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千年之萧瑟西风烈》残阳秋鹤

33、火焰烈酒

　　大郎笑笑说：“他一个小太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是南清宫的，想必是八王殿下送六郎的东西，他本来对六郎一向是很关照的。”
　　说着，把给六郎的三样东西都端了过来，锦袍和伤药不难理解，奇怪的是那个软绵绵的垫子，圆形，做的四周翘起，中间凹陷，填充材料像是蚕丝一类，极其柔软，摸在手中几乎毫无感觉，里面似乎还缝进了一些冰片，草药之类的东西，阵阵凉凉的异香透过丝绢的面料传了出来，让人的肌肤十分舒服。
　　杨业一看就明白了，叹了口气说：“八王哪会有这么细的心思？你看这个垫子的用处，这是刚刚赶制的专门为六郎缝的。还有这瓶伤药上的小楷，那么娟秀，分明是女人的笔体。。”
　　杨业看了看半醒半睡的六郎，对大郎说：“唉，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为父也不好再逼问他，以后慢慢再说吧。”
　　盛春宫里，烛火辉煌，宫娥穿梭，香风扑鼻，燕语嘤嘤。杨业携大郎和六郎并排坐在左侧的第三桌，六郎按照吩咐坐在杨业的右手，他的邻桌竟然就是潘虎的位子，六郎在大郎的搀扶下，慢慢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自然大郎已经替他铺好了那方软垫，尽管痛彻心肺，六郎还是忍住了，努力地运功抵抗。他的眼前根本没有看到这裙带飘飞，花枝招展的宫娥们，更没有听见殿角处钟鼓齐鸣的宫廷鼓乐，只有暗自不停地吸气吐气，运转全身经脉，来分散钻心刺骨的剧痛。
　　六郎的对面，隔着大厅是郑王父子的桌子，在他们桌子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镂雕花屏风，有两人多高，屏风镂花处贴有粉红色的薄纱。六郎全神贯注地抵御疼痛，面无表情，双眼凝视着大殿的一棵巨柱。
　　他没有想到，此时，还有几双明亮的眼睛在正对着他的屏风后面透过粉色薄纱在注视端详着他，低低的谈话声早被大殿里的钟鼓奏乐和人声鼎沸淹没。
　　“母妃，您说他怎么样？”
　　“我儿眼力不差，你父皇也看上了，怕你看不中意，在召见他时特意多磨蹭了一些时候，就是为了让你在后殿多看看。”
　　“唉，母后，翌祥妹妹比我漂亮百倍，幸亏她从不参加皇家的宴会，否则，她一来，我就象星星碰上太阳，哪里还有一丁点光辉？像他这样英挺的男人，还不被翌祥妹妹的绝色迷倒，哪里会喜欢我这样的？” 　　“哼，和儿，你就是天生软弱，你不想想，你是堂堂的大宋公主，皇上现在最小的女儿，唯一没出嫁的女儿，你娘现在也是后宫之主，不久的皇后正宫，你怎么会怕输给一个没爹没娘的亡国公主？你要真看中了他，娘会竭尽全力帮你，你父皇也会十分欣慰，他需要杨景的才华和能力，想重用这个栋梁之材，可是又怕管不住他，所以你要是愿意嫁他，那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既可帮你父皇笼络看管人才，成就千秋霸业，又有你自己的幸福，何乐而不为？”
　　“娘，长相风度，气质外表那是没得挑，比起潘家那些歪瓜劣枣，那是天上地下，可笑那个慧妃还整天泡在您这，叨唠她兄弟怎么怎么好. 哼，就是现在大殿上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比他更英挺俊朗的，父皇说他身上戴着伤痛，所以不怎么笑，要是能看看他笑的样子，一定是。。。”
　　“和儿，不要光看外表啊，男人还得看真才实学，呆会让你父皇出几道题考一考这帮官宦世子的才学。” 　　正说着，大殿上突然钟鼓大作，皇上从内殿出来，威严地登上高台上的宝座，犀利的目光扫视殿。。。
　　看着殿上群臣大礼参拜完毕，皇上举起手中的玉盏，高声说：“众爱卿，今日立夏，朕与卿等同乐，宣了宫中最好的乐舞，来为卿等歌舞消夏。。众爱卿，来，与朕同满饮此杯，为我大宋江山千秋万代，无疆永固！”
　　身着五彩薄娟蝉衣的一众宫中歌舞伎手拿琵琶，长笛，笙箫，箜篌等丝竹弦乐袅袅娜娜地飘上大殿，乐声悠扬，长袖曼舞，一派歌舞升平。。。
　　六郎对眼前的景象熟视无睹，只要不挪动身子，那疼痛伤处就渐渐变成麻木和无知觉，只是刚才一行礼，突袭而来的剧痛差点没使他晕厥过去，他看看桌上摆的六七种美酒，挑出了一种来自回疆的“火焰红”，这是一种最烈的酒，六郎将它倒入碗中，狠狠地猛喝了一大口烈酒，不知为什么，身上开始有点发冷，入口的烈酒火烧般烤灼着他的口腔，食管和肠胃，倒是转移了对下身剧痛的知觉。
　　六郎感觉好过一些，尝到了烈酒止痛的甜头，便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那壶火焰红。
　　宫廷乐舞还在继续，正在上演的是盛唐时玄宗皇帝亲自编辑的霓裳羽衣曲，几经辗转流传，大宋宫中本没有此曲，直到灭了南唐，才从李煜宫中得到，新近由故南唐的宫人描谱成舞。
　　皇上也是第一次观看，望着那细腰婀娜的艳丽舞姬，有几个年轻一些的世家子弟已经有点飘飘然，加上喝了几杯御酿琼浆，似乎要把持不住，色迷迷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身着透明薄纱的丰满宫伎。
　　潘虎低声问站在身后侍宴的粉衣小宫女， “那个领舞的俏娇娃叫什么名字？” 宫女小声说:‘回国舅爷的话，她原是南唐宫人，叫做秦娥。
　　‘“呃，秦娥，好诱人的艳名，爹，咱们向慧妃姐姐求求，讨了她回府，这江南秀女果然是尤物，消受起来定是十分快意。 ”

　　潘美瞪了儿子一眼，低声喝斥：“孽障，这里哪是你胡说醉话的时候。” 潘虎等人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粉衣小宫女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屑的哂笑。
　　六郎耳朵里充满了霓裳羽衣曲的妙曼韵调，眼睛却仍然盯着前方那个猩红的粗大宫柱，慢慢地运功理气，两股之间的剧痛在烈酒的作用下似乎有所减轻，但是一丝冰凉的麻木感却越来越重，六郎也觉得浑身的寒冷感比刚才更厉害了，于是他拼命地喝酒，借着烈酒的作用，身上还稍稍暖和一些，很快，那壶火焰红就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