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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顾不得再找府门,曹彬和六郎都想进那个民宅暖和暖和,正月的子夜北风吹在两个只着贴身短裤的人身上,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到了院子跟前,望见院子里有个小楼,看来还是个殷实的小康之家,楼上隐约还有灯火和欢声笑语。。。
六郎曹彬相视一笑,心中暗喜,太好了,主人还没有睡觉! 敲开了院门,一个中年男人打量着曹彬和六郎,见他们身上只有一件裤头,冷冷问道:“你们找谁?”
曹彬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我们。。是。。您们的邻居。。想进来暖和暖和。。我们家失火。。”
那个男人斜楞着眼看了看曹彬和六郎,用鼻子哼了一声,一偏头,努嘴示意旁边的耳房:“你们俩先在哪儿呆会儿,待我去请示主母。”
曹彬和六郎两人呆在耳房里,板凳还没坐热,就听见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院中的小楼处传来。曹彬就觉得眼前一亮,鼻子里骤然吸入一股浓烈的花粉香气,熏得他几乎晕过去,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肩头就被五六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拉住,连推带搡地往前走,六郎那边也是一样,曹彬偷眼看去,这些女人个个青春妙龄,穿着打扮异常妖冶,十多名女子分为两拨,五六个人拉着六郎,其余的拉着曹彬,不但放肆地搭肩钩背,还把浓妆艳抹的脸和涂满猩红唇彩的圆润朱唇对着六郎和曹彬,亲昵地调笑:“相公,上次来偷腥居然上了瘾,还敢赤条条地再来?”
曹彬不由得大窘,拼命想挣扎开去,说来也怪,这些女子看似柔弱,却很难摆脱她们的纠缠。曹彬抬头看向院中那座小楼,不由恍然大悟,刚才被大火烧的晕头转向,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小楼的拐角处还悬挂着几盏大红灯笼,灯笼底下坠着花名牌子。六郎那边的情势也不妙,被一群女人簇拥着身不由己地上了楼,他本想使劲挣扎,可是不知为什么,闻到一阵阵浓郁的香气,竟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耳边传来一声厉喝:“哈哈,两个胆大包天的色鬼狂徒!竟然深更半夜偷袭我翠花楼姑娘们的别居!”
六郎还是觉得眼皮沉沉的,勉强睁眼一看,摇曳的花烛光晕里,叉腰站着个腰肥乳大的半老徐娘,油光黑亮的头发,左鬓斜插一大朵鲜艳欲滴的牡丹花,瞪着一双杏眼,薄嘴唇上的唇膏是那种极红极艳的颜色。她不怒自威的表情颇为吓人:“你们两个从实招来,到底来我们这里是想劫财呢还是劫色?脱的这么光,是想干什么?打量我们风尘人家好欺负?老实告诉你们,要是规矩,就赶快招了,不然我可不客气了,让这些姑娘们押着你们俩去开封府大堂见官评理!”
六郎心中暗叫晦气,打量屋内的陈设,远不比他曾去过的‘凝香楼’的布置高雅得体,看来只是个暗娼之家。
突然那个老鸨样的人冲着六郎大叫起来:“啊呀,不得了了,这个人还是个和尚! 和尚偷腥啊,天打雷杀的,我们的赶紧把犯戒和尚交给相国寺才是。”
六郎想说话,可是嘴张不开,发不出声音,头昏沉沉的。。。眼皮很重,只有听觉还灵敏。 “李三儿,把这两个人分别看管,然后交给开封府。”
“大娘,你看这两家伙是什么门道?”
“不好说,刚才瑾儿来报,隔壁巷子里的大长公主府着火了,这两个说不定就是纵火的贼人。你们去报官,我们说不定得些赏钱,至少不会有包庇罪人的罪名,那长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六郎觉得自己被移到另外的房间,四周寂静,过了不知多久,六郎正在奋力运功,想恢复自己的体力,突然耳边轻轻飘过几声低低的叹息,接着似乎窗外有人小声说话:“小蕊,里面是什么人?”
“嗨,大小姐,是个想偷腥的野男人。
“大娘机警过度了,她觉得这两位是借咱们这里避风,实际恐怕是曹府的纵火犯。所以着人报官去了。。”
“噢,不就是两嫖客吗?你们是不是又用了馥郁兰花迷的药水?”
“那是自然,要不这里除了李三儿,我们都是女人,怎么抓得住他们?大娘让我们吃了解药,然后才往身上喷了香水。
嘻嘻,这会儿这两个野汉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好了,小蕊,赶快飞鸽传书我大哥,就说那些他要的兵书我大致找到了,黄石公给张良的(三略),风后氏的(握奇经)都是我们从长安的尉迟恭墓里偷掘而得的。还有一部武侯诸葛亮的(将苑)是我从一个大乡绅那里偷盗的,也一并收藏。此外,一些武功秘籍也都收在我的包袱中,你要小心存好,等宋辽打擂,我们炸死大宋大辽的精英强将之后,咱们再一起回贺兰把这些礼物交给他。”
六郎听到这里,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暗暗下定决心阻止这场阴谋,同时他又困惑万分,听声音是红杏,可是那个顽皮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居心?难道她和她兄长真的想灭宋平辽,龙登九五?六郎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放下这个头绪,拼命用功,想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地开了,闪身进来一个矮小的身影,进得屋来,一言不发,掏出一块湿帕就往六郎的口鼻上捂六郎无力挣扎,只是闷哼一声,这一哼,却吓了那女孩儿一大跳,她慌忙拿开手里的湿帕,低声问道:”六公子,你。。你。。没被麻昏?“
六郎忽闪着大眼睛,修长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明亮无比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奕奕发光,虽然没有力气,讲话但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告诉来人,他很清醒!
那女孩儿急忙更加压低嗓音:”六公子,您先忍忍,我把这解药敷在你的口鼻之上,你要格外用力呼吸,这样解药才能进入体内。“
六郎眼睛轻轻一眨。那女孩儿旋即把湿帕扣上了六郎的脸,六郎就觉得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气浸入鼻息之中,侵入肺腑,格外的舒服!
过了片刻,六郎忽然觉得身上有力气了,他翻身坐起,一把将对面的女孩儿拉到怀中,迅雷不及掩耳地点了她几处大穴,推开后窗,向外一看,是片民宅的屋顶,六郎抓起床单往身上一裹,他抱着她一猫腰钻出窗子,纵身一跃,寂静无声地落到对面一排房子的顶上。
又是几个起纵,六郎远远离开那片灯火阑珊的勾栏院。穿过几条小巷后,六郎来到一片僻静的树林,透过树林,远处是碧波荡漾的清波湖,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