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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平寇回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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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俊平冲六郎眨眨眼,将一杯酒特意递到六郎手中,示意他喝下,六郎满头雾水,但还是一饮而尽,刚想说话,突然觉得舌尖又苦又麻,不好! 是毒酒! 六郎抬眼看向梁俊平,只见她正笑吟吟地为南易萧斟酒,手中竟赫然是另一把酒壶!
口中的苦味越来越重,舌头有点麻,六郎看见梁俊平给南易萧倒完酒后飘然离去,而南易萧仍然兴致勃勃的说话,根本没瞟一眼这个青衣小婢。他现在不但觉得口中味苦,甚至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翻过来。暗运真气,好象真气不弱,但是胸腑之中的闷热与辛辣感让他十分难受。
六郎急速的在脑中搜索着自己对所有毒药的知识,就这种入口入腹的感觉来说,绝对是毒药。可是他的功力却好象不受影响。这是怎么回事呢?梁俊平为什么,又是如何到这里来的?自己昨天明明亲自送她回汴梁了。六郎后悔自己太大意了,初见梁俊平在这里,就应该警觉,而不是她斟酒就喝。
这是怎么了?这根本不是他杨六郎的作风啊,一向被认为天波府最为稳重细致的他怎么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小河沟里翻船?六郎心里隐隐明白,是他对梁俊平的喜爱让自己丧失了警觉。不知这毒酒什么时候会要了他的命,但无论如何,要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最好能在自己断气之前说服南易萧投宋。如果这毒是南易萧下的,那就要尽自己可能杀死他。六郎还在强忍痛苦思索对策。
就听南易萧说:“六少将军,你不舒服吗?”南易萧看见六郎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渗出。
六郎强作微笑的说:“南将军,你想毒死杨景?”
“六少将军,何出此言?”
六郎指了指那把酒壶。说: “这里的酒好象有毒。”
“有毒?”南易萧不自觉的试运了一下真气,赫然发现自己竟无法运功,但显然自己并没有六郎那样痛苦。
六郎也发现了南易萧的异状,忙问:“南将军,你怎么了?”
南易萧一把拉住六郎的手, “六少将军,我们中计了,刚才那小婢一定是龙伏渊那厮埋伏在这的,她给我们喝了毒酒!”
六郎刚想询问梁俊平的来历,南易萧急促的说: “六少将军,你快逃吧,他们已经有如此算计,定然不会放过你,我的喽罗有多少是他的人连我也不大清楚。这姓龙的一向心狠手辣,因为他仇视大宋,我们才凑到一起的。否则,我南某决不会与此类人为伍。”
六郎看了看南易萧,关切的问:“南将军,你不和我一起走?”
南易萧苦笑:“六少将军,我内功已失,没法打得过他们。” 六郎伸手一搭南易萧的脉搏,已明显感到他的脉象急浮,显然已无内力。
六郎惊讶了。看来南易萧也中了毒。那梁俊平要下毒给他们两个人就只有一个解释:她是龙伏渊的卧底!也就是说,她与辽人有着某种关联!
六郎和南易萧慢慢走出了大帐,外面月朗星稀,万籁俱寂。竟不见一个南易萧的喽罗。六郎在思索如何脱困,只听得一声“嘿嘿” 冷笑,突然间,中军帐外的空场上火把高举,照得如白昼:龙伏渊带着几十个人把六郎他们围在当中。
“怎么样,大辽的绝世神方,化雪断魂散不错吧?无嗅无味无形,任你英雄豪杰,自然武功全失! 天波府的盖世英雄,我家太后很愿意见一见你们老杨家的人呢。来人那,把那些粮食统统放火烧掉,把这两个人捆起来装进麻袋,带回北国!”
话音刚落,几个黑影已举着火把冲向大帐后面的粮仓。六郎一见,焦急万分,他强自忍着痛苦,抽出青虹宝剑,一跃而上,因为知道自己此刻功力大打折扣,所以一上来,六郎便绝技杀招不断,顷刻间几个尸首横在脚下。
龙伏渊大吃一惊,自己明明看见厨子老菜的女儿将两壶毒酒端进了大帐而且斟给两人喝了。怎么他杨六郎还能神勇如此?龙伏渊向身旁三个武师一招手,这三个人就各举刀枪将六郎团团围住。
六郎此刻胸腑之中的闷热与辛辣感有增无减,头上豆大的冷汗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他看着这三个气势汹汹的高手,自知无法幸免,心一横,将青虹剑横在当胸,准备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忽然看到那三个武林高手各自往后退,不但谁也不再举剑,后来竟然委顿在地,口不能言。“嘻嘻,以己之道,还制己身! 各位大辽勇士,尝过你们自己的绝世神方,化雪断魂散,感觉如何呀?”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六郎的身后响起。接着缓缓走出了青衣青裙的梁俊平,“
“平妹!” 六郎刹时明白了,原来这些大辽武士也中了化雪断魂散的毒!龙伏渊环顾左右,几乎所有的他的人全都面现麻木,全身无力。 “你,你这个贱婢,你到底是何人?”
“我吗,厨子老菜的女儿,南将军的侍婢!”
“好,好,今天龙某栽在你这无名小辈手里,咱们后会有期,到时再了结今天的帐!”
说罢,龙伏渊猛一挥手,转身跑向水边,梁俊平满脸喜色,正想向六郎说话,忽然间六郎一把推开她,纵身当在她的身前,梁俊平险些跌倒,她十分生气,心想,就算你杨六郎生我的气,恨我给你喝那酒,也不该如此下重手,如此粗鲁。
她刚想发声,眼角一瞥,已见一道白光向自己原来站的位置射去!随着那白光近处,六郎闪身,但是他心腹中气血翻涌,一阵阵头脑发晕,躲闪不及,竟然应声而倒,再看龙伏渊,已转身跳入水中,奋力游向远处。是他发了飞刀!
梁俊平赶忙扶起六郎,但见他冷汗淋漓,嘴唇都无一丝血色,左胸靠近锁骨处插着一柄 “削月弯刀”!
六郎咬紧下唇。强忍着左胸的巨痛和五脏六腑间强烈的烧灼感,在梁俊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眼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个龙伏渊的部下,有的已经气绝,有的却还在痛苦的蠕动,发出如鬼魅般的呻吟。六郎左手撑着青红剑,右手搭在梁俊平的肩头,勉勉强强挪动步子,走向几丈之外的南易萧。
“南将军,南将军”,梁俊平伸手摇晃着南易萧,南易萧已经一动不动了。梁俊平对六郎说,“ 六哥,你先坚持一下。”说罢,拔腿奔向大帐,旋及取出六郎刚才喝的那瓶酒和一碗水,打开酒瓶,六郎发现酒瓶里已经没有多少酒了,梁俊平将水到入酒瓶,晃了晃,接着灌进南易萧的嘴里。
六郎十分惊诧,想问,却因为正运足内功对抗那难以忍受的巨痛和烧灼感,无法开口。梁俊平冲着六郎嫣然一笑:“六哥,药酒没那么多,给你喝了一碗,就只能加水冲稀了,试试运气,也许还有用。龙伏渊诡计多端,我没法给你们换成没毒的酒,为了让他们也能喝下毒酒,我只有给你的酒里加上解药,可这药副效太大,我知道你一定腹内闷热烧灼,过一会就会好了。六哥,你先坐下歇一歇。”
六郎点头,勉强挤出一句话:“谢。。谢你,平妹,这。。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俊平微笑不答,抬头看了看天,月色明朗,繁星漫天。正在这时,一声哨响,忽见几十只小船同时靠拢了过来,每条船上都有军兵数人,各船为首的都是梁俊平的“私用侍卫”。俊平看见,喜上眉梢,说: “六哥,你先歇着,我来安排,让南易萧剩下的喽罗负责搬运粮食,我们的士兵督管。”
南易萧的喽罗们经过大水淹城,六郎劝降,龙南反目,到铁杆反宋的头目们尽饮毒酒,龙伏渊逃逸,南易萧生死不明,早就六神无主。此刻经六郎的兵士一宣读皇上招安令,无不弃械投降。
南易萧虽饮了稀释的解药,却仍双目紧闭,只是不断用手指自己的衣襟,坚持了片刻,气绝身亡。六郎心中哀痛不尽,可是他自己也是冷汗淋漓,左胸上的刀子还没起下,渐渐有点呼吸困难,他抬右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登时血流如注,六郎一阵眩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耳边轻轻的抽泣声,还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落在脸上,六郎睁开酸涩的眼皮,看到的是俊平那双红肿的眼睛, “平妹,你?” 六郎口中干涩难忍,说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六哥,我,我,我担心解药不够。。。担心那刀有毒。。。担心刀扎得太深。。。担心。。。”
六郎被她这一番语无伦次逗得扑哧一笑。试运了一下气,胸腹中的闷热与辛辣感已经大为减轻,只是刀伤之处仍然剧痛异常。他用牙咬着下唇,忍着疼痛坐起来,俊平连忙用手扶助,六郎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辆“安车”中。 “安车”是一种很长的马车,人可以躺在里面。只有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的人才能乘坐。
看着六郎惊奇的目光,俊平轻柔地说:“六哥,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按照你的奏报,皇上和八王派了一千龙骑效尉,还有三千运粮的民丁,昨天就到了台州,你晕过去之后,我和杨泰用你的印信发号命令,安排了一千民丁留在台州帮助疏通水道,排水筑堤,恢复秩序,好让百姓能回来过日子。其余的人就随我们押运着八十三船军粮北归,我们换了陆路,可是你一直昏迷不醒,刀伤有些化脓,我和杨泰都急死了,最后还是李子意找到了一位郎中,我们运气好,遇上了一个好郎中,他叫任道显,他一听说是六哥你,就赶忙过来替你清洗伤口,止血消炎上药。听他说,幸亏你躲闪了一下,不然这刀必然惯透咽喉,或伤及心肺。还好。。没有毒,只是他一再强调不能让你劳累,最好不要骑马,要尽量减少震动拉扯。我让人到临近州县征了这辆安车来,这样我们可以一路坐着到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