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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晏曦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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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将军,当事者迷,好好想想。。顺便说一句,您还记得晏曦公主刘雯嫚吗?现在您的‘逆’子就在她手里,可是给折腾得够呛哦,这两天每日被她用花影诗魂汤灌谷道,嘿嘿,看你那个骄傲的天波府英才能坚持多久!”
说罢,玉娘一闪身,突然向闪着银色亮光,已经结冰的河面纵身跳去。杨业本能地拔剑在手,可是双脚却不能移动半步,愣愣看着渐行渐远的小白点。
六郎裸身躺在牛皮床上,明亮深邃的眼睛深不见底,高挺笔直的鼻子显得很苍白,似乎有种羊脂白玉的质感,消瘦的下颌和脖颈使得线条十分硬朗,锁骨两侧连接着的双肩上久经锻炼的肌肉由于皮下脂肪的稀少而显得更加结实。发达胸肌下一条条的肋骨则加深着皮包骨头的印象。两条修长健美的大腿紧紧合拢,两只小腿上包裹着木板,外面用牛筋皮绳箍匝。一双赤脚则无力地搭在床边上。
耶律步飞香手里端着一盆花影诗魂汤,怔怔地看着六郎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按照照月真人的嘱咐,今天她应该来给六郎灌下这一大盆花影诗魂汤,任道安去办药材了,师傅照月真人今天也不在,去还魂谷升天崖闭关练功三天,按照师傅的推算,灌了花影诗魂汤的六郎会昏迷很久,绝不可能在十天之内苏醒。可是,刚刚掀开他身上的薄被,正准备动手翻动六郎的身体,一抬眼皮,就碰到这澄澈无私的明亮黑瞳。香香的脸腾地红了。
尴尬!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慌忙放下药盆,拽过被子给六郎盖上,半晌,才低声问:“你。。你。。醒了?”六郎哼了一声,没说话,双睛仍然直视香香,一阵剧咳,苍白的嘴唇边挂上一缕血丝。
香香心里有点愧疚,掏出雪白的手帕,轻轻地替他擦拭,没想到,六郎虽然浑身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却还是倔强地一扭头,把脸侧向一边,香香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六郎独自躺了一个下午,没人来看他,就连那个香香也没再露面。心里的滋味十分难过,不只是动弹不了,身体僵直,背后的伤痕难熬无比,更主要的是心理上的刺痛。廷杖那日,六郎并不觉得,当时心里被悲愤激发了勇气,就像一个落到人生谷底的人,已经没有什么更可怕的威胁了。当时的他没有想到廷杖之后自己还会活着! 多少个立毙杖下的前例,加上六郎深知皇上对自己的愤恨和猜忌,使得他已经抱定慷慨赴死的决心。。。可是现在,他还活着! 活着就意味着要面对自己带给杨家的耻辱,面对京城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面对在同僚中抬不起头的羞愤,还要面对自己最心爱的人,不用说雄心壮志,男儿豪情,就是每天的生计都难以维持。
六郎的脑子乱极了,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房门一响,一个娇小的身影溜了进来。这个抓髻小丫头正是香香,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包袱,六郎不去理她,觉得头脑中一片黑暗。
香香走到六郎身旁,蹲下,从小包袱里拿出一套睡衣裤,轻声说:“六公子啊,我。。我。。没怎么做过女工。。针脚粗糙,你。。你。。别嫌弃啊,。。趁着姥姥不在。。快穿上吧。”
六郎黑而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没有说话。香香犹豫片刻,走过去把六郎扶起来,背后垫了枕头,然后将一件白布罩衫给六郎穿上。六郎穴道被封,无力反抗,任凭她摆布。
见六郎仍然侧着头不看自己,香香鼻子一酸,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先是无声地抽泣,后来竟然发展到呜呜地哭。
六郎回过头,见到的是一张粉嫩园胖的小脸,弯细的柳叶眉,秀气的丹凤眼,圆嘟嘟的两颊上一对酒窝,撅着的红唇就像熟透的樱桃,面色红润,体态丰盈,没有南国女儿的纤细文雅,更多的是憨态顽皮。六郎不由问道:“你多大了?”
“十二。”
“嗯,和我大妹妹差不多大,性情也很像。”
“你有个妹妹?”
“是啊。”
“那你和她一起玩吗?”
“当然,她以前最爱和我一起玩了,我家兄弟多,但是只有我从不欺负她。”六郎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他自从南征以来还没有陪过八妹一次呢。
“那你也陪我玩。。好吗?”香香破涕为笑了,她笑起来两只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越发可爱。
六郎看着她,就觉得眼前是八妹和九妹两个可爱的圆脸在交相替换,经历了近四个月囹圄禁锢的他突然万分想念平常家居的生活,以前两个小妹被别的弟兄气哭,赛花总是吩咐六郎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去救场,而他也总是不辱使命地让两个小女娃破涕为笑,就像香香现在这样。
六郎不禁柔声说道:“别哭了,再哭脸上简直就是一只大花猫啊!”
香香被他说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抬眼看六郎,见他英挺俊朗的脸上并无笑意,一本正经,更觉得有趣,不由凑到六郎耳边说:“你给我当哥好吗?”说着抬手揉着六郎的两侧肩井穴和大椎穴。
六郎觉得一阵酥麻,随即感觉手臂可以动了,香香爬上牛皮床,搂住六郎的脖子,说道:“师傅三天不在,咱们痛痛快快地玩玩,不过你可不许逃跑!”
六郎哭笑不得,低头看看自己,一阵眩晕,差点没又昏过去。
六郎一把夺过香香手中的白色长中衣就要往腿上套,被香香双手使劲抢过来,口里嗔怪道:“道长说你三个月不能动,否则骨头长歪了,走路就会像。。像。。一只大狗熊!“
六郎气得哭笑不得,只好任香香搬着他的大腿替他着裤,暗暗惊异这个小女娃的力气。六郎定神观察香香搬动自己双腿的手法和身姿,突然发问:”香香,你是不是无影花神前辈的弟子?
”啊,你怎么知道我叫香香?,还有。。你。。你 。。这么快就可以和我抢东西了?“
香香两只细细的眯缝眼这会儿变成了杏核状,随即又自言自语地摇摇头说:“嗯,不可能,姥姥的花影诗魂汤威力极大,你不可能恢复这么快,除非。。。“
六郎狡黠地眨眨眼睛,并不答话。
香香搓搓小手,说:你不能下床,咱们就玩不了抓萤火虫,掏鸟窝,好像也不能比骑马。。。那。。我们下棋。。?”
六郎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假小子似的女娃还能安安静静地下棋?
“你,大胆奴才,你竟敢这么说话!说话只片刻功夫,刚才娇憨可爱的小女孩就变得声色俱厉 ,也难怪,大辽王爷的掌上明珠,除了师傅姥姥,还有谁敢这么对她?要不是这个南蛮子长得实在英气十足让人心动,出名的刁蛮郡主耶律步飞香几曾如此温柔过?
六郎心里本来就充满愤懑委曲,被她叫做奴才,又在半昏迷状态下被这两个行事怪异的女人翻来覆去地折腾羞辱,实在已经达到他忍耐的极限。
六郎扭过脸去不理她。香香见了,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提了一大桶冰凉的的花影诗魂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