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千年之萧瑟西风烈》残阳秋鹤

133、鱼肠精英

　　自从腊月初三廷杖，过去二十天了，六郎一点消息也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杨业表面不急，实际上任谁也看得出来，杨业上朝时没有了往日那番精神威武，却更多时候耷拉着脑袋，笼着朝服宽大的袖筒，沉默寡言。
　　皇上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后悔，更让皇上烦心的是，曹彬回朝后向皇上密报永清前方的形势，凡是有六郎所筑地下长城的州郡，辽兵几乎根本不能得势，各村各庄的民间团练就能成功抵御‘打秋风’的辽人。最可惜的是，现在竟然无法修完这地下工事，因为没有存下一份图纸！ 皇榜贴出去十多天了，各州府郡县，没有一个人揭榜，也就是说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六郎的下落！！
　　腊月二十三，民间的习俗是过小年，也就是“送灶”。辰时整，赛花带领三个媳妇指挥家人仆妇把杨家的大小厨房都清理完毕，祠堂已经收拾停当，只等杨业下朝回家一起祭灶。
　　赛花看看时辰还早，就独自在府中走走，她遣退想要跟着的茗香和楚楚，自己边想心事，边走，一抬头，眼前油漆剥落的木门上一把锈锁，怎么又到了昭圃？赛花暗自责备自己，已经下了多少次决心，暂时忘却他，却总是这样不由自主。
　　“千里河山，纵马挥戈男儿壮志”
　　“万顷江潮，踏舟搏浪烈士雄心”
　　赛花呆住了，眼前这个陈旧的昭圃大门两侧竟然贴着暂新的桃符对联，看样子，是刚贴上去不久的。最让人惊讶的是，粉红的底纸上，簇新的字迹，雄奇中蕴藏俊秀，集颜体魏碑之优点，这赫然是六郎所独有的笔迹！
　　赛花脑子嗡的一声，这两句对联也太熟悉了，这是六郎十二岁那年过年时作的。。他曾经亲手书写，贴在自己的屋子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六郎回来了吗？赛花心神剧震，不自觉地扑向昭圃还锁着的大门，未到近前，赛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荷花坞的九曲溪，月色迷人，虽说是隆冬时节，满树的冰挂，伴着晶莹银亮的小溪，勾织出一幅恬静安逸的图画。一个飘逸的身影立在一颗柳树下，背对这银白月光下的干枝枯树，静静地若有所思。突然，他头也不回地说：“四公子，别来无恙？”
　　“呵呵，公子您也很准时，请问下贴相邀有何指教？”那树下的公子头也不回：“四公子，你想知道你的亲弟弟的下落吗？”
　　渐渐走进的四公子冷笑道：“说不说随阁下的便，不过阁下想要交换的东西自然也要看你下面的说法了。”
　　“好了，四郎，你别这样对我，我今天冒着生命危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六弟他没有死，他被我们的人救了，我想你们兄弟情深，一定不会置他于不顾吧？”
　　“六郎他在哪里？“四郎’焦急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当然在我们大辽鱼肠营的手里，嘿嘿，四公子，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救回延昭公子，你看如何？”
　　“什么事？”
　　“四公子，知道你杨家忠心保宋，别的我也不多说，说了你那个倔得像牛的老爹也不会行动，不如你听我一句劝，跟我远走高飞，隐居世外如何？这本来也是我姐姐的心愿，你难道就不想让她在天之灵有所安慰吗？”
　　“啊，。。你。。你。。是谁？你姐姐。。。莫非是周云娘？
　　“怎么？四郎，你竟然没有看出我是女扮男装？”树下的飘逸身影蓦然回头，一个清丽俊秀的姣好容颜暗含笑意，明眸中款款深情四郎。。。突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变成了震惊，看到的竟然是一个深绿绸袍，身材伟岸，颌下花白胡须的威武大将，不是别人，正是金刀无敌将杨业。
　　“啊！”玉娘心里大惊，刚才远远看见来了一个人，心下兴奋，自以为就是四郎，现在回想起来，来人的声音确实比较低沉。不愧是大辽鱼肠营的精英，只一瞬间，玉娘已经换上如花笑颜：“原来是公公大人，久仰大名，今天亲自前来，不会只是为了见见未来的四儿媳吧？”
　　杨业气得脸色铁青，手扶剑柄，冷声问道：“你和杨四郎在这里见面？有何目的？”
　　“吆、公公，您不想要回您的六儿子吗？他在我们的手里。。”
　　“贼人，你。。。得意太早了。。杨景是我天波府的弃。。子。。你们拿住他也没用，要是他敢投降尔等，不用别人动手，我杨业会亲自手刃此逆子！”
　　“唉，老将军，您可真是个死脑筋，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你家六郎冤深似海？”
　　玉娘略顿了顿，微扬秀面，冷声说道：“大宋朝从来就没把你当成心腹，你这个北汉降将早就是两姓家奴，还不自知，天下糊涂昏聩之人莫过于此！你家六郎才高八斗，文武双全，要是娶了公主，就是天子女婿，是一家人了，皇上才可能信任你杨家，偏偏你看不透，死守着与王怀的什么旧约，殊不知那王怀不肯降宋，早就不是什么香饽饽了，现在又成了公主好姻缘的绊脚石，宋官家岂会绕了他？你难道真以为是你家六郎干下背信弃义，杀人毁约的恶行？”
　　见杨业不语，只听玉娘又接着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们大辽的人也去了麟州，亲眼目睹了皇上的铁盾内卫干下杀人灭尸之事，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大辽鱼肠营的消息灵通，早在一刻之前，及时通知了王家父女，他二人得以逃脱一劫，至于那颗梅花钉嘛，嘿嘿，当然被人从你杨府偷来的。你这老糊涂全然中计，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你杨家现在的局面除了投降大辽也没啥好出路，杨老将军，你丢车保帅，结果是让儿子当众光着身子挨打，嘻嘻，这对你杨家的万古英名和泣血忠心又有何好处？”
　　“你。。。”杨业气得说不出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