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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名师高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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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挥手招呼远处的香香,两人一同提气,顺着山崖向浪涛汹涌的黄河疾扑下去照月真人和香香借助激流和悬崖与雄鹰竟高,也相互搏击,两个人一个是一身雪白轻纱道袍,另一个是粉色锦缎绣襦,在疾风中上下翻飞,手中银剑弯刀在朝阳中不时发出彩虹般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如万丈霞光中一只白鹤与一只粉蝶戏舞,煞是夺目。
六郎看着看着,突然醒悟,他们所练正是武林中失传很久的紫霞十六式,是一种长剑和短刀相辅相成的互补招数,此种刀法剑法和二为一,变化无穷,从而演变出六百多招不同的变化,再加上刀和剑互变,形式可以上千,当年华山隐士陈抟曾提到过这门功夫,可惜他只知其中几个经典招式,并未见过全貌,后来读过一些古籍,也只是断断续续描述过。
“小六儿,你看我们练得怎么样啊?叫我一声娘,就全教给你!” 白色轻纱一掠,扑鼻香风飘过,六郎眼前站着的照月真人看上去仙风道骨,出尘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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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不吃。。哼,走,把他带回去。”一连七天,六郎天天清晨被抬到这个临黄河的山崖处看照月真人师徒练功,任道安几次阻止,都拗不过她们。
六郎每天被迫喝那稠嘟嘟的花影诗魂汤,说来也怪,任道安检查六郎的腿骨,接合得出奇地快,而且六郎的身体也渐渐健壮有劲起来,只是肺病不见好转,甚至咳血次数还有增多。。。
腊月二十九,像往常一样,照月真人带着香香和六郎又来到老地方练功,虽然带来了竹床,六郎还是试着拄杖前行,走到地方,六郎竟然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只好躺在竹床上休息。
结果一如昨日,她们俩人练,六郎在旁静观,照月真人挥动长剑向着香香下盘攻去,香香刚要抵挡,突然,照月真人剑锋一转,直奔六郎面门而来。
六郎躺在竹床上,无法左右闪避,本能伸出右手,将手中拿着的竹杖做刀,当下斜劈她的软肋,照月真人咿了一声,撤剑再攻六郎心口,六郎仍旧用竹杖迎战,角度却变作突袭小腹,十几招下来,照月真人竟然不能靠近六郎身旁一米之内的范围。她有些急躁,手上暗施内力,剑风就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这下六郎受不了,他现在根本没法使用内力,稍一运功,就痛得要昏过去。他勉强接下照月真人贯透内力的三剑,当即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照月真人不好意思地看看任道安,说:“师兄,你说得是,我这个人,就是这点不好,易冲动,本想试试这小娃儿的资质,没想到他这么弱不禁风!真象他那个娇滴滴的娘。”
“雯师妹,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一点改变,因为与杨业的旧事,不断诋毁杨夫人,还和辽人搅在一起,你要是敢把我兄长的救命恩人送去辽国,我一定不和你善罢甘休!” 任道安气鼓鼓地说。
“行了,道兄,多虑了,怎么会?我教香香是看她资质很好,浪费了可惜,绝无大辽什么关系,同样,我要收杨景作徒弟,义子外加干女婿,嘻嘻,也和大宋毫无瓜葛!”
正说话间,门外一个嗓门很亮的少女声音:“师傅,英姑回来了,嘿嘿,您不知道,这回,徒弟在汴梁出了一口恶气!”
出家人本来堂舍都比较简单,一脚踩进门,看见的是竹床,和坐在竹床两侧,一个喂药,一个扎针的两个人,而其中的一个是师傅! 王兰英走上前去向师傅行礼,然后眼光飘到了竹床上那个面孔英俊但是血色全无的人,颀长的身躯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死了一样,身上盖着一床兰花小被,露出赤脚,脚踝上又红又肿,结着一圈黑色的血痂,一双没有活力的脚掌和苍白纤瘦的脚趾暴露着生命的脆弱。
王兰英定睛看着那乌黑修长的剑眉下,一对紧闭的眼睛和四周褐色的晕,失声问道:“这人是谁呀?好像病得挺重啊,不过有任道长在,师傅您还需要守在这吗?”
王兰英说着,拉起照月真人的手:“好师傅,我从京城带来了有名的东京酱牛肉,给您尝尝鲜。”
“瞧瞧,我这徒儿多孝顺!英姑,你先洗把脸,换件光鲜的衣裳去,再弄点脂粉,别整天像个男孩子打扮” “师傅,要过年哇,我正想给您看,我在京里著名的瑞蚨绸缎庄制了几件新衣给您,您老来试试好吗?”
“ 不行啊,我还得帮着你任大伯给他灌药,离不开,你先去歇着。”
“师傅,娘,这个叫花子是您什么人啊?您这么关心。”王兰英醋意地嘟囔着。
“嘿嘿,英姑,从今以后,你不要叫我娘,现在你只能叫师傅,这个漂亮小子是我义子,将来你要是作了我的好儿媳妇,就可以叫娘了。”
“我才不要这个叫花子似的臭小子呢,瞧他那胡子拉喳的脏样,头发里得有多少虱子。”王兰英皱了皱眉说。
“哼,好吧,你这个丫头就是被你爹惯得没样儿了,才两年没呆在一起,你就连我这个师傅兼干娘的话也不听了。你先出去吧,我现在正忙着呢。“
王兰英听照月真人这么说,心里又气又妒又莫明其妙,好好的,去了一趟京里,不过逗留了十来天,怎地师傅这么生分?她生气地掉头跑了出去 。
马上就大年夜了,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年夜饭。道观中也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半圆的皎月掩在几丝淡淡的薄云之中,若隐若现,似乎含羞地偷看人间的浪漫。
王兰英挑着一担饺子来看师傅,虽然白天生了点气,可是心直口快的她还是动员手下的娄罗包了两大叵罗饺子煮好送来给师傅和几位师伯吃。
师傅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小童伺候,连关门弟子香香也被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接到不知什么地方过年去了。
王兰英并不知道香香的辽国郡主身份,和她打交道也不多,所以并未在意她,只是师傅身旁凭空添了一个’叫花子’而且还要守着他过年,让王兰英十分不爽。
来到观中,兰英先探头向耳房里瞧,见屋里除了叫花子没有别人,自幼调皮淘气如男孩的她顿生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就蹑手蹑脚溜进了屋子。
看看月光下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的躯体,月影暗淡的光晕中,这张脸轮廓分明,英俊无比,只是眼睛紧闭,显得毫无生气,微张的苍白嘴唇一开一合地费力喘气,似乎呼吸窘迫,瘦肖的脖颈上怒张的青筋暴露无遗,两侧锁骨上各有一个深深的大坑,看得出每一口气都吸得十分费力,眼睑上的长睫毛略略向上翻卷着,上面挂满汗珠,王兰英心里一动,这人怎么有点面熟,在哪见过呢?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不愿放弃这个绝好的恶作剧的机会一转身,从怀里掏出带给师伯们修面的剃刀,只一柱香的功夫,就把床上这个叫花子的头和面风卷残云般修理了一遍,此刻下巴上青须须的胡子碴是没了,变得溜光甑亮,而头顶那散乱的黑发胡乱拧成的发髻也不见了。。。。
伸手一摸床上的光滑圆润,形状极好的秃脑瓜子,王兰英嘻嘻笑着的嘴渐渐凝固在那里,成了一个鸡蛋状,自言自语道:“唔,怎么这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