急忙站起来,躬身启奏:“陛下与臣等同乐,是否也请其他娘娘们一起来观赏这良辰美景呢?”
皇上哼了一声,心里还想着刚才说的潘虎想要“消受”秦娥的事,贵妃一见,连忙说:“陛下当然愿意我们众姐妹有乐同享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宣旨。对吧?”
皇上顺势说:“去宣‘嫔’以上的宫妃来盛春宫观宴。” 太监应声而去。
曹斌等有女侄辈在做宫妃的大臣们一起站起躬身道谢:“臣等谢圣上体恤隆恩,谢贵妃娘娘成全之美。”
潘龙小声对潘美嘀咕:“哼,又让这老妖精邀买了一回人心。 ”
等鱼贯而进的打扮华丽的妃子们按名分坐定,皇上这才说到:“今天,朕意兴高涨,现在就今日之宴出一题目,众卿可以以此题为本做一词,佳词朕收录宫中,叫教房传唱。”
众大臣立刻一片交头接耳声,皇上又对吕蒙正等状元进士出身的人说,“只要青年才俊的词作,不要尔等弄词老手来朕这里显佩。”
此话一出,潘美,傅龙等人全都明白了,这是皇上择婿的试题,唯有杨业不明就里,对大郎说:“延平,你可尽力而为,做不来也无妨。”
大郎看了看六郎,六郎仍旧盯着面前的宫柱发愣,大郎心想,“唉,六弟今天身体不爽,否则哪里用得着我来献丑。”
就听皇上说:“限用词牌‘鹧鸪天’,写一首怀古寄离情的词,要有一首古曲名嵌入其中,每句中至少要有一个词牌名,可以只用词牌的一部分,但是必须两个字以上,总共要用十二个词牌以上,还要嵌入至少两个星宿名以记此良宵。最好也写出什么与公主,君王有些关系的人或事。哪位青年才俊做得好,朕与他共饮美酒一斛,” 皇上的话说完,大殿上窃窃私语声不绝,却没人应声。
皇上吩咐太监挂起一面白绸,并预备了朱砂笔墨,那意思是由应征的人写词在这白绸上好供众人观看。白绸挂起了一会了,没人答茬儿,别说年轻一辈的,就是那些饱读诗书的鸿儒们也开始抓耳挠腮,皇上这题出的有点太难了,要求用词牌作词不说,还得有怀古之离情,更有词牌数量的要求。。那些想偷偷帮子侄们作了充数的,都干着急,因为自己还没辙呢。
发布杨业和延平都是武将,平时有时也写一些词作,但这种限制良多的做法就不甚能应付了。杨业看看大郎,两人都轻轻摇了摇头。
杨业扭过头,却见六郎正伸手拿起另一壶比火焰红稍逊但也是很厉害的烈性酒‘梨花烧’到进碗中一饮而进。杨业有些不高兴,要不是六郎今天伤势甚重,他早已按奈不住怒火了。尽管如此,还是冷冷地甩过来了一句:“喝,喝,有本事去应皇上的题,光在这灌酒,真丢人,好像一辈子没喝过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