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原因，或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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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冉溪死亡的真正原因，他比谁都清楚。
他甚至能够想象，他的冉溪临终前的笑——快意的，恶劣的带着报复的笑意。
午夜梦魇一样回荡在脑海里——为了女儿的生辰要求，他不顾阻拦前往巍奕山，披霜带寒的带回了她乞求的翠霖，却在推开门的瞬间僵住了笑容。
浓艳如醴的血。
朱纱帐里衣着华丽的人笑容柔软温和甚至是娴静，剔除过于白皙的透明皮肤，女孩的表情在丹蔻胭脂下晕染的美好恬然。比红衣更亮丽的色彩沿手腕流下，在地毯上勾勒出极妖的图案。
烈焰如火。
冷入骨髓。
男人在床边呆立，潋滟的眸子空洞无神。
那天，侍从听到，从未表露情绪的谷主笑得肆意张狂，掩着止也止不住的苍凉哀伤。
缘凌云讽刺的自嘲——他一直知道他的冉溪很聪明，却不想她能利用他的保护，利用他的密不透风的宠溺中唯一的漏洞逃出生天，逃离他。
“冉溪，离开我，你很开心，是吗？”
他轻抚她上扬的唇角，念叨着不会再有回应的话——他明明已经知道了答复。
“冉溪，我最喜欢你开心的样子了，但我这次……”没办法让你开心了。
原因，或者说是真相，匪夷所思。
他是她的父亲。
他爱她。
很讽刺不是么？从她幼年时他就发现了，不能言表的、扭曲的感情像蛇，肮脏冰冷的缠绕。
他害怕。
害怕玷污了他的冉溪，玷污了温暖柔和又不羁骄傲的笑容。
他想做一个好父亲，却在他的伴侣幸言离去后，魔障崩溃。
他是如此薄情的人。
他如此地感谢幸言。
如果她没有去世，她只是一个适合双修的伴侣，一个遮掩他扭曲爱恋的挡板，价值仅于此。但死了却不一样。她去世后，他可以借助亡者的名义陪伴冉溪，可以将一切亲近归类于怀念，可以任有感情发酵，却已然不露声色。
他，由衷的感谢她的死亡。
所以，他绝对容不下深埋在心底的珍物破心而出的痛楚。
打着爱女的好父亲的名义，他动用全部势力搜寻天下至宝，重塑她的身体，唯独那双眼睛，他毅然用了翠霖。
也许他想塑造的，并不是最纯粹的她。也许他是想区别开的，和原来不一样的她。
也许是这样，当事故发生时，他心里涌出的第一个情绪，竟是欢喜。
所有反抗他的灵魂都被禁锢在了那个了无生机的壳子里，这个躯体里是最干净的意识，他可以任意捏造事实使她相信。但他没有。
“染溪，我是你的父亲。”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