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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皇帝的日记:二十六杀上 灵儿和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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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被押送到大理寺前,表现得很是平静,但他的双眼中还是不免藏有遗憾之情,因为崔懿没有来看他一眼。
满府的暗卫散去后,叶非秋也跑来向我道了别。
叶非秋走之前,我送了他四个字“秋后算账”,他脸一白,便知我把他在池塘畔说的那些话全部记在了心里。
叶非秋道:“君无戏言,陛下不是说过恕臣无罪吗?”
我听后便又送了他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见叶非秋嘴巴微张,又欲说什么,便抢先一步笑骂道:“谁给你的胆子开口……”
这时耳旁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我不必转头,便知是皇后来了。
这叶非秋在皇后心中的分量定比她那群不争气的弟弟重,若被皇后逮住我又暗地里挤兑她一手带大的小师侄,那回宫后被挤兑的只能是我。
想到此,我赶忙露出了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把到嘴边的粗话给咽了回去,温言道:“叶卿退下吧。
叶非秋也听见了脚步声,似怕再在他小师叔眼前待下去,又会被我弄几条欲加之罪出来,连头都不敢抬,就走了。
我一见叶非秋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心情便大好,无意间连笑都笑得张狂了几分。
“陛下为何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皇后冷语一出,我这才发觉自己的笑过于张狂,便立刻尴尬地敛去了笑,正色道:“皇后怎可用那四个字来形容朕?朕就算是得志,那也是大人得志。”
皇后高傲地扬起头,冷笑一声,莲步轻移,又离我近了一些。
佳人在侧,馨香扑鼻,可此刻身在外面,也容不得我心猿意马。
片刻后,皇后目含歉意,低声道:“方才在堂里,臣妾……”
我道:“亲亲相隐乃人之常情,皇后适才所言所举,无可厚非。”
“谢陛下。”
我忽然问道:“那今日之事,你可有怪朕?”
皇后沉默片刻后淡淡道:“自不量力,自取灭亡,怨不得任何人。”
我叹道:“罢了,此事已过,今后你我二人不得再谈此事。”
皇后应道:“好。”
片刻后,皇后问道:“陛下不回宫吗?”
我笑道:“来都来了,那朕定还是得和岳父大人把晚膳用了再回去。”
“好。”
叶非秋来道别时,堂兄人有三急,便先一步跑去方便了,待他方便完后,也不能一走了之,还是得先到我跟前,给我道个别。
他同我和皇后行完礼,正欲离去,一转身就见到了风风火火过来的姬小萌。
堂兄惊讶道:“小萌你怎么来了?”
姬小萌笑道:“你都不看看如今什么时辰了,我自然是来叫你回府吃饭的。”
堂兄轻拍脑袋,道:“怪我,一时忘了时辰,让你和孩子们久等了。”
姬小萌道:“我们饿着肚子也没什么,只要桓哥哥没事就好。”
堂兄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姬小萌道:“我听说你来这府上是为了查案,万一那凶手不长眼伤了你怎么办?”
堂兄笑着摇头道:“我的功夫还没有不堪到这地步吧。”
接着姬小萌旁若无人般亲密地挽住了堂兄的胳膊,娇笑道:“好了,是我多心了。我家桓哥哥武功天下第一,谁都伤不了你。”
堂兄无奈摇头,任姬小萌胡言,待她说完后,又问道:“今夜你又做了什么好菜?”
姬小萌开始笑着报起了菜名。
“金酥甜鸭,香虾戏梅,得汁鸳鸯筒,大珠小珠圆玉盘,还有你最爱的一叶扁舟。”
姬小萌做的菜一如既往极具御膳房的风范。
御膳房的菜大抵有这样几个特点,用料昂贵,卖相上好,味道不错,名字唬人。
我吃过姬小萌做的一叶扁舟,说穿了就是往白菜汤里放了一片用以点缀的柳叶进去,但就因着那片柳叶,使得这道菜的档次似乎就是要比寻常的白菜汤高上不少。
堂兄听后喜不自胜,夸赞道:“小萌真好。”
姬小萌甜声道:“因为桓哥哥对我更好。”
说着两人身子靠得更近,恨不得融为一体。
堂兄和姬小萌成婚已有七年之久,却仍甜得像新婚一般,一逮住空,就腻歪得旁人鸡皮疙瘩落一地。可看在眼里的旁人,又无不羡慕他们二人。
身旁的皇后默然地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灵儿。”
皇后听后一怔,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等着我的后文。
我低声调笑道:“堂嫂的‘桓哥哥’叫得这般好听,要不你也叫一声‘一一哥哥’给朕听听。”
作死之话一出,不出意料,我又收获了皇后的一记冷眼。
我就当没瞧见她眼中的寒冰,继续作死道:“好灵儿,你就叫一声来听听嘛,叫一声你又不会少二两肉。再说,就算真少了二两肉也不是一件坏事,朕瞧你近来脸上的肉似乎多了一些,就当替你瘦瘦脸,哎呀,疼疼疼疼疼。”
皇后一听见“多”字后,出手如风,狠狠地揪住了我的耳朵,害得我连声高呼,久久不止。
“我错了,我错了,你脸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灵儿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简直就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美若天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我再想不出更多的四字成语,便只能道:“比……比师父都好看。”
皇后虽不大在意自己的容貌,但毕竟是女人,心里头定不免还是会想着同别的大美人一较高低。
果不其然,她一听我说她比师父还好看,脸色便缓和了一些,手也从我的耳朵上移开了,转而摸向了她自己的脸,别过头小声道:“臣妾脸上的肉当真多了一些吗?”
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哪怕是再不解风情之人,到了此时也决计说不出一个“是”字。
我平日里虽不解风情,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挖空心思掏出点东西,说上两句乍听之下极是动人的情话。
我道:“就算你脸上肉再多,朕也……”
我“爱”字还未说出口,耳朵又落入了皇后之手,我杀猪似的叫了几声,才换得她手下留情。
随后又听她冷声道:“陛下的意思是臣妾脸上的肉不只多了一点?”
我怕她又上手,连连摇头。
耳朵被皇后狠揪两回后也着实有些痛,我只得自己伸手,边揉耳朵,边委屈抱怨道:“你这招是从何处学来的,朕记得你以前可不会揪朕的耳朵。”
皇后道:“堂嫂教的。”
我回想了一番,发觉那姬小萌发起火来,是时常会揪堂兄的耳朵。
我叹道:“看来朕就算出了蜀地,也逃不掉蜀地男人的命。”
皇后道:“蜀地男人的什么命?”
“耙耳朵的命,在我们蜀地,大多数男人都怕媳妇,成婚后只要稍犯小错,就会被媳妇揪耳朵,长此以往,便有了‘耙耳朵’这一外号。”
她听到此,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我的耳朵,见我的耳朵已被她揪红,美目中也生出了愧意。
随即她轻踮起脚,替我吹了吹,又伸手替我揉了揉,柔声道:“陛下还疼吗?”
我摇头,继续道:“在蜀地,这揪耳朵算轻的了,跪搓衣板,跪碎碗片,那才是家常便饭的事。”
皇后皱眉不解道:“蜀地的男人何以畏妻如虎?”
我笑着揽过了她的肩,笑道:“因为蜀地的男人都爱妻如命。”
我见皇后顺从万分地到了怀中,就知时机已成熟,便又绕回到了开头的那事儿,道:“我们谈了这么久,你还是未说出那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一一哥哥’这四个字。”
皇后瞪了我一眼,道:“今日不说不行?”
我摆出皇帝的架子,挺直腰板,正色道:“不说不行,朕今日就是要听。”
皇后神情犹豫,几欲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来来回回,反复多次。
良久后,皇后总算极不走心地说出了“一一”两个字。
我听得心中一荡,哪能就此作罢,连忙又道:“还有两个字,快一并说出来。”
皇后又沉默了许久,似正处天人交战中,终于她下定了决心,生涩道:“哥……哥。”
皇后的声音就同她这人一般,清冷灵冽,虽不甜美,却自有夺人心魂之处。
皇后是长女,在崔府里没有兄长,在清北派她又是高人一辈的小师叔,须让她叫一声师兄的,简直少之又少。我听她说得这般生涩,便料想她这辈子都未必对人说过“哥哥”二字。
想到此,我心头又开了花,嘴上尚不知足道:“分开说不算数,你须得连在一起再来一回。”
皇后危险地眯眼道:“你今日不要得寸进尺。”
皇后一贯霸道,往往只许她挑逗我,决不许我反过来去戏耍她。
但我今日偏偏就要反客为主一回,偏偏就要听她说那句话。
于是我做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可怜巴巴道:“这段日子我既不给你摆架子,又任由你欺压,你连这个小小的心愿都不满足我吗?”
皇后面露动容之色,眼中的寒意也逐渐被柔情所取代。
我知皇后一到了床上,便极放得开,什么放浪话都愿说,什么羞人事都敢做。可每每待她下了床后,便会自持身份,变得漠然难近,仿若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神女。
今日穿着衣衫的神女在我的连哄带骗下,终于堕入了凡间,只见她朝我微微一笑,随即便又听她小声道:“一一哥哥。”
“哥哥”两字从皇后口中出来,仍显生硬,但已听得我心酥一半,乐到了极点。
皇后说完此话后,两颊也莫名红了些,看得我心下又是一紧,再难忍耐,主动地在她的脸颊上留了一吻。
一吻后,我趁皇后未看见,用手背擦了擦嘴,只见手背上顷刻间便白了一处。
我皱起了眉头,道:“灵儿。”
“嗯?”
“你今日的粉是不是抹的有点多?”
……