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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随着皇上骑马在众禁军的护卫下来到九凤山通往大辽的唯一大路,皇上指着路旁一堆一堆的枯草干枝对八王说:”皇侄你看,这些东西有什么异样?“
八王仔细看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一脸不解地问:”叔皇,这有什么异样?“
”这里面埋藏了曹玮将军的杰作,霹雳火球!如果辽人此次有所不轨,嘿嘿,就叫他们后悔莫及。“ 皇上诡秘的说。
八王半信半疑地说:”曹玮一向懦弱,如何有此奇才?这倒看不出,叔皇可曾试验过这些火球?“
”这还能有错?曹彬和皇姐家里都被烧掉了半截,那只是两个火球的威力。这里有好几百呢。“
“陛下,我们的骑兵已经入阵了,请陛下登高观看。“一个小校跑来禀报。
皇上带着八王,呼延赞,卢多逊等人及一众护驾亲兵登上九凤山龙澍峪对面的西华岩禅寺,正好可以看到云雾缭绕的九凤山龙澍峪。
大鹏翼为阵主的伏龙阵就摆在这个山谷中。朝阳刚刚升起,山谷里的晨雾就像白色的轻纱,随意飘荡。大鹏翼的两千兵卒已经列成一字长蛇阵,左右拉开足有一里地长,把龙澍峪从东到西完全封死,士兵身上的军服竟然是五种颜色,正好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手里的家伙也各不相同,短刀长枪盾牌弓箭和挠钩应有尽有。。一字长蛇阵的后面是各色旌旗,也是五种颜色,后面还有为数不多的马队,大约只有五百左右。
皇上看了笑道:”看来还真是演武而已,总共两千五百人,能做出什么名堂。“
正在说笑,身后有个太监禀告:”陛下,翌祥郡主请求上来观阵。“ 皇上先是皱皱眉,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好吧,让她上来。“
身着紧身鹿皮软铠,脚蹬鹅黄色鹿皮小蛮靴,头上鹅黄色的丝帕罩头,腰悬金丝鸳鸯剑,脸上不施脂粉。今天的竹竹美丽中带着英气,看得皇上心头都一阵兴奋。
竹竹上来给皇上八王行过礼,默默地站在一边,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远处坪坝中的大阵。一阵金鼓响过,火红战袍的杨三郎居中,左翼是杨五郎,高君宝和石保利,右翼是杨四郎,田也良和潘豹。后面接应的则是老将高怀亮,郑印。三郎背后有一健壮马弁,高擎一杆红色大纛旗,上书一个小锅大小的“杨”字。大宋的骑兵成燕翅状排列,杨三郎和他的旗手处于最前端的燕子嘴。这样的阵势像一把锋利的剪刀,最有利于撕破敌人的一字长蛇阵。
三郎长枪一举,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端。对面敌阵将领们的脸都可以看清了,还有四五十丈的距离! 三郎举起了避箭的盾牌,正要一马当先冲过去,突然斜刺里灰影一闪,三郎就觉得伞菊骤然扬起前蹄,大声嘶鸣。三郎用力抓住笼头,才没被摔下来。咆哮了片刻,伞菊停顿了下来,原地踏步。由于正在冲锋的主帅停顿,后面的旗手亦停了下来,旗手一停,后面的士兵们也刹住了马蹄。整个宋军保持原状静止不动了。由于骑兵大多来自龙虎,飞虎两军,其实杨家训练的兵丁甚多。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在西华岩寺观阵的皇帝他们俯瞰到的大地上,是一只静止在原地的振翅雄鹰!
鹰嘴处的杨三郎菊黄色的战马下,一个灰影吊在那里。原来是一个灰衣人用双手拉住了伞菊的缰绳,他的两膀聚力千钧,硬是让剧烈奔跑的战马嘎然而止!
杨三郎这时暴怒万分,挥起牛皮马鞭照着拦马之人劈头盖脑就是一顿抽打,拦马之人却像钉在地上的木桩一样,纹丝不动!三郎心中惊异,能拦住自己这匹神骏的人还真没见过。这才仔细打量他,不看则以,一看却吃了一惊。此人穿着灰色棉袄棉裤,腰系一根草绳,脚上穿着燕北农民爱穿的“兀拉”草鞋,脸上奇丑无比,身材很高但是臃肿,前胸下硕大的肚子,后背还有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头上带着一顶没了沿的破草帽。草帽下齐耳的短发,有黑色,有棕黄,有红发,活像一只芦花鸡。他的头发有些很多天然弯曲,卷发贴在额头,看上去又像小孩子的玩偶。最难看的是那张脸,疙疙瘩瘩,还有不少暗疮,水泡。眉眼都看不太清楚,此人好像眉毛很细,眼睛很小,倒是两只眼泡大的像金鱼。。翻卷的厚嘴唇如同肥猪,鼻子两侧各长一个大疖子,鼻头正中红得发亮。。看着像是民间常说的酒糟鼻。
三郎看罢,一阵恶心。。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是什么人,敢来拦大宋官军的战马?”那人裂开‘猪’嘴,牙齿倒是整齐洁白,和这副尊容极不配套。他好像是笑又是哭地说:“杨将军,你在葬送两千大宋好男儿的性命!”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似乎是个大舌头,又像含着热茄子。
三郎狠狠道:“你是谁?指手画脚!给我滚开!” 说罢,对着这人的驼背狠狠抽了一鞭, “贻误战机,杀你全家。”
那人好像毫无感觉似的继续说:“杨三少帅,你睁眼看看。大辽的兵士都是步兵!他们的一字长蛇阵只是诱你上当的陷阱。”
“嗯?此话怎讲?” 三郎虽然气急败坏,但是这人这么说,他作为统帅还是要顾虑一下。
“三少帅,兵不厌诈,你看士兵背后的旌旗如林,一眼看不到底,这里面不知埋伏多少机关。你的燕翅阵法冲击不能整齐化一的骑兵最为有效。对方是步兵,假若他们在你冲到之前变换队形成长方矩阵,四面用盾牌,长枪手和□□手结合成方队,你的骑兵冲进去就会被一一消灭!”
三郎听了,心头一惊,额上冒出冷汗,暗想,好险! 这个驼子说得不错,骑兵的特点是个体攻击力强,动作迅捷,但是整体性差,不能协调。对方如果结成步兵矩阵,战马是不可能整齐地排成一排,互相照应兼顾左右的士兵,他们就会在藤牌手,□□手,长枪手,短刀手的互相配合掩护下被一一杀死。三郎望望前面的长蛇阵,又回头望望背后山上西华岩寺上的黄罗伞盖 。。。
西华岩寺的皇帝见了,不知怎么回事,因为距离很远,他看不到也听不到,看着日头渐高,心中不免着急,日落之时不能破阵,大宋就输了!
三郎正踌躇间,一个御林军校尉飞马来报:“三少帅,圣上有旨,命你火速进攻! 不得有误。” 跟着耳边催战金鼓大作。三郎无法多想了,咬咬牙,抽出佩剑,一剑斩断被拦马人死死抓住的马缰绳,长枪一挥,冲向敌营。身后骑兵一见主帅冲进去了,随即跟上,灰衣驼子摇头叹气,无可奈何,转身离去。
大战在即,谁也没有注意这个驼子,只有竹竹的眼神紧盯着那飞速奔跑的背影隐没在浓密的晨雾中。三郎焦虑地环顾四周,只有十几个亲兵还跟着,其余的被整齐的步兵方队各自分割,逐个歼灭。
皇帝看到冲锋开始,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手扶辇與,就见整个大宋骑兵像一只展翅黑鹰,一瞬间已经切入大辽的一字长蛇阵,三郎马快枪急,甫一接触就把敌兵的长阵撕了个口子。立刻大宋骑兵如旋风般冲到一字蛇阵的另一面。皇帝非常高兴,立起身来,用力一拍龙椅的椅背,朗声大笑:“杨晃将军,神勇无敌。”笑声未落,就见皇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本被大宋冲得七零八落的辽兵此刻已经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色的旗标重新编队,成了五百人一队的长方形矩阵,长枪短刀,剑戟钩叉,铁盾藤牌,错落有致。眨眼就将大宋的骑兵切割成了几块,围在当中。
西华岩寺上的气氛十分紧张,几个武将连同有过戎马经历的皇帝都深吸一口凉气,他们明白,大宋骑兵已经中伏,这样被别人分割成几块,很难首尾相顾。果然,辽人步兵方阵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大宋想突围的骑兵往哪里去,他们就堵在哪里,眼见大宋的人数越来越少,众人的心也越来越往下沉。在辽兵收紧的包围圈中,一黑一白一黄三骑战马仍然来往冲杀,十分顽强,无奈辽人步兵方阵有藤牌铁盾作掩护,弓箭长枪作武器,骑兵上要护人,下要护马,十分被动,几个骁勇之人实在杯水车薪。
大家的心情越来越沮丧,忽然,大宋在西华严寺山脚下的攻擂帅营中,传来一阵急如密雨的催战鼓声,鼓声一阵紧,一阵急,一阵铿锵有力,似乎有种特殊的节律。
皇帝和众臣俯身一看,就见山脚下的催战鼓台上,两面牛皮大鼓旁,两个白衣少女,一左一右挥动鼓槌,拼命地击鼓。
“三哥,听这鼓声!”四郎大叫。
五郎也提马上前:“三哥,是让我们分路突围!”
三郎瞥了一眼两个浑身带血的弟弟,喝道:“分路冲杀,我来断后!”
四郎还在犹豫,三郎抽出马鞭,照定思雪和舞墨的后臀就是一鞭!白衣的杨四郎和黑衣的杨五郎似陡然受到鞭策的烈马,手中的长枪疾猛如霹雳闪电,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冲破五道重围,杀出一条路,各自带着着十几名亲兵向东南和西南两个不同的方向奔去。。。
而阵中的杨三郎更显得危机四伏,他带着自己的龙□□兵左冲右挡,试图突围,可惜失去了刚才的最佳时机,耶律斜轸大声断喝:“拦住杨晃,赏银百两。” 由于阵中只有他一个宋将,所有的辽兵辽将心无他顾,只专心致致围住三郎。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流到身上,把领口周围的铜甲浸得锃亮,他的内衣已经完全湿透,身上还带了几处轻伤。。三郎原来可以冲出去,可是他看到那些纷纷落马的骑兵,心里痛如刀割,他不忍也不愿自己冲出去而让这些朝夕相处的士兵倒卧在辽人的刀剑之下!他开出一条血路,送出去十几个士兵,再冲回来,继续为剩下的士兵开路。
正在激战,忽然三郎就觉得脑后的风声阵阵,来不及细看,他蹬里藏身,躲过了一柄大刀。大鹏翼哈哈大笑:“延庆将军,好俊的功夫,不如降我大辽,前途无量。”
三郎心知遇到劲敌,并不答话,只求速战速决。不料大鹏翼可不让他闲着,车轮般的劈山刀密密实实地封住三郎的前后左右,大鹏翼力大无穷,三郎已经十分疲乏,只好用自己精致的枪法勉强抵挡,时间一长,必然力尽人亡,大鹏翼却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大刀不但招数繁杂,而且越舞越快,在两匹战马周围只剩下无数闪亮的刀光,看不清人和马的影子。
突然,三郎一不小心,长枪碰到大鹏翼的刀锋,只听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三郎两只肩膀酸痛无比,到底是杨家出名的勇将,饶是如此,手中的铁枪依然没有脱手,只是枪头弯折成了一把镰刀的模样。双手上渗出的鲜血汩汩流下,三郎眼前冒出无数金星,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的烧灼感从脾胃涌向喉咙,他脸色惨白,心中暗自向爹娘妻子告别,杨延庆今日怕是杨家马革裹尸第一人了。
就在这一霎那,三郎忽然觉得一双温暖的手搂住自己的肩膀,接着一条带子把他全身缠绕,捆在马鞍上,三郎暗叫不妙,宁可战死也不让敌人生俘!他想挣扎,没等动弹,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
三郎昏过去了,没有听到那声轰天巨响!但是其他人听到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大鹏翼觉得气血翻涌,双手发麻,他一点也没明白为什么已经身带重伤的杨三郎竟然能再次主动磕碰自己沉重无比的巨大劈山刀。正在发愣,就觉得眼前一花,吓得他马上仰面躺在马背上,斜射的午后阳光在他眼前幻化一个五颜六色的光圈,突然大鹏翼惊诧地长大了嘴巴,他在那光圈之中看到一个面目狰狞骇人的兽面!那是一个粘着斑驳铜锈的淡绿色的脸,依稀可见两个黑洞状的眼眶里一双明亮的瞳仁,尖长的鼻子下是一张成隙缝状的嘴巴,两只耳朵巨大,而且招风,也遍布铜绿。。这张兽面上还雕刻了不少铭文和云纹,奇形怪状,更增加了几分诡异!这兽面人的身上穿着用粗针大线缝制的兽皮铠甲,显得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