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腊月欢喜腊八粥 戚府少爷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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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靖见了杨素，见他竟然在床上接见，甚至令美人列左右，尽显其娇贵性子，心生不快。乃上前揖道‘天下方乱，英雄竞起。公是帝室重臣，应以交纳豪杰为上。不应颓废于床上见宾客。’
杨素一听，甚觉惭愧。于是敛容站起，向李靖道歉。李靖乃与他谈论天下大事。李靖本身就一表人才，又谈吐不凡，那红拂女站在杨素边上不住点头赞叹，甚是倾心。待李靖告辞离去，红拂女便——”
“老卫！你又教孩子们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一声洪亮如钟，威严如虎，顿时吓得院子里三个人噤了声。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就把眼睛用手蒙上了，然后一起念念有词：“掩耳盗铃掩耳盗铃掩耳盗铃掩耳盗铃掩耳盗铃掩耳盗铃……”
来人扶额。心道惨不忍睹。
但站着的夫子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戚老，虽然你吓到了孩子们，但我不会告诉他们你已经在不远处悄悄听了红拂女前传了。”
其余人：“……”
戚老道：“好了！别在家里磨磨唧唧的，不是说好下午去买菜么？赶紧走赶紧走——”
老卫就带着两个孩子上街玩。
时值十二月，开封街头到处是卖韭黄、胡桃、薄荷的小贩，叫卖声在寒风中颇有荡气回肠的感觉：“城外新摘的年货哟——”
小女孩冻得鼻子通红，跟着大人一通乱走，听见个声音就应了一句：“客官买不买哟——”
其余两人马上表示不认识她。
老卫赶紧买了菜带着小祖宗走了。
除了卖年货的，平常小吃的铺子生意也照样红火。伙计们大都午睡刚醒，揉着眼睛在店门口东张西望，顺便吸两口自家店铺大火烧开水的香气，然后就满足地招呼客人去了。“阿也，你有没有觉得那小伙计口水没有擦干净？”小女孩拉了拉小男孩，一脸邪恶。小男孩都快逛睡着了，这时才突然清醒，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过去；结果伙计恰好擦干净了口水，突然看见俩小孩对自己指指点点，马上一脸凶相地瞪过来。
“瞪什么瞪！我眼睛比你大！”
阿也拉住她：“小心下次去他店里他故意少给你打馄饨。”
小女孩不开心，龇牙咧嘴了一会儿，发现另外俩人走远了，收起奇怪的表情，赶紧追上去。
三人逛到马行街，立刻听到瓦子里乐声嘹亮，观众喝彩不断。可是小孩子显然不懂“娱乐”的含义，立刻被满街的美食香气迷住了。只见俩小孩呆在街头，一副闲看都城人来人往云卷云舒的出世气质，其实在纠结去吃什么好。纠结完毕。俩小孩同时出口：
小女孩：“爹，我想吃糍糕。”
小男孩：“卫叔叔，我想吃灌肠。”
老卫看看小朋友，邪魅一笑。
老卫：“这样，我出个问题，你们谁先答对就先带谁去吃。请问：‘疑是地上霜’的上一句是什么？”
小女孩马上反应过来：“举头望明月！”
小男孩：“是‘床前明月光’吧……你那明明是下一句。”
小女孩怒了：“爹你怎么又出这么奇怪的题目！人家都习惯接下一句的说！”
这时，一戚府小厮神色慌张地向三人跑来：“不好了卫先生，戚府出事了！”
老卫脸色一沉：“什么事？”
小厮只说：“还是请少爷、卫先生、卫小姐快回府吧。”
三人刚进大门，就看见卫夫人撩了裙角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怎么来那么迟？相国寺大师送来的腊八粥都凉了！”
比卫夫人还急匆匆的三人此时上气不接下气，一听这事儿，差点滑倒。
其实只有小女孩觉得娘亲说的有道理：“我已经两年没吃到大师的腊八粥了——”说着满脸愤懑就冲向饭厅的那口大锅了。
而大锅边上已然围了戚家老少和卫家小弟，正各自拿着碗和勺子凶悍地勺，服侍他们的仆人们躲在角落里一脸惊恐。小女孩挤也挤不进去，最后只得退到外围，闷闷不乐。
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小女孩不开心，冲着角落的小厮龇牙咧嘴了一番，一转头，小男孩站在他身后。
小女孩：“嘿嘿嘿。”
小男孩：“嘿嘿。”她在做什么……尽管她看上去很二，他还是贴心地递上它此时最需要的东西： “喏，给你。”一碗腊八粥。
小女孩感动地眼泪都要下来了，鼻子又冻得通红，顿时营造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来：“阿也，还是你好。呜呜……”说毕，那碗瞬间就见底了。
小男孩却很冷静地对待腊八粥，一口一口认真吃着。其实他担心的是，现在接近晚饭时间了，一碗腊八粥吃下去等会儿晚饭怎么办？他记得今天晚上府里点了会仙酒楼的外卖，满满都是他喜欢的菜……怎么办好纠结到底要不要腊八粥呢这么想着又吃了一口。
俩小孩捧着碗蹲在饭厅门口聊天。饭厅里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在喝腊八粥，其中大人们一副高谈阔论的样子，其实是在聊街坊八卦；阿也的姐姐因为阿也的哥哥抢了她的无敌腊八粥佐料而追打哥哥，卫家小弟在一边捧着碗笑得打跌，结果因为晃太厉害一不小心粥倒了。
其他人：“……”
卫小弟欲哭无泪被大人拎出去换衣服。
饭厅口，明月初悬，照出了两个小小的影子。
小女孩：“明天你会去的吧？”
小男孩：“应该会。”
小女孩不满：“啥叫应该？”
小男孩一脸严肃：“这是措辞的严谨性，人人都不能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以凡事都不能说绝。如我刚刚说的那样。这就给我明天的事情做了可能性安排……”
小女孩望天：“啦啦啦，没听懂。”算了不和你玩了。突然她眼睛一亮：“对了阿也，给你看师傅最近教我的戏法！你看！”
她手一挥，原本拿着碗的双手突然就捧上了一束花。递给阿也，顺势就别再阿也头上。阿也眉清目秀，眼神清明，看上去好像美丽的少年郎。
小男孩面无表情地把花拿下来，往远处一丢。
“哎！别扔——”小女孩飞身要去抢救，被小男孩拦下来。
他认真地说：“院子里还有很多，一会儿我就拿给你。你得先告诉我，碗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无语看看如此好学的孩子，小女孩笑笑：“变没啦！凭空消失哦！我厉害吧！”说完很得意地扭了扭屁股。
小男孩面无表情：“我看见了，就在你背后。”
小女孩瞬间石化。
小男孩心里嘀咕：“为什么她每次变戏法都那么劣质？”
……
最后他们还是很欢乐地聊到了晚饭结束，之后小女孩要被她爹娘拎走了。她依依不舍地拽着小男孩的袖子：“明天一定哦！”
众大人注视下，追求真理的小男孩只得点点头。
晚上，卫铮铮躺在床上，抑制不住的兴奋。于是翻过来翻过去，把被子弄得哗啦哗啦响，隔壁她娘朝这边吼了一句：“消停点行不？成天噼里啪啦的。”她才安静一点。但是明天就要看到师傅的戏法了！她知道很多人觉得她师傅一个月前一定在吹牛，觉得一个月后一定能看到师傅出糗，她才不这么觉得呢！而且还有高能的师哥帮助师傅……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再想想明天的万人空巷嘿嘿嘿嘿……于是她又睡不着了，翻过来翻过去，把被子整的哗啦哗啦响。寒风呼啸，她却满心欢喜，滚累了就抱着被子呼噜睡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又激动地醒的太早，戚也过来接她的时候，她显然有两个黑眼圈。
戚也深深地看了她的黑眼圈好久，然后问她：“昨天晚上回去和卫小弟打架了？”
卫铮铮：“……”打架怎么会有如此均匀的两个黑眼圈？！她望望天，郁闷地上了车。
但是卫铮铮调整的很快，不久就开始欢乐地看风景，拉着戚也问这问那。戚也本来好端端蹲在一边，自顾自撩他的小船模型，拆开来，又搭回去，结果被卫铮铮撩得崩溃，只得陪她挂在马车的窗上，头伸出去一起看风景。
卫铮铮：“阿也！那里有只兔子！”
戚也：“狐狸吧。”
卫铮铮不信：“怎么有白色的狐狸？”
戚也：“就是有，白狐呗。”
马车外两个爹欢乐地聊天，其实是互黑——
老卫：“今天精神挺好，昨天睡得早？”
戚老淡定：“睡得少但睡得好嘛。”其实他内心有千万羊驼呼啸而过：他在讽刺我正当中年夫妻共枕却早睡了！！一扭头，发现俩小孩的头悬在车窗外，正对着他，面无表情，随着马车一跳一跳。
戚老吓一跳：“哎哟！”
俩小孩：“？”
戚也：“爹？怎么了？”
戚老抚摸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有气无力：“小孩子头不要伸到车窗外面去。”
戚也瞬间明白了：“是，爹。但是我们只是在看风景。”
戚老幽怨地骑马离开了，在夫人窃笑不已的目光中。心说：“看个风景都那么惊悚……”
卫铮铮看着风景，突然有点想师傅。这一个月师傅比较忙，找她帮忙她却只帮过一次，搭了个通道，最后灰头土脸回家了。师傅是个变戏法的江湖艺人，后来选择安家在陈留县，收收徒弟——其实他只收了倆徒弟，卫铮铮和她师哥。卫铮铮是他第一次进开封耍戏法收的，那个小女孩非要缠着他当师傅，学得很认真，却总在表演的时候掉链子，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师哥好多了，山里捡的，特听话，偶尔邪魅一笑。再加上师哥自幼父母双亡，师傅好带着，就学得多，卫铮铮老爹开着茶馆，还要监督戚也念书，老是让她帮个忙，导致她的戏法……惨不忍睹。手法生疏，戏法劣质，每次都被戚也无声嘲笑。
四下安静。
戚也把头伸出去，四处看了看，问她：“不是保证万人空巷吗？路上人好少。”
卫铮铮也感到好奇怪。快到县里了，路上人却没有，虽然农户猎户早已准备好过冬了，但连出来溜溜的人也没有。
不远处，有个人躺在草丛里，嘴里叼着根草，吊儿郎当地晃着二郎腿，听着那群人马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腊月欢喜腊八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